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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我不是断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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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翌,你看看可有什么喜欢的?”
“我又不是小姑娘,有什么可要的。”
云翌虽说还有些紧张,但已经好多了,可以跟着人潮感受着烟火的味道。
“诶~此言差矣,怎的要个相中的玩意儿就是姑娘家作风了,你这叫偏见。”
云翌偏过头笑了。
“给,这家的糖葫芦看起来还不错。”
南清拿着两串糖葫芦递给云翌一串。
云翌自然地接过,吃了起来。
“好吃吗?”
“还行。”
云翌怎么感觉这个动作这么似曾相识啊,便抬头看了看南清。
南清正专注的啃着自己的糖葫芦,一手牵着云翌。云翌只觉得,这个对别人没有礼貌,对自己有非分之想,总是说些让人讨厌的话的妖物,这时候还挺可爱的。
南清感觉到云翌的视线,低下了头,“嗯?怎么了?”
我他娘的疯了吧。
云翌耳根又红了,为了掩饰尴尬,他指着路边那个卖蜜饯的说,“那个。”
南清一看他这幅样子,便知道这个脑袋里刚刚想了什么,笑了笑。
“好。你帮我拿一下。”
南清把糖葫芦递给云翌。
“干嘛。”
“我拿钱袋。”
“你那个手呢?”
“牵着我们云云呢。”
“......”
云翌最后还是没吃成蜜饯。
这一路,南清一会拿小摊的簪子比在云翌头上,一会拿了面具戴在云翌脸上,一会拿起街边的驱邪手链要给云翌戴。
“等会,我是个道士,干嘛要驱邪手链。”
南清好像真的思考了一下,“说的也是。我们去看看这个!”
南清拉着云翌来到一家胭脂铺。
“两位爷,想买点什么?”
那胭脂铺的老板娘看着这两个乱七八糟的人,有些疑惑,但来者是客,也没多探究。
“这个好看。”
南清拿起一盒胭脂,觉得这个颜色十分特别,
“公子好眼光,这是最新的颜色,名为媚沙,涂在嘴上显得人都年轻好几岁呢,你要是送给心仪的姑娘,她肯定喜欢。”
“我也觉得,不过我心仪的可不是姑娘。”
老板娘也是个聪明的,这民间两个男子在一起过日子的也不在少数,一看旁边还站着一个公子,二人还牵着手,心下了然。
“公子有所不知,这个豆沙红啊不算太过艳丽,涂在嘴上显得人都有气色了不少,男子涂起来也是十分好看的。”
“是吗。”
南清虽是问老板娘,眼神却看向云翌。
云翌一眼便知道他想什么,咬了咬后槽牙,“你最好想清楚,我......”
“我想的很清楚。”
云翌狠话还没放完,南清便打断了他的话。
继而转头向老板娘笑道,“这个我要了。”
“好嘞这位爷,我给您包起来!”
要不今晚趁他睡觉,宰了算了。
二人打打闹闹,云翌放松了不少。虽然逛了很久,但二人的手却是没放开过。
集会上不只是卖东西的,还有街头卖艺的,南清一看这种热闹岂能错过,便拉着云翌往里走去。
“小翌你看,好多杂耍班子啊,真热闹。”
云翌这时展现出极大的兴趣。
“这么厚的石头,放在人身上还能砸碎,有点东西。给钱。”
云翌对胸口碎大石的十分赞叹,南清笑着摇摇头,掏向自己的钱袋。
“站这么高,居然还能转盘子,给钱!”
云翌对高空杂技十分欣赏,南清继续掏向自己的钱袋。
“哇!他能喷火!他会喷火!你看见了吗!给钱给钱!”
云翌对吐酒喷火十分喜爱,南清看着眼睛亮晶晶的云翌,接着掏向自己的钱袋。
二人逛到傍晚,已是饥肠辘辘,南清便找了家位置好的食肆,包了个间,要了些酒菜,二人便吃了起来。
“这样看集会这么有意思啊,那些人是怎么练出来的,站那么高......”
云翌还在滔滔不绝的说,南清一边笑着听他讲,一边给倒上了酒。
突然,云翌不说了,看着南清不说话。
“怎么了?”
云翌沉默了一会,突然端起了酒杯,双手端在胸前。
“虽然,虽然你有时候很讨厌......但是,谢谢你,阿清,我第一次这么开心。”
南清愣了愣,看到云翌虽然有些不自在,但很认真,便收起了调戏之心,也端起酒杯。
“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活着。”
云翌有些好笑,“你这是没什么谢的了吗,我活着有什么好谢的。”
“有的人存在,对另一人来说,本就是恩赐。”
说完,南清便将酒一饮而尽。
云翌虽不懂南清话里的意思,但也还是将杯中酒干了。
三道菜没吃完,两人已经喝了三壶酒了。
“不行,这杯酒......嗝,我一定要敬你,谢谢你那日抱我回来。”
“好,但你不能再喝了。”
南清有些头疼,他怎么又让云翌喝多了。一边想一边去夺云翌手里的杯子。
“诶,你,你别碰我,虽然......嗝,但是,你下次不要抱我,我不喜欢,我......我不是断袖。”
说完便将酒一饮而尽,还打了个酒嗝。
南清一个没看住,又让他喝了一杯,捏了捏眉心,“好,你不是断袖。”
南清耐心地哄着。
“我还要敬你......”
南清连忙抓住云翌乱挥的手,一边在桌子上放下一锭银子,“小二,结账,不用找了。”
南清还是选择抱着云翌回去。
出了食肆,晚间的风有些凉爽,将云翌吹醒了几分。
“唔......你怎么,怎么又抱我,不是说好了用背的,你,你说话不算数。”
说着就要挣扎着下来。
“小翌乖,你喝多了,我们回去。”
“我没喝多,我还记得刚对你说过,嗝,不要抱我。”
南清见他挣扎的厉害,没办法将他放在地上,云翌摇摇晃晃的,手指着南清一下下的点着。
“你骗人......”
南清呼吸一窒,拳头紧了紧。
“对不起,对不起小翌。”
但喝醉的人哪听的了话,等南清收拾好情绪,便看到云翌摇摇晃晃的走向皮影戏台子。
“诶,你小心一点。你想看皮影戏吗?”
“皮影戏......会挨打吗?”
南清感觉心上被密密麻麻的针一瞬间扎住,随即将云翌搂在怀里,“不会的,我保护你,不会的。”
这时云翌竟安静得出奇,乖乖的任由人抱着,南清以为云翌睡着了,起身一看,云翌竟是哭了,一双少年期英俊的眼睛,此时蓄满了泪水,静静的掉着泪珠子。
南清感觉心上的针又深了几分。
“怎么了?”
南清的声音都在抖。
“我......我只是想看皮影戏......我只是想看一次皮影戏啊!”
说完云翌便大声哭了起来,引得路人注目,但南清顾不得这些,连忙抱着云翌,轻声的说,
“看,我带你看,没有人会欺负你,没有人打你。”
“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在这里,我也不知道我是谁,集市那么多好吃的,我却一靠近就要挨打,为什么啊......”
“不哭,我们小翌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得。”
南清只觉得有把钝刀子,一下一下砍着自己的心脏。
“那么冷的天,为什么要用水泼我,为什么……”
“为什么要欺负我,为什么要扒我衣服,我不是断袖,我不是……”
南清听着云翌细碎的话,只觉得血气翻涌,气愤与心疼交织,南清觉得自己的心脏像一件正在被人拧干的衣服,直至把血液榨干。
南清顺了顺云翌的背,轻声说,
“谁欺负你,我就将谁的手砍下来,再捏碎他的脖子。”
云翌又往南清怀里缩了缩。
“我们走吧,这下用背的,好不好。”
云翌小小的点了点头。
南清背着云翌往回走,云翌在南清背上睡了过去,而眼神阴翳,脸庞因为气愤和心疼而绷紧,多了几分冷峻。
终于到了南府,南清把云翌放在自己床上。
回来看到睡的乖乖的云翌,打了水替云翌擦拭干净脸,盯着那少年的脸庞发着呆。
小翌是如何出现在此地?十九年前发生了什么,为何小翌三年前才苏醒,又为何......为何失了记忆,任人欺辱。
南清握紧了拳,“你们这三年,有跟着他吗?”
南清没有转头,但屋里的鬼知道上仙是在问自己话。
那群鬼摇了摇头,南清没有看那些鬼,仍是看着云翌的脸,却是早已知道答案,喉间有些苦涩。
“想来也是不会的,血璞不知所踪,连连着心脉的陨珠都被挖去,你们怕是也找不到他。”
若按自己当年之托,小翌十九年前便应醒来。而如今,怕是有人在后面动手脚,故意不让任何人找到小翌,那个人目的是什么?
南清眯了眯眼睛,脑海里仍是一遍遍捋着头绪。
“你们先出去吧,多谢。”
多谢你们一直追随他,假若我自十九年前便魂飞魄散,他也不算太孤单。
南清睡在床外侧,卧在云翌身旁盯着他的睡颜,不禁俯下身吻了吻他的鼻尖,手臂紧紧地搂着云翌的腰。南清窝在云翌颈窝处,闭着眼睛,泪水顺着高挺的鼻梁一滴一滴滑落,在鼻梁蓄起一汪清水。
这种脆弱只能存在于无人知晓的夜晚,一如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