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归宿》惹是生霏

6、Miss 5

　　醒来的时候，乐竹发现蓝竞航趴在病床边上，已经睡着了，她轻轻拿出被他握住的手，拔掉针头，蹑手蹑脚的下床，头还有些晕。蓝竞航真的是累坏了，一点反应都没有，鼻子一热，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能选择再一次的逃离。走出医院身上分文没有，还穿着病号服，她想到能帮她的只有花山纯。

　　“喂，你在哪呢？”她问，电话里一片嘈杂，疑似酒吧。
　　“竹子，你怎么了？”
　　“你，你能不能来接我？”她的声音细如蚊蝇。
　　“你哭了？你哭了是不是？！你在哪呢？！我马上过去！在那等着我！”花山纯问了地址，合上电话就往外跑。

　　老远就看家她一个人站在马路边上，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呆呆的看着过往的车辆。

　　“竹子！快上车。”他一把搂住乐竹，半抱半拉把她抱上车，把暖风开到最大，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握着她冰冷的手。她只是默默不语的掉眼泪。

　　能让她这样的没有别人，除了蓝竞航还能有谁！花山纯狠狠的锤了一下方向盘。

　　乐竹大病了一场又开始正常上班。坐她对面的同组翻译姓杨，是个很豪爽的人，进公司以来，就她和她还算亲近。

　　“小林，身体好点了吗？”杨丹丹关切的问道。

　　“嗯，好多了，谢谢你。”乐竹十分感激的朝杨丹丹一笑。

　　“喂，小林。”看乐竹对她笑，杨丹丹自来熟地爬过来，神秘兮兮的问：“听说你和总经理是大学同学，是真的吗？”好奇的眼睛眨呀眨的。

　　乐竹淡淡的一笑，不置可否。

　　花山纯那天把她送回家，请了医生来看她，又帮她请了假，然后就再也没在她面前出现了。只是每天都有外卖来给她送粥送汤。她知道那些都是花山纯订的。偶尔他会打来电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天。

　　“听声音快好了吧。”
　　“嗯。”
　　“干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没啊，看《蜡笔小新》呢。”
　　“别看了，什么时候回日本给你带套原版的，有事，先挂了啊。”他急急忙忙把电话撂了，其实她都听见了，电话那边有个女人用英语说，“花山少爷，您不点个公主啊。”
　　估计是在新加坡谈生意呢，新加坡那边小姐都叫公主。

　　销假上班第一天，花山纯像跟她赌气似的，又带了个女明星和她擦身而过，她再没常识也知道总经理有专用电梯，不用和他们挤一个。

　　“林翻译，总裁找你。”总裁秘书又打电话下来。
　　乐竹敲了敲门，低沉温和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进来。”
　　乐竹打开门，他正低着头看文件，专注而认真。“总裁，您找我。”
　　张尔极抬起头来，认真的看了看她，“身体好利索了吗。”
　　“好了，谢谢总裁关心。”她渐渐有点摸索出总裁的心思了，上级给与关心时，一定要欣然接受。
　　“既然好了，欠我的东西是不是该还了。”他笑着看她。她一愣，他总是在她以为跟上他思维的时候跳跃一把，让她不知所措。
　　“就知道你给忘了。”他绕出实木桌，用文件拍了拍她的头，她习惯性的一躲，文件角戳在她额头上。
　　她啊了一声，张尔极赶紧捧起她的脸，用拇指轻抚她的额头，眼神温柔，似乎带着些许心疼。
　　“总裁？”她慌忙躲开。
　　张尔极轻咳了一声，“对不起。”
　　嗯，她胡乱点头，熟悉的男香飘进鼻子，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张尔极退后了几步，“算了，你出去吧。”说完又坐了回去，低头开始批改文件，神情专注。
　　她只好灰溜溜的下楼继续和日语奋战。

　　晚上刚躺在床上，电话就响了。

　　“喂，是我，你来接我吧，竹子。”花山纯的声音有点哑，语调懒懒的，似乎是趴在什么地方在讲电话，呼吸喷在话筒上，呼呼直响。

　　“开什么玩笑啊，我没车怎么去接你啊。”乐竹也懒懒的，快睡着了似的。

　　“你不来，我今天就得住这儿了。”声音软软的，像是撒娇。乐竹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电话那边一个男的说：“前面那个，你当这是宾馆呢，赶紧说，没有人保释你就赶紧让地方。后面还一堆排着呢。”

　　“你在哪呢？”她有些紧张的问，语气不自觉就加快了。

　　“别紧张，我就是喝了点酒，觉得那Chivas的瓶子特漂亮，特碍眼，然后有一个没眼力见儿的人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晃得我有点晕，我就用那瓶子敲了敲他的脑袋，那丫的竟然还手，我就修理他几下，警察姐姐就把我带回来了，竹子你说，我多委屈啊。”乐竹有点哭笑不得，他的汉语倒是讲的越来越溜了。

　　“你来不来啊，警察姐姐都说要好好照顾我了，你要是不来，我就变心了啊。”

　　“行，你乖乖在那等我，我这就去接你。”乐竹爬起来穿上大衣，匆忙的拿了钱包就往外跑，凉风一吹，精神不少，打了台出租车直奔警察局。

　　到警察局时，就看见花山纯软软的趴在桌子上，眯着眼睛紧抿着嘴，似乎有点不舒服。她跑了过去，“怎么了？不舒服吗？”伸手量了量他的体温。

　　“你来啦。”他看见她，就一个劲的笑，像个孩子。

　　“你是来保释花山纯的？过来交钱签字吧，就没见过他这样的，把人打了还一脸无辜。”值班女警拿着笔录带着乐竹去交罚款，一边走一边说。乐竹跟在后面，越听越想笑。大学时觉得他是个挺成熟世故的人，没想到还能这么孩子气。

　　出了警察局，花山纯半个身的重量全压在乐竹身上，她赶紧找了辆车，把他塞了进去。“你家地址是什么？”他不知声。

　　“你别无赖，我知道你清醒着，要不说地址我给你找家宾馆吧。”
　　“你怎么这么没有情趣啊，司机大哥，花园街奥世园6栋。”说完就把头枕在了她的肩上，他的呼吸因为喝太多酒，重重的喘息着，热乎乎的气息喷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
　　她无奈的移了移身体，花山纯又跟着靠了过来，等车开了才反应过来，花山纯报的是她家地址。

　　他窝在她旁边睡得迷迷糊糊，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纯，醒醒，下车了。”他不动，依然酣睡，似乎好久没睡得这么实成。紧闭着眼，刀削一样的鼻梁，因为喘息鼻翼微微煽动，睫毛很长，扇子一样，在眼下留下两片阴影。

　　她轻轻的推了推他：“纯，上楼再睡。”不知是被推醒了，还是听到了她的话，他喔的一声，开门下车，半个身子还挂在她的身上。

　　好不容易把他安顿睡了，乐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爬上床，辗转反侧，明明很困却睡不实惠，脑子里断断续续的，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种满法国小叶桐的林荫小路。

　　下午四点的太阳照得浑身暖融融的。她抱着书匆忙的赶去赴约，远远的看见花山纯两手插在兜里四处张望，浅茶色的短发随着风轻轻的飘，眼睛微微的眯着，看见她立刻迎了过来，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温柔笑意。

　　“日安。”她清脆的神声音让他精神一振。
　　“日安。”他腼腆的微笑，左颊立刻现出一颗浅浅的酒窝。顺手接过她的书包。低着头看着她：“今天累吗？”
　　她撅了撅嘴，有些沮丧的夸下肩膀：“早上突然停水了，大家抢水抢的兵荒马乱的。弄得我一天心情都不好。”
　　他只是笑，然后看着她“大二可以申请外宿吗？”
　　“不可以啊，我们四年都得住学校的。”她俏皮的看着他，他有些尴尬的咳了咳。然后小声说：“我那还有一个房间，不会停水的。”她不说话一个人径直的往前走。

　　“周末有时间吗？”他跟在她的后面亦步亦趋。
　　“嗯，什么事啊？”她回头看他，笑靥如花。
　　“想带你去认识一下我的朋友。”
　　“不是见过了吗。”花山纯的韩国伙伴，第一次见她就问她生日，然后看着她和花山纯不断点头说，一样大一样大。花山纯很没义气的站在旁边偷笑，也不管她是否尴尬。
　　“是我的一些日本朋友。”他笑得有点羞涩。
　　“好啊。”她很干脆的答应了他，回寝室后就后悔了，想要退缩，又不知道该怎么和花山纯说，总觉得不应该去见的。
　　周末的时候花山纯打来电话，她把电话调成静音往枕头下面一塞，蒙着头假寐，想着花山纯联系不上她一定很急。想着想着就困了，似睡非睡之间，花山纯的脸就变成了蓝竞航的。

　　蓝竞航背着她爬通道，三百多阶爬下来，汗水像小河一样顺着蓝竞航的脸往下流，她伸手一摸一手湿。赶紧让他放她下来，他不放，一直坚持背完。然后眼睛晶亮的看着她，喘着粗气傻笑。

　　后来蓝竞航给她打电话说，一进寝室一群兄弟问他：“蓝，累坏了吧。”他做茫然状，帆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三百多蹬台阶，背着重物，那可不是一般的体力活。”
　　说到这蓝竞航顿了顿，“竹子，我喜欢背你。”
　　她感动的低声轻呼：“竞航……”

　　花山纯半夜口渴，醒来发现不是自己家，房间不大，放着两张床，他睡一张，空着一张，揉了揉眉心，下地去接了杯水，一边走一边喝，发现隔壁卧室还有光亮，橘黄色的床头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照在乐竹的睡颜上，更显得她安静恬括。

　　花山纯着迷般移动脚步，朝着那毫无防备的睡颜走去，他轻轻的跪在她的床边，看着她浅浅的呼吸吹拂在自己的脸上，玫瑰色的唇一张一合，似乎正引诱着他去品尝她的美好。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屏住呼吸轻抚她柔滑的脸颊，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如同破土的种子，瞬间发芽成长，最后变成参天大树。

　　他从来都不缺女人，偏偏对她念念不忘。这些年来，无论他和谁在一起，酩酊大醉的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来的，还是她。

　　用拇指轻轻勾画她漂亮的唇，他俯下身，渐渐接近她，就在要吻上的那一刻，她无意识的梦呓生硬硬的打断了他。

　　“竞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