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杳杳一客

6、第六章 你吃人了？

　　就差一点......差一点我就可以看清你的脸了......

　　突然一股温和的灵力涌入，打散了那些画面，拽回了云翌的理智。

　　“云翌！醒醒，醒醒！”

　　突然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云翌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脸色苍白，嘴角血迹糊了一下巴的南清。

　　南清的灵力只恢复了两三成，刚才又被结界冲击了几次，如此大量传输真气，南清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了。

　　“南清......”
　　云翌有点懵的喊了南清。

　　“你吃人了？”

　　云翌吓得一下子坐直了。坏了坏了，我早该想到，他是个妖物，要吃人的。只是......只是这么好看一张脸，要抱着人啃，啃得一脸都是血，有点浪费。

　　南清本来都要晕过去了，听到这话气的又站直了，不敢置信的看着云翌。

　　“我？吃人？”

　　云翌眨巴眨巴眼，南清有些无奈。

　　“对，我吃人，下一个就吃你。”

　　云翌头皮一麻，立马狗腿子地说道，

　　“别呀，我们是盟友，在人界过河拆桥是要被抓官府的。”

　　南清一边低笑，一边擦着自己的脸。

　　“等等，屋里怎么那么多人......”

　　云翌这才看到，屋里不止他和南清二人，但他以为是下人，便没仔细看。这一定睛瞧，云翌感觉受到的冲击比南清要吃自己更吓人。

　　“鬼......好多鬼！”
　　“鬼？”

　　南清回头，是发现屋里站着好多鬼，之前到也能看见一两个，但貌似都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会停留。而这些鬼站着老老实实的，盯着床上的云翌。

　　南清看着云翌的反应，有些好笑。

　　在云翌眼里，这一屋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鬼。虽然他是个道士，之前招魂也能见到，但自己在念咒的时候要做很久的心里建设，而且睁开眼睛只能看见一个，哪会见到这样的阵仗。

　　有缺胳膊少腿的，有面目全非鲜血淋漓的，还有肚子上插了一把剑的，还有脖子上有勒痕舌头外吐眼珠外凸的，还有几个小鬼，他们脖子上空空如也，却每个鬼怀里都抱了一个脑袋，云翌还听见那几个小鬼在争执是谁抱错了脑袋......

　　不论是什么鬼，都离自己有些距离，整整齐齐的站在那，看着自己。

　　云翌只觉得一阵麻意从脊梁骨窜到头皮，云翌脸色白了白，嘴唇蠕动，却也没说出来一个字。

　　“怎么了？”
　　“呃......南兄......”
　　“小翌害怕了？”

　　云翌抬头看南清，看到他眼底有些笑意，立马嘴硬，

　　“谁怕了！这对本道长来说司空见惯——你也能看见？”
　　“啊，我一直能看见。”

　　云翌心下了然，但人活一口气，云翌气不足，但胜在嘴硬。

　　“我也一直能看见，小事，小事。”

　　云翌闭了闭眼。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南清低低的笑了起来，云翌睁开眼，刚想反驳，但想起来他嘴角的血迹，有些发憷。

　　“对了，你那个血怎么回事，你不会真吃人了吧。”

　　说没有啊，说没有啊，你要是承认了我还怎么跟你当盟友！云翌紧了紧拳头。

　　“你猜。”
　　“你......”

　　啊，突然有点胸口疼。

　　云翌顿了顿，看到南清脸色有些苍白，出于人道主义，云翌还是问了一下，

　　“你怎么样？我被卷进戒河后，你去了何处？”

　　南清在他床边坐下，

　　“坐在岸边数数，看数到几你能出来。”
　　“那我要是出不来呢？”
　　“不会的。如果你真出不来，那我就数一辈子呗。诶对了，你在戒河看到南大少爷了吗？”
　　“南大少爷倒是没见到，遇到一个坑人的大河蚌！”

　　云翌把在戒河底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南清。

　　“河蚌，还是个大河蚌，想来爆炒定是十分美味。”

　　南清笑着说，心里却九转千回。精怪属妖界，果真是仙界的手笔。

　　云翌难得不跟南清呛声，“记得多放辣椒！”
　　南清低笑说好。

　　云翌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南清眼神一凌，“怎么了，可是难受？”
　　“没有，就是突然想起来，在戒河底那个蚌精丢了个珠子给我，然后......”

　　云翌低头看自己的胸口，用手指了指，
　　“然后就进去了。”

　　语气竟是有些委屈，南清本来的担心和愤恨都化成一滩温柔水。

　　“进哪了？这？”

　　南清手覆盖在云翌胸口。

　　“也不是......好像......”
　　“那是这吗？”

　　南清胡乱的摸着，云翌这才察觉出南清好像在占自己便宜，虽说大男人没什么便宜可占，但别人的手摸自己的胸口属实让人不快。

　　“摸够了吗。”云翌冷冷的开口。
　　“手感不错。”

　　云翌耳根红了和，狠狠地拍开了南清的手。

　　“哎呀，我们云道长害羞啦。”
　　“谁害羞了，别说你摸这，你就算......”
　　“我就算什么？”

　　南清笑得灿烂，身体向云翌倾去。

　　“你......你不懂！你一个妖物，我不与你多说。我怎么回来的？”
　　“我的云大道长，你总算问到这个问题了。自然是我将你抱回来的，打横抱起那种。”

　　云翌咬了咬牙，耳根又红了。

　　“首先，南兄，我谢谢你将我带回来。但......”
　　“不用谢。”

　　云翌深吸了一口气，

　　“但是！为什么要抱我回来，背我不行吗？我一个大男人......”
　　“大男人怎么了，男子嫁人的也不少啊。”
　　“闭嘴！”

　　云翌只觉得跟这妖物可能语言不通，多说无益，便一把推开他起身欲出门。

　　“诶道长，我忘了说——”

　　南清看他要开门，想要说外面的情况，可还是晚了一步。

　　“这......”

　　云翌一打开门，便看到原本清静的檀院站满了人：有夫人，老吴，吴阿梓，一众仆人。

　　南清走到云翌身边站停，有些尴尬。

　　“你做什么了？”云翌咬着牙。
　　“骂人了。”南清理不直气壮的说。
　　“你！”

　　云翌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仿佛看到一堆银子长了翅膀在自己眼前飞走。

　　“那现在怎么办...”

　　南清委屈屈的扯了扯云翌的衣摆。

　　“你问我？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搞。我的银子要是没了，你等着吧！”

　　“道长醒了，可有不舒服的地方？”夫人微笑着问。
　　“回夫人，在下并无大碍，多谢夫人挂念。”云翌下了台阶作揖回答道。

　　“那便好。道长为了我儿忙碌奔走，实在辛苦。老吴，给道长炖些补品好好补一补。”

　　云翌默默地往后撤了一下——这夫人笑的好生诡异。

　　“不辛苦，谢夫人好意。”

　　南清盯着这个老妇人，又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皱了皱眉。

　　“既然道长醒了，我们也不便叨扰了。清儿，娘前院有事，先走了。”
　　“孩儿恭送娘。”

　　南清作揖说，云翌连忙跟着作了个揖。

　　之后，整个檀院便安静了起来。

　　云翌感到非常奇怪，这个夫人……

　　“诶，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夫人有些阴森森的，好生吓人，而且她也没有过问今日的种种异常，怪事。”云翌皱着眉说。

　　南清沉默了，这整个南府，怕是已经被控制了，如今自己灵力尚未恢复，身上又有伤，实在不好挑明，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云云不怕，我保护你。”南清粘着云翌。
　　“谁怕了！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还有，别这样喊我。”

　　“怎么啦，云云有对我的爱称，我自然要回你一个，礼尚往来嘛。”
　　“我什么时候给你爱称了？”
　　“你忘了？你叫我早起怪，我很喜欢。”

　　说着南清还慢慢靠近，笑着把玩着他散下来的头发。
　　云翌夺回自己的头发，“有毛病？”
　　“不明显吗？”
　　“明显。”

　　云翌顿了顿，似乎是不好意思开口，

　　“断袖？”

　　南清一愣，没想到他问的这么直白。

　　“哈哈哈，我以为，云云早就知道的。”

　　说着，南清突然一翻身将云翌抵在园中小桌上。

　　“你这是干嘛？放开！”
　　云翌先是一愣，随即脸便通红。

　　“你说呢？”
　　南清坏笑着说。

　　“云道长，你脸又红了。”
　　南清俯下身贴近云翌的耳朵，

　　“我很喜欢。”
　　南清轻轻吐着气说。

　　云翌仿佛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一把推开他走向别间。

　　他娘的！！！我喜欢女人！！！！我真服了！！！！

　　云翌回屋平息了好久，身上的汗毛都还立着。

　　南清笑着看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慢慢笑容敛了几分，眼里满是坚定和恨意。

　　“这次，我陪着你。”

　　折腾了一天，云翌一坨面团似的黏在床上，没个形状。

　　等平静下来，云翌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想起那大河蚌说的“身世”，他之前以为自己属人界，可......人的胸口会融进一颗珠子吗？还有那个幻境，倒不像是个虚幻的梦魇，更像是个记录往事的境地，那些事，那些人，还有那些汹涌的情感，不像是假的。

　　“我是谁啊......”

　　自从遇到这个南清，自己身上发生的怪事比过去三年发生的都多，也许，他就是自己找到身世的关键。

　　云翌摩擦着自己胸口的金坠，默默地想。

　　南清正想去厨房做些云翌之前爱吃的菜，路过别间只听到云翌的喃喃自语，拳头紧了紧。
　　我想你如此单纯的活下去，却不忍你受蒙蔽而无法报仇。所以，我帮你。

　　南清抿了抿唇，去了厨房。

　　云翌无聊的紧，看向屋里站着的鬼。相处半日，云翌已经慢慢习惯了。

　　云翌看向一个站在老头身边的小男孩，他拉着老头的手，有些怯懦的看着云翌。

　　“嘿，小鬼。你认识我吗？”

　　那小鬼像是没想到云翌会跟自己说话，吓得往老头怀里缩了缩，那老头摸了摸他的头，他便又看向云翌，点了点头。

　　“你真的认识我啊，那我是谁？”
　　这下小鬼摇了摇头。

　　“不知道？”
　　小鬼又摇了摇头。

　　“不想说？”
　　又摇了摇头。

　　云翌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能说？”
　　这下小鬼点了点头。

　　不能说？我？我的身份不能说？娘的，玩我呢。

　　云翌心情有些不爽，这些鬼怕是不会向他吐露半个字了，那为何又要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