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风》薄绪

2、第二章 夏惊蛰：我们的存在 宿命就是这

　　“喂，夏惊蛰，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诶？那什么……我叫林末年。”
　　清水市下午３点半，太阳已经慢吞吞地爬到了天的那一边，斜射过来的阳光把经过漫长奔跑之后开始并排行走的两个人的影子平行拉到了远处，寥远并且寂寞的。
　　互相交换名字的时候，少年明显小小地吃惊了一下，“呐，你的名字也是春天的节气啊。”
　　敏锐的感觉到句中那个“也”字明显加重的语气，骄傲的少女仰起头，不满地挑了挑眉梢，“什么叫‘也’？还有别人用春天的节气命名的啊？”
　　“啊……一个朋友也是。”林末年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当然他指的那个人就是他将要投奔的未来房东夏清明。
　　只不过关于名字的话题已经到此为止。
　　夏惊蛰像是看见了什么，忽然转头对林末年微笑说，“等我一下。”她朝一家开在路边的冷饮店走去，再回来时，手上拿着两杯冰奶茶，一杯递给了林末年。
　　下意识地，手指扣住了杯壁，液化的水汽迅速濡湿了指尖。少年迟钝如286的脑袋里开始打起纠结的疙瘩，过了好久才意识到这是女生善意的邀请，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谢谢，下次请你喝咖啡。”
　　“……还会有下次吗？”夏惊蛰忍不住又笑起来——这个男生，迟钝得相当可爱呢。
　　“……”
　　意料之中林末年被梗在那里，涨红了脸无法回答女生的问题。本来就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在这种场合下无论回答“是”或“不是”都会因为显得过分笃定而唐突。于是……夏惊蛰笑的弧度越发明显，眼睛又是那样弯起来眯着，琥珀色的月牙形状。
　　“好吧，有机会再见。”夏惊蛰勾起唇角笑笑，低头含住吸管转身要走，轻快活泼的步子。少年见状连忙跟上去，“嗨……”
　　前面的人蓦地刹住了脚步转回来，少女咬着吸管疑惑地抬头，“干吗？”
　　用男生的形容，就是在这样“灼热”的视线下，脸再次不争气地变成红富士苹果状。林末年默默在心底划了个十字，深吸一口气道，“……我要去一个朋友家……”
　　“唔。”少女点头，夕阳在她背后肆意渲染出去，泼墨般晕红了整片天空，肃穆而神圣。若说天之高远，世上大概再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与之比拟了吧。
　　天空之下的少年叹了口气。“不过……好象迷路了。”
　　气氛在这句话后陡然安静下来。有风慢慢从两人中间溜过去，温柔和煦地拂过低下头看不清表情的少女，以及同样低下头忐忑不安的少年。
　　一定又被鄙视了。长久没有听到回答，一直以来为路痴这种算不上疾病却又无药可治的症状自卑不已的少年绝望地想。虽然只是陌生人，但是留下一个好印象也相当重要。以前就常被取笑“你应该养一条导盲犬的。因为你看得见和看不见根本没有差别”。甚至林妈妈从来不敢叫林末年去买酱油，没必要为了一瓶酱油丢了儿子吧（……）。
　　简而言之就是“举步维艰”的生活……
　　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中，林末年好象听到了闷闷的低笑声，他惊讶地睁大眼睛，看到地上属于女生的影子正在乱抖个不停。夏惊蛰用手比了个微笑的表情：“好吧——你要去哪里？”
　　言下之意就是愿意提供帮助。
　　他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赶紧从背包里翻出那张记载着清明家地址被他珍而重之的纸条，“喏，就是这个——端和路134号……夏家。”

　　宿命就是这回事儿呢。
　　在最不经意的时候遇见的事。以及再怎么刻意也遇见不了的事。

　　夏惊蛰看着林末年递过来的地址很久没有出声。哪里有盘旋的乌鸦，忽然在头顶上叫了一声。伴随着落叶萧萧而下。
　　没错。就是这样。
　　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