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晴天》米粒粉

8、 第四章 那些守候的日子(三)

　　（三）

　　“这是何苦？”宋楚谦简单的一句话，勾出了禹露的眼泪。看那泪光点点，可清尚且不忍，宋楚谦如何做得到如此辜负美人心。

　　见小宋立在那里并不动，可清上前握住禹露的手，另一只手帮她擦去眼泪。

　　可清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因此叫吴嫂“吴嫂，我们先出去一会，宋总，你单独跟禹露聊会儿吧。”

　　说着，可清把手帕塞到小宋手里，便同吴嫂走出病房。二人穿过医院的长廊，在住院部外花园的木椅子上坐下。“吴嫂，您坐。”可清让吴嫂坐。

　　“我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她从小就很懂事，从不让父母操心，人又长得漂亮，学习也好，行事更是没得说，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都打心里喜欢她，父母更是拿着当掌上明珠，天底下怕是没有不喜欢她的，偏偏她长大了就过不了‘情’这一关，遇到一个宋先生不喜欢她。唉！”吴嫂叹息着。

　　“吴嫂，这些日子，你得好好看着你家小姐。”

　　“她昨晚回来我就一夜没睡，我看着她呢，前几次回来会哭得伤心，这一次回来连哭都哭不出，也不肯说话，我想着这次怕是真的同宋先生断了，已经是第三次自杀了，前两次宋先生吓怕了，又回头，这次我看是真断了的。”

　　“也许断了才好。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宁小姐，你说得对，要真断了才好，年轻的时候都是这样要生要死的，等过些年，也就淡了。”

　　正说着，见宋楚谦从里面走出来。一脸阴沉。

　　“可清，你这几日不用上班，等禹露出院再复工。我还要开会，先回去了。”想必宋楚谦亦不忍看美人垂泪，吩咐完可清便离去。

　　“楚谦”禹露的声音苍凉。禹露穿着病号服追了出来，她虚弱地依在医院白色的墙上，如弱柳扶风，病容楚楚动人。

　　宋楚谦停下，却未回头，继而又迈步，走出医院大门。

　　吴嫂和可清见状忙过去扶禹露。

　　“露，你要好好的。你要好起来。”可清握住禹露冰凉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任何言辞在此时都毫无意义。

　　“我会的。”禹露一脸迷茫。让人心疼。

　　一个星期以后，禹露出院，由吴嫂照顾，可清又开始上班。

　　没有禹露一起去上班，可清早上只得自己打车。这天下了班可清在路口等车，刚好被小宋看见，说是顺路，带她一程，到禹露家的小洋楼，可清知他必不肯进门，也不留他。

　　可清从车上走出来，抬头便见露台上禹露翩翩起舞。

　　禹露舞姿曼妙，若飞若扬；蹁跹袅娜，笑厣如花；楚楚纤腰，风回雪舞。

　　可清同为女人，尚且看呆。一曲舞完，简直是绝妙绝仑，远惭西子，近愧王嫱。

　　宋楚谦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站在可清身后。“只有绝望时，她才会这样跳舞。”宋楚谦望住禹露像是在自言自语。

　　“原来是这样。”可清心里想。

　　这时禹露已看到站在楼下的可清和宋楚谦，转身便进屋去。美丽剔透的背影。

　　可清跟小宋道完谢，便进门去。可清一进门，吴嫂靠在侧门的墙上向可清招手，示意她不要先进屋，可清忙跟吴嫂过去。

　　吴嫂将可清带到小间客房，搬张椅子示意可清坐下。

　　“吴嫂，什么事？”可清奇怪吴嫂怎么如此古怪。

　　“宁小姐，是这样的，本来小姐割脉一事，她不让我跟老爷太太说，我就没敢说。可是小姐毕竟是太太生的，她知小姐最近身体情绪都太坏，就非要问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只好如实相告了。太太就要命我带了小姐去澳洲，可是小姐死活不依，非要留在这里。太太命我无论如何都要将小姐带去澳洲。我的话小姐不肯听，你跟她最好了，也许你劝劝阻她，她会听你的。”

　　“那我试试。”

　　“那我先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我还不知道她肯不肯听呢。”

　　“我知道她是想留在这里等宋先生回心转意。小姐是极聪明的，在这件事却这么傻，她心里苦啊。”说到这里天嫂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吴嫂，您别这样，也许让她离开这里，换个环境，会慢慢好起来的。”其实可清并不确定禹露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可也只能这样安慰吴嫂。二人从客房出来，吴嫂再三地道谢。

　　可清进屋见禹露已换上长丝棉衫，端坐在沙发上。她笑容展开，美得令人诧异。

　　“露，听说伯母希望你回澳洲，想必她老人家年龄大了，想女儿了。”

　　“是吴嫂叫你来做说客的吧。”禹露轻笑。

　　“这，也许，离开Ｆ镇，对你来说是海阔天空。”

　　禹露冷笑一声：“我看，对你才是海阔天空吧。”说完转身上楼去。

　　可清只当是她不肯回澳洲，也不喜欢听人劝其回澳洲，因此而生气，并未想其它。可清也只得回房去。

　　可清看了会儿书，正准备看一部电影，有人敲门，可清以为是吴嫂来探信，打开门却是禹露站在门口。可清忙把她让进来。

　　“可清，我不想再去公司，但还有些资料没有处理好，你帮帮我。”禹露展开笑容诚恳地请求可清。

　　可清知道这样骄傲的女子又怎肯再去公司让众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可清应允。好友的事情，理当尽心尽力。

　　“我手上有一些资料要交给一个客户，是一个叫何水的香港男人。”禹露手上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没问题，我去哪里见他。”可清爽快应允。

　　“你去镇上的大酒店找他，他会在那里等你。”

　　禹露把文件袋交给可清。可清接过随手放进公文包里。

　　“我先回房了，你也早点休息吧。”禹露退出房间把门轻轻带上。

　　第二天，可清见到了何水，取完资料，何水坚持要请可清去酒店的西餐厅吃饭。

　　盛情难却，加上何水说是禹露的好朋友，可清看在禹露的面子上就去了。

　　出来的时候在酒店门口碰到芳芳销售部的经理。可亲本来同他私下里并不是很熟，刚好他也转过身去，可清就没有同他打招呼。

　　吃饭的时候何水还给禹露打电话，感谢她的资料，以后有机会一定答谢她。听他们说话的语气，应该关系相当不错。

　　这事可清也没有放在心上，那何水倒是后来还给可清打了几次电话，约她吃饭，她都推掉了。

　　一天中午可清在洗手间补妆。

　　“人长得漂亮就是一宝啊，宁可清也真歹毒，连好姐妹的男人都抢。”里面有人如是说。

　　“那可未必，别看禹露平时对宁可清亲如姐妹，这种人才厉害，到时候一出手宁可清未必招架得住的。”另一个声音。

　　“那倒也是。”

　　她们走出来，见可清在。尴尬地闪了人。可清知道芳芳上上下下全在议论禹露同宋楚谦的事。只是没有想到这事会同自己扯上关系，怪只怪她同禹露一样生得太好。

　　下午刚开工，小宋来电话叫可清去他办公室。可清走进小宋的办公室，小宋把那黑色的皮沙发椅转过来，面对着可清，一改往日的和颜悦色，把一踏资料重重地扔到可清面前。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令我很失望。”小宋阴沉地说。

　　可清错愕。她拿起那些资料一看，全是自己经手的，可是怎么会落到竞争对手手上？

　　再仔细看，可清随即黯然。

　　可清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还有什么话说？销售部主管曾经亲眼看到你跟那人出入大酒店。”宋楚谦冷冷地说。

　　那些资料就是禹露让可清交给何水的，内容却全是可清经手的项目，当时禹露给何水的文件袋，可清根本没有打开看过。

　　可清怔在那里，一种冰冷的感觉痛彻心骨。第一次体味到被好朋友出卖的感觉。原来这么痛。

　　在职场打拼这些年，勾心斗角借刀杀人笑里藏刀也见过不少。但轮到自己被捅的时候却原来是如此疼痛。

　　令人心碎的凄凉让她把所有的言辞都吞进肚子里，禹露既然要捅她一刀，肯定不会让她有力气还手。

　　可清艰难地想让自己脸上恢复平静。却做不到，羞愤的泪水聚满眼眶。她黯然退出小宋的办公室。

　　可清明白有些事情是时间也证明不了的。也许时间真的可以证明一切，但人生苦短，岂能等得云开见雾。

　　可清决定辞职。

　　小宋却说贵在知错能改，倒也不必如此决绝，满脸的挽留之意。可清知道这只是东家的虚伪敷衍。下午可清去禹露家收拾行李，好在可清的东西极少，一个箱包都没装满。拉着箱包下楼时，见禹露在客厅的沙发上。想必是在等可清。

　　“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一直以来都无法对禹露言谢，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才能把“谢谢”两个字说出口。可清是诚恳道谢的。她猜想禹露一定是同公司里的众人一样误会了她同宋楚谦，宋楚谦是禹露的硬伤，为着宋楚谦禹露必是什么都肯做。但不管怎么样，这一年来，禹露对她的照顾和知遇之恩，她都没有来得及报答。

　　禹露坐在沙发上，仍是那样清灵美艳。

　　见可清走出来，禹露脸上云淡风清。

　　“不要怪我，一份工作对你不重要，但是楚谦对我很重要。”禹露淡淡的笑，让可清突然觉得那笑好陌生，好冰冷。

　　“我明白，祝你幸福。”可清诚心地说。禹露转过头去，不再看可清，也不再说话。

　　可清拉着箱包出门，吴嫂送至门口。

　　“怎么就走了呢，以后要常来啊，我家小姐蛮孤单的，难得有一个你这样好的朋友。”吴嫂依依不舍。

　　“吴嫂请回吧，我会记得常来的。”可清微笑着对吴嫂说。

　　随即转身，背影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