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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生(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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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俊的男人拿着酒瓶下定决心,一定要喝趴自己的情敌
项彦博踉踉跄跄地坐到唐辞旁边,他想要隔开两人眉目传情的视线(其实并不,他们只是正常聊天),最左边的是唐辞,他和文仁远在中间,最右边就是黎晞。
看着黎晞隔着自己十万八千里远,唐辞真的想捶死项彦博。
男人隔着文仁远,向青年倒酒,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喝多了,身子一歪,半瓶啤酒都洒到了黎晞的身上,裤子湿了一大半。
黎晞猛地站起来,唐辞云里雾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问怎么了。
文仁远刚要开口,青年满脸通红地坐下了,在桌子底下若无其事地擦擦裤子说:“没事,菜掉到衣服上了。”
黎晞脱下了羽绒服,里面是浅咖色的低领毛衣,裤子是黑色的,水渍看不太明显,好在室内开了暖气也不算冷。
“来,黎警官,我敬你一杯,共事这么久还没跟你喝过!”
“黎警官,我再敬你一杯,祝我们的案子越来越顺利!”
“来,这一杯酒我祝你福如东海……”
“黎警官,再来一杯……”
面对项某人的迷惑行为唐辞非常看不惯,默默给他在心底打了个负分。其实是醋坛子打翻了,要找自己的情敌比试比试,跟打翻了陈年老醋一般醋味儿隔得老远都能闻到。
黎晞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中途文仁远劝他别喝了,他让人家闭嘴,当他开始飘飘浮浮,不知自己身处何地的时候,项彦博都快吐了。
“卧槽,黎……晞,黎晞,你比我相信中的能喝啊……”男人大着舌头,晕头转向。
这个时候青年已经撑着头,默默地按揉自己的太阳穴。
夜已深,刘队的老婆来寻人了,大家看到她的时候都惊叹不已,确实是一个岁月不败的美人,刘队吹上天的牛皮居然是真的。
刘崇山已经清醒了,他跟自家媳妇商量先把唐辞和石天磊送回家,大晚上一个姑娘喝了酒回家不安全,石天磊已经喝睡着了,送到家门口给他家里人打个电话。
“项彦博发酒疯呢,你别管他。”唐辞临走前还叮嘱青年少喝点酒,黎晞一时之间分不清天上地下,默默地点了点头。
等嫂子把人带走了,文仁远就取下了眼镜,笑眯眯地对大着舌头的醋坛子说:“项警官,来,我敬你一杯……男人不喝酒,枉在世上走。”
小醋坛子一手扶着空酒瓶,另一只手胡乱地摆着:“喝不了了,真的,真的喝不下了,你放过我吧……呕。”
魔鬼,真的是魔鬼。
当项彦博很久之后再回想起这个夜晚的时候,他心里仍旧止不住地发怵,文仁远就是个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青年浑浑噩噩,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忽然旁边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像大提琴最动听的那一根弦:
“喝了多少?这是解酒药,喝了吧。”
这个人的声音是他没听过的,黎晞寻着声音看去,转头便望向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这双眼睛的主人他是见过的,好熟悉啊,在哪见过呢?
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文仁远已经把项彦博喝吐了,他自己也趴着眯了很久。
目睹了一切的准淮,早在众人喝醉后就结了帐。B组的惨状他尽收眼底,原来当了警察也能这么闹腾。
青年就一直默默地盯着男人,不吭声,也不喝药。
“很难受吗,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男人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猫儿轻轻地抓挠着,挠痒痒一般酥酥麻麻的。
青年也不回答,就只是单纯地看着他。
店面的灯光打在了黎晞的脸上,他的双眸宛如珠宝店展示柜下的宝石一般动人。
准淮拿他没办法,拧开了解酒药后,捏起青年微尖的下巴,将药放在了他湿润的唇边,黎晞呆呆地张了嘴,任由男人轻柔地喂他喝药。
怎么这么瘦啊,没吃饱饭吗?
末了,青年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药渍。
甜的。
看到这里,准淮眼神一暗,喉结上下滚动着。
真是个小猫儿,像妖精一样磨人。
发现了像死鱼一样无法动弹的项彦博,男人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是活的,那就不管了。
准淮在车里亲眼看见醋坛子故意撒了黎晞一身的酒,车上烟盒里的烟都少了一半,下车时街边的烟头被他用皮鞋碾得粉碎。
骨节分明的手摸进了青年的衣服里,刚刚被洒过的地方尤为湿润,抽出几张纸垫在了衣服和肚子中间,怕他感冒着凉。
按照现在的情况文仁远是不能开车了,准淮摇了摇他的肩旁看看酒后的反应,文仁远一脸懵逼地抬头:“你谁啊……”
很好,已经醉了。
“您好,我是您叫的代驾,现在可以送您回去了吗?”男人的声音成熟稳重,给人很放心的感觉。
文仁远以为是刘队叫的代驾,敲了敲自己的头说:“啊,走吧,先把我朋友送回家……就那个,傻傻呆呆的那个”
他没有戴眼镜,一时之间看不清人。
准淮先把文仁远架上大众车后座系好安全带,把黎晞扶上了副驾驶位后小少爷已经开始打瞌睡了。
“可以自己系安全带吗?”男人偏过头看着黎晞,青年已经很困了,可还是努力地睁大双眼,不让自己睡着。
车内寂静几秒。
“我帮你系吧。”
“嗯……”
准淮俯下身子慢慢靠近青年,他身上散发着酒味,不浓重也不难闻,断断续续带着酒气的呼吸划过男人的脖颈,激起了阵阵酥麻感。
神创造了伊甸园,亚当和夏娃在伊甸园里偷吃了禁果,谁都无法抵挡禁果渗入骨髓的致命诱惑。
青年眼神迷离地看着准淮,空气都变得黏腻了起来。
“卧槽,我才不回家!谁都别想让我服输,我文少爷一言九鼎……”开口就是一句国粹。
这一声怒吼生生打破了车内的氛围,准淮眼神一暗快速系好安全带,打燃了车:“你先眯一会儿吧,很快就到家了。”
算了,不能和醉鬼一般见识。
吼声来得快去得也快,文仁远醉酒后在睡梦中梦见了自己的父亲,苦口婆心地让他回家帮哥哥文时打理公司,他用自己的怒吼向命运作斗争!
不是所有事情吼得越大声就越有效果的,至少现在坐在驾驶位上的人就是文滨海派来监视他的。
文少爷还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差点就毁了。
果然酒后的模样都是真实的,幸运的是这一切只有准淮看到了,其他人还不得而知,黎晞只听见了他的一声怒吼,说不定明天睡醒就忘得一干二净。
明天是B组的双休日,大家可以放松两天。
车子平缓地开着,青年已经睡得格外香甜了。
被抛弃的项彦博在大排档里吐完就呼呼大睡,准淮不想管他,因为有人会来接这个醋坛子,项警官背后的家族势力不容小觑,不会让他一个大少爷在初春的夜晚里睡大街的。
黎晞租的是公寓,离警察厅几公里远,在市中心的公寓租金价格都不菲,他除了房子租得贵点之外,生活习惯还是以前那般省吃俭用。
夜深人静的小区有几只夜猫子在喵喵地叫唤,隐隐有发情的征兆。
青年的身上除了羽绒服,还围着男人质地柔软的围巾。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男人眼底滑过一丝笑意说:“这么老土的搭讪方式。”
黎晞醉醺醺地开始自言自语:“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真的好眼熟啊,好像也是穿着一身风衣……”
“不对,不是一身风衣,好奇怪啊……”
准淮将公寓门打开,把青年放进柔软的床上:“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
青年慢悠悠地把灰黑色围巾取了下来,举在半空中:“走吧,走吧……”
男人拿着围巾在阳台抽了几根烟,守着青年慢慢睡着了,他一副睡得香甜的模样很招人喜欢。
月色悄然弥漫,夜,在风的指尖上跳舞,带走了烟雾与留恋。
准淮坐回车上时还能感受到围巾的热度,那是从另一个人身上传出来的温暖,一时之间走了神,如果不是文仁远偶尔嘟囔几句话,他都快忘了有这么一个人了。
汽车驶离了小区。
男人把文仁远送回家后,将他甩到了床上,拍了几张难得的丑照发给了文滨海,并附上文字说明:“已经安全把您的儿子送到家了。”
文滨海在看到照片后非常的痛心,也就短短几天而已自己的儿子怎么变得这么丑了。
最后,准淮是打滴滴回的家,照顾酒鬼太累了,他打算明天再去挪车。
初春的月光,又清又冷,淡淡的,柔柔的,如流水一般,穿过窗户静静地泻在房间里,将地板点缀得斑驳陆离。
男人的身影隐藏在漆黑夜色里,在阳台吞云吐雾,他记不清今天抽了多少的烟,烟雾缭绕遮住了半张英俊的脸,他回忆着黎晞的一举一动,冷漠无波的眼眸泛起了点点涟漪。
自从守着文少爷和他的“小跟班”之后,生活也不算是那么无趣,准淮一到初春就要盯着光秃秃树梢看的毛病,居然慢慢好起来了。
最近想他的时间多了起来。
黎晞可比树有意思。
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