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再年少》紫尘风

3、第2章

　　来到萧镇唯一的小学门外，步尘感到了久违的温馨与怀念。

　　“萧镇中心小学”，这就是步尘母校的名讳，一个普通却令人难忘的名字。

　　小学并不大，占地面积不过一千多平方米，学生数量也并不多。每个年级三个班，每班五十五人左右，加上老师和校领导，全校也只有不到一千一百人。

　　步尘正是在这所规模不大的小学生活了六年，并且对它充满了孺慕之情。

　　这所小学坐北朝南，临街的一面是一排二层小楼，校门就在正中央，宽度仅可供两辆汽车并排行驶，高度也不过三米。

　　走进校门，正前方是一条与校门同宽的铺砖过道，两旁各有三排教室，每排三间，分别是六个年级、十八个班级的教室。再往前走，则是小小的升旗台。每逢周一，学校都会组织学生和老师在这里参加升旗仪式。在升旗台的后面，则是三层高的教师办公楼兼宿舍。西面的一排平房是学校的食堂，为老师们和住校生提供三餐。

　　学校的东侧隔开了一大块场地作为操场，设施极为简单：荒地上平整出来的跑道、几张乒乓球桌以及少数的单双杠。在操场最北方耸立着三层高的学生宿舍楼，楼前安置着两个不大的花坛。花坛里种着的都是极为普通的花，但也为简陋的学校增添了少许色彩。操场西北角有一间锅炉房，在冬天时通过燃煤供全校师生在教室和宿舍里取暖。

　　由于今天是开学日，本就不大的学校门口人头攒动，挤满了学生与家长。

　　“尘尘，昨天咱们一起去你的教室报过名了，你还记得教室在哪儿吗？”梁燕蹲下来，微笑着问。

　　“应该是……”步尘皱着眉头想了想，“最后一排最左边的那间教室吧……”

　　“对了，我家尘尘的记性真棒！”梁燕轻轻鼓掌，脸上满是喜色，“作为奖励，下午放学后允许你吃一根雪糕！”

　　“嘿嘿……”步尘挤出一个笑容，假装很开心。

　　“雪糕……我已经对这玩意儿没多大兴趣了……”

　　“尘尘，进了教室要找个座位乖乖地坐好，不要和同学打架哦！”梁燕伸手整理着步尘的衣领、袖子、裤腿，“上了课要认真听讲，把不懂的地方记下来，下课以后抓紧时间问老师……”

　　梁燕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似乎永远都说不完。步尘最初还有些不耐烦，但渐渐地开始认真地倾听。

　　自从上了初中，步尘的性格就逐渐变得更加沉默，与家人的交流日渐减少。一整天下来，能与父母聊上半小时都是很稀奇的。有时候，他还会因为厌烦妈妈的唠叨而将自己的反感摆在脸上。尽管他知道这么做不对，但就是忍不住……

　　现在，步尘静下心来细细端详着妈妈，发现这时的妈妈皮肤还很细腻，发丝乌黑柔顺，脸上也没有多少皱纹。

　　这就是年轻时的妈妈，她如此美丽！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为了家庭、为了步尘，她将要日渐老去、风华不再！她的皮肤会日益干枯，她的发丝会生出斑白，她的皱纹会日渐增多！

　　为了家庭，为了步尘！

　　想到这些，步尘突然鼻子一酸，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

　　“这是我的妈妈，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的妈妈！”

　　察觉到了步尘的异样，梁燕急忙问道：“尘尘，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哭了呢？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今天别上学了，妈妈带你去看医生吧……”

　　“不用，只是沙子迷了眼……”

　　步尘迅速擦干了湿润的眼眶，然后对梁燕报以“一切正常”的微笑。

　　可梁燕的眼神里仍旧存有一丝担心。

　　“真的没事吗？身体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说出来，不用勉强。”

　　步尘点点头，微笑着说：“我真的没事！”

　　“那……好吧。有什么需要的话告诉你的班主任，她会帮你解决的。昨天你也看到了，马老师很和蔼……”

　　“知道了。那我进去了。”

　　“好，去吧。走路的时候注意脚下，别摔倒了……”

　　“知道了。”

　　步尘转身走进了学校，梁燕就站在外面呆呆地望着儿子的背影，许久未动。

　　“啊……天哪，真是让我难受……”

　　看着周围高大的教室、树木以及高年级的学生，步尘顿时再次感到一阵无奈。不久前自己还是身高一米七的高中生，这下好了，一夜回到解放前……

　　心下这么想着，步尘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自己的班级——一年级（1）班门外。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子，她扎着过肩的马尾辫，身穿黄色外套、蓝色牛仔裤和一双白色运动鞋。这就是步尘一、二年级时的班主任：马晓兰。

　　“马老师好！”步尘走上前去，微笑着对马晓兰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你叫……步尘，对吧？”马晓兰也报以笑容。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听着让人倍感亲近。

　　步尘点点头：“是的。”

　　“好，老师记住了。你进教室里选个座位坐下吧。”

　　“嗯。”

　　步尘走进教室，二三十张稚嫩却熟悉的面孔一一映入眼帘——这些都是他昔日的同窗。不过他当年比较内向，和班里许多人的关系都很一般。这一次，其实步尘也不打算改变这种情况，因为他觉得没必要。小学同学而已，交情浅得很，初中以后和大多数人就没什么联系了。况且，要是跟这些小孩子打交道，步尘感觉自己会发疯。

　　很明显，本班的人还没有到齐。先来的二三十个人大多坐在了后排，步尘便挑了第三排最左边靠墙的位置坐下，然后从书包里拿出课本解闷。

　　不多时，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共56名学生。步尘的同桌是个女孩子，叫做张瑶。肤色略深，但仍算清秀。张瑶本是步尘在小学最后一个学期的同桌，也是步尘第一个暗恋的女孩子。不过步尘在从初中起就到了县城里上学，更兼缺少张瑶的联系方式，因此他对她的感觉很快就淡了。

　　“这也是真够有意思的……”步尘也对此有些诧异，“看来我这两世的情况并不完全一样。”

　　看到人都到齐了，马晓兰也站在了讲台上开始讲话。

　　“各位同学，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一年级学生了。而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在这里，你们将会度过六年时光，也会学到很多东西。老师希望你们能够互帮互助、团结友爱、和睦相处，可不能骂人或者打架哦！在学校里万一有什么你们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来找我，老师一定会帮你们的，明白了吗？”

　　“明白了！”

　　“很好！”马晓兰对着孩子们竖起了大拇指，“老师不可能一直都待在教室里，有些时候需要你们进行自我管理。因此，我们需要选出一个班长来承担这个责任。有没有人自愿呢？”

　　教室里一片寂静。孩子们都低着头，默不作声。

　　步尘环视一圈，发现没人作声。心里暗叹一声，然后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