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晴天》米粒粉

9、第五章 英雄再三救美(一）

　　第五章英雄再三救美

　　苦涩的风吹进我心底
　　欠你的情最多 一生知你好
　　我只得一个心对我不必太好
　　——契子

　　（一）

　　可清拉着箱包走在街上，那种孤单的感觉只有伤心人才有，她在心里反复念着“家明，家明”，只有这个名字能给她温暖和力量，可是家明，你在哪里？你可知道她的落寞。你曾说过带她到天涯海角，陪她到天荒地老，可还作数？

　　都说秋高气爽，这里的秋天却下起了雨。冰冷的雨打在可清脸上。有点疼。雨大了，街上的行人慌慌张张地跑到街铺外边躲雨。也有撑起雨伞的。那些花花的雨伞行色匆匆，曾几何时，家明也在她头上撑过伞，为她遮风挡雨。

　　记得那一年，家明在雨中等她，她悄悄绕到家明背后蒙住他的眼，家明却一语猜中，她嗔怪他不配合她多猜几个。家明却认真地说“那再来一次，我多猜几个。”可清看家明认真的样子才格格地笑了。家明说这世间她笑得最美。那一个雨夜，家明突然约可清看星星，可清笑他竟然不知道雨天没有星星，家明才承认自己只是很想见可清，看看她有没有因为下雨不开心。

　　只有家明知道可清最怕雨。所以他总是会在雨天等她，陪她。小时候，可清同爷爷住在乡下的老屋，爷爷太老，可清太小，因此房屋多年得不到修葺，每逢下雨屋子里到处漏水，门缝窗台都进水，这个时候爷爷会垂泪思念可清的父亲究竟在何方。为何如此狠心抛下他祖孙二人？后来遇到家明，可清才知道雨天也可以有温暖。

　　家明雨中的样子深深地烙在她心里。

　　雨水早已将她淋透，可清也不觉得冷，秋风秋雨中，可清不知道该去哪里，她打开箱包上的侧包，把那只烧焦的手表拿出来，撰在手心里，顺着街道一直走，一直走，这时一个胖妇人因走得太匆忙，整个人撞在可清身上，可清摔倒在地，手表被抛出去一米远，箱包也倒在地上浸在雨水里。不料胖妇人好不讲理，还怪可清挡住她的道路，然后又急急忙忙走了。

　　可清觉得脚踝好痛，这才发现高跟鞋已扭断，脚踝亦红肿。她爬过去把手表捡起来，坐在冰凉的雨水中，觉得前路茫茫，家明曾经说过，不会让她再孤单，再受伤害。可是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却独自远走在他乡。

　　算了，家明说过的话，都已成了泡沫了，还想它作什么。

　　然而，可清的满脑子里都是家明。家明知道她在冰冷的雨里无处可去，会心疼吗？家明在异国他乡还好吗？他那里有没有下雨？

　　“丫头”可清抬头看到了家明，家明满脸的心痛，家明撑着一把碎花的雨伞在她头上为她挡雨。家明弯腰将她抱起。

　　“家明。”可清轻轻地唤。

　　“这人，被雨淋糊涂了。”家浩拍拍可清的脸。可清这才看清楚是家浩。

　　“家浩，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你在这里呀，笨丫头。”家浩一脸的怜惜。

　　“谢谢你。”可清由衷地感激家浩，但仅仅是感激。

　　“其实是禹露告诉我你在这里的。”

　　可清感激禹露。禹露一定是担心她吧。

　　家浩抱起可清放在车里，用干毛巾擦可清的发丝，把外套脱下来裹着可清。家浩的眼里有无比的心疼。

　　家浩一边开车。不时看看可清冻得发紫的脸，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这时可清才觉得好冷，全身都是湿的。家浩的外套跟本就不起作用。想着自己孤女的身世，以及没有结果的爱情，此情此景。可清只想哭。

　　家浩懂得可清的心事，他将可清揽过来，靠在他肩上。

　　可清的眼泪湿了家浩的胸膛。

　　可清第一次肯在他面前哭，让家浩觉得好感动，好心痛，好心软，家浩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男人的心也可以这么地软。

　　家浩把可清带回了Ａ城他的家。

　　方父方母都去外地旅游了，方家老大方家仪已出嫁，自然住在夫家，家明又不不在，就只有老三家浩在家。

　　开门的佣人见家浩抱着一个湿淋淋的女子回家，赶紧去请医生。

　　那场冷雨让可清重感冒，发烧，头晕。

　　家浩便请假没有去上班，在家息心照顾可清。

　　这天，可清看到家浩的壁柜里上摆着许多香水瓶，觉得眼熟。才想起禹露的房间里也摆着差不多的香水瓶。

　　“家浩，你也收集香水瓶？”可清好奇，从来没有闻见家浩身上有过香水味。

　　“哦，一个朋友送的。”家浩见可清问起那些香水瓶，表情不是很自然。

　　“是宋楚谦吗？”

　　“你怎么知道？”家浩吃惊不小。

　　“禹露家里也有一样的香水瓶，便是宋楚谦送的。”

　　“那宋楚谦一定很爱她吧？”家浩若有所思。

　　“可惜，宋楚谦从来没有爱过她，禹露却把小宋当成她的一切。他们已经分手了。”

　　“是这样啊。”家浩好像一点也不知情，可小宋明明说过家浩是他的红娘，还帮他找回了从前的恋人。这让可清觉得纳闷。

　　“宋楚谦说你帮他找回了他从前的恋人，是吗？”可清问。

　　“是吗？”家浩一脸不在自在，随即又说“应该是吧。”

　　“家浩，你怎么了？”可清觉察到家浩的不自在。

　　“哦，没什么，宋楚谦还对你说了什么？”

　　“他什么都对我说了。”可清认为家浩应该是指小宋跟禹露的事。

　　“啊？”家浩脸色骤变。

　　可清想家浩给小宋做过红娘，又帮他找到从前的恋人，该是家浩觉得对不起禹露吧，于是说：“其实他们两个早断了也是好的，免得禹露再受伤害。你也不用内疚。”

　　“哦，听说禹露自杀过，我觉得很过意不去。”家浩似乎松了一口气“可清，你先休息，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家浩出去，可清觉得家浩今天怪怪的。

　　过了几日，可清的烧退了，才让白欣知道她已回Ａ城，白欣忙赶到方家来看望可清。

　　白欣到的时候，可清正好睡去，家浩请白欣到客厅先坐坐。

　　“这次还是演英雄救美，家浩，你真老套。”白欣往椅子上一坐，笑哈哈地揶揄家浩。

　　被人尊为英雄，明知是打趣，家浩还是很高兴：“英雄救美才精彩啦。”

　　“不过也是，就如送玫瑰花给女人也是老掉牙，但就是管用。”

　　“看样子最近很多男人送花给白小姐哦。”

　　“少废话。你艰苦抗战已三年有余，英雄救美也不停上演，到底什么时候有结果？”白欣很希望可清快点跟家浩修成正果。

　　“这一生我非可清不娶。”家浩诚恳而坚定。

　　“那我就放心，可清身世真可怜，你以后得好好疼她。”白欣也一改玩世不恭的态度，认真地说。

　　“我一定会的。”家浩收起笑容，深沉地说。

　　这时佣人说可清醒了，白欣和家浩都进去。

　　“可清，白欣来看你了。”家浩对可清说话永远那么柔情。

　　“可清，你不必起身。我只是来看看家浩有没有欺负你。”白欣调皮的说。

　　“怎么会呢？家浩对我很好的。”

　　听到可清赞自己，家浩像个孩子喜笑颜开。

　　“看似还蛮恩爱的。”

　　可清不理会白欣说什么，一向知道她嘴巴大。

　　“欣欣，我们说会儿话吧，睡多了头晕。”可清还是坐起身来。

　　“好呀，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白欣扮个鬼脸，随即搬个椅子在可清的床头坐下。看这个架势家浩知道自己不必在场。

　　“你们好好聊聊，我先出去了。”家浩知趣地说。

　　“劳驾。”白欣朝家浩吐舌头。

　　家浩便退出来。

　　听到家浩已经下了楼，可清便对白欣说“欣欣，我想去新疆。”

　　“找你的父母？”白欣挑起眉毛。

　　可清对白欣点点头“是的。我到底想知道他们是否还在人世。”

　　白欣知道可清的身世。

　　可清出生在南方某座城市里，父母均是知识分子，三岁以前可清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只可惜可清对那些幸福的过往已记不清。她只记得最后一次见到父母的情景。父母把她从省城送到乡下爷爷家，让她在爷爷家呆一段时间，他们要去遥远的新疆。父母料定可清醒来的话定会哭闹着不让他们走，于是那天早上，他们趁可清还没睡醒就出发，妈妈舍不得可清，又回头在小可清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可清就醒了。

　　知道爸爸妈妈要走，她哭着在地上打滚，抱住妈妈的腿不让她走。
　　妈妈也哭，但最终还是走了。
　　但是后来，爸爸妈妈却再也没有回来。

　　父母走后的第一个月，给爷爷写信、寄钱，还有相片。
　　后来，沓无音信。
　　过了一年，人们便开始传闻……

　　可清小时候听村里的三姑六婆说了很多种版本，有人说她父母在新疆赚了很多钱，双双被歹人杀害；有人说她母亲是漂亮的狐狸精，勾结野男人谋害亲夫；也有人说父亲爱上了异族酋长的女儿，把她母亲给害了……各种说法都只有一种结果，就是她父母永远不会回来了，这种传闻自她四岁开始。可清从四岁开始便知道了伤心和思念是什么滋味。

　　妈妈那印在她脸颊上的吻，让可清至今都没有忘怀。有时候可清会怀疑三岁的小孩子怎么会有如此清晰的记忆，事实上爷爷从未跟她提起过妈妈走那天的情景，可清真的记得。23年过去了，清晰如昨。

　　村头有一口古井，传说往古井中投硬币并默默对着古井想自己的愿望，愿望便会实现。
　　小可清背着爷爷在多少个清晨和夜晚往古井中投硬币啊，她发现爷爷也背着她往井中投硬币。
　　他们谁也不说有多想念她们的亲人。他们都怕对方伤心。
　　可是，他们共同的愿望始终没有实现。
　　直到她十五岁那年，爷爷去世，剩下她一个人，守望他们的愿望。

　　白欣沉思了一会，说“也好，那让家浩陪你去吧。”

　　“不，我不想太麻烦他，我欠他的，实在在太多了，恐怕这一世都还不清。我一个人去就足够。”

　　“可是有些人就是乐意被你麻烦。”白欣笑。

　　“你不要告诉他，他哪里就知道我去哪里了，你只说我们一起去旅游了。”

　　“好的，我当然帮你，你都知道我对你最好啦。”

　　“你还说，上次就是你把我给出卖了，我都还没找你算账。”说着，可清把右手的食指往嘴边吹了一口气，白欣就知道可清要搔她痒痒了，要躲，已经来不及了，被可清一把抓住。

　　白欣被搔得格格直笑，好不容易喘过气来，连忙求饶“好姐姐，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次吧。”可清知道白欣最狡猾，不得放了她，否则她越发得意。“好姐姐，我真的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白欣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清见她再三求饶，就松了手。不料可清一松手白欣便跑开了，还对着可清扮鬼脸“要说也不能怪我吧，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魅力太大，害得人家方家浩太痴情，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他因为失去你的消息而沉沦成那个样子，才告诉他的。”

　　“死丫头，还敢嘴硬，看我下来撕破你的嘴。”说着可清下床来。可惜有病在身的可清追不上白欣。硬的不行来软的。“欣欣，过来。我有话告诉你。”

　　“才不上你的当。”白欣翘着腿坐在发沙了，不理可清。

　　“真的不过来？”可清扬起柳叶眉问。

　　“真的不过。”

　　“不后悔？”

　　“决不反悔！”

　　“那好，软的不行，来硬的。”说着可清抓起床上的枕头，衣服往白欣身上砸。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可清扔的衣服刚好砸在家浩头上。家浩接住衣服，可清一脸尴尬。

　　“你这人，进女孩子的房间都不用敲门的吗？”白欣瞪着大眼睛指责家浩。

　　“我敲了，可能你们没听到，我听到里面吵闹，以为你们发生星球大战了呢。就推门进来了。”家浩一脸的笑。

　　“出去这么一会子就想进来了呀，我们正玩得起兴呢。”白欣堵在门口，并不打算让家浩进来。

　　“玩什么呢，我也加入啊。”家浩神采飞扬。

　　“不让。”说着欣白欣准备关门。

　　“欣欣，不要，我知道你是对我最好的。让我进去，好不好？”家浩死皮赖脸。

　　“我才不敢对你好呢，我才对你好了那么一丁点，那一位就吃醋了，这会儿不正追着我打嘛。”白欣故意怪腔怪调地说。

　　“是这样吗？”家浩转头问可清，一脸的坏笑，满眼的深情。

　　可清不禁把脸红了。

　　“你看看，脸都红了，还能有假？”白欣嚷着，生怕别人不知道。

　　“好了，不跟你们闹了。真烦。”可清佯装生气。

　　家浩第一次看到可清生气的样子，原来可清生起气来亦这般楚楚动人。禁不住就看呆了。

　　白欣真以为可清生气了，忙过去拉可清的手。不料却被可清一把抓住，按在床上搔她痒痒，任白欣好姐姐长，好姐姐短地喊，可清也不松手。

　　家浩只在一旁边观战，他觉得可清开心的样子好美。

　　“可清，再不松手，我可要把你的秘密抖出来了啊。”白欣这样一喊，可清停下来，但并不松手“你敢？”“我有什么不敢，是你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啊。还不快快放了我！”

　　可清知道白欣一急，什么话都说出来了，忙放了她。

　　白欣忙跑到家浩身后“家浩，你也太不仗义了吧，看我被欺负也不帮我，亏我还对你那么好。”

　　“我这不正想帮嘛，你就被解救了。”家浩可不敢轻易得罪了白欣，很多事不得求她呢。

　　可清和白欣闹够了，这才斯斯文文坐下来喝茶。

　　“你说你哪里像个病人啊，比我这好人还强悍多了。”白欣明知道是因为自己身材娇小巧玲珑，才容易被可清抓住。

　　“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一说倒是让我觉得。”可清故意说到这儿不说了。

　　“觉得什么呀？”白欣果然着急。

　　“觉得我似乎已经好了。”

　　“真的，好了那咱出去玩？”白欣一脸兴奋，好久没有跟可清一起逛过街了。

　　“好，走。”可清不想扫白欣的兴，加之在床上躺了这几天，也想出去透透气。

　　二人说走就走。

　　家浩看着这久别重逢的一对好朋友，说风是风，就雨就雨，也只好由着她们。她们不肯带家浩一起，家浩也烦陪两个女孩子逛街，看着二人的背影，家浩想着白欣刚才说的秘密。他得想办法让白欣说出这个秘密，想到这里，家浩脸上泛起一丝笑。

　　可清和白欣商量好瞒住家浩只说她二人同去南方旅游。到时候也不要家浩送，她们悄悄走，由白欣送可清，但是可清不在的这段时间，不可以让家浩在Ａ城见到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