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新编》雨中骑士

20、水莽草

　　水莽草，番邦入侵物种，有剧毒，长的和水葫芦差不多，花为紫色，果实酷似扁豆，有误食者，必死，俗称水莽鬼。相传此鬼在阴曹地府无法登记造册，因为死因为外国毒草，理应由外国地府管辖，外国地狱强调属地原则，死在哪里哪里接收，因此此鬼为三不管鬼员，无□□回转世，只能终日在地府游行示威，最后中外地府达成国际阴曹地府关于游魂死鬼协议，此鬼若要投生，必有代死者方能解脱，否则永入沉轮，不得为人。由于气候因素，水莽草在湖北一带最为繁盛，因此湖北的水莽鬼也最多。
　　有一个湖北人祝某，应书院的同学之邀，去同学家探讨文章，走到半路，见河边有一农家乐，顿觉腹中饥馁，遂点了一盘干煸豆角下饭，一中年妇人浓妆艳抹出来招呼客人，身上不知用了什么廉价香水，祝某闻到后觉得令人作呕，吐了一地，饭也不吃起身准备离开客店，那妇人见祝某要走，赶紧呼唤道：“可馨，快将好茶出来奉客”。不一会儿，一性感少女捧了碗铁观音挑帘出现在祝某面前，此女二十左右，杏眼肥唇，身穿美利坚复古长裙，脚上一双高跟凉鞋，风姿绰约，楚楚动人。祝某目眩神迷，接过茶碗喝了一口，立刻食欲大增，把一盘干煸豆角吃的精光，连称美味绝伦。祝某见中年妇人不在店内，遂挑逗少女，脱下她一只凉鞋藏在怀中，又问她家住哪里，少女说住在城中村，祝某又说你家扁豆味道新鲜，送我一斤回去炒鸡蛋吃。
　　等到了同学家，祝某忽然觉得头痛恶心，浑身无力，好象身体被掏空，问同学有没有汇源肾宝，同学说道：“你这不是肾的问题，是肠胃的问题，你今天在外面可曾吃坏什么东西，弄不好是急性肠炎”。祝某如实告知同学，在来的路上吃了一盘干煸豆角，同学大惊失色道：“完犊子了，你这是碰上水莽鬼了，此病无药可救，只能等死了”。祝某急忙拿出少女给他的扁豆一看，果然是水莽草的果实，又从怀中掏出少女的高跟凉鞋，把她的样子描述给同学，同学道：“此必许可馨也，此女为许州大户人家之女，因嘴唇肥厚性感遐迩闻名，三年前来湖北旅行，误食水莽草而死，你在河边农家乐所遇，必为此女所惑，相传如果受害者知道此鬼姓名，可去其家，求其生前所穿内裤，嗅一下即可痊愈”。
　　祝某连夜赶往许州，向许州大户求其女生前内裤，许州大户问清事情原由，知道祝某将为其女儿的替死鬼，死活不肯相救。祝某知其求生无望，忿恨道：“我就是死，你家女儿也休想超生”。遂昼夜赶回原籍，不久即死。
　　祝某死后，留有一子，其妻室一看这日子没办法过下去，扔下孩子和人私奔跑了，祝某的母亲只好带着孙子独自艰难渡日，几次向当地县衙申请五保户待遇都被驳回，理由是尚有儿媳在世，不符合困难户条件，老母亲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孙子还小，正在生长发育，如果营养不良，恐怕个子会受影响，无奈只好去菜市场捡些烂菜叶子和猪肉下水，做些杂烩聊以滋补，这天遇到县衙卫生大检查，菜贩肉铺不敢开门营业，连杂烩都难以为继，老母亲只好坐在家里痛哭。
　　正在百般无奈之际，祝某显身家中，母亲吓的坐在地上道：“你不在阴曹地府好好劳动改造，争取宽大处理，出来作甚”？祝某忙掺起母亲道：“儿在地府听母亲日夜啼哭，于心不忍，向阎罗申请三个月探亲假，回来侍奉母亲”。母亲叹道：“阴曹地府也比阳间有人情也，想我申请五保户都不批准，不如我们一家都移民阴间可好”？祝某忙止之曰：“母亲不要乱说，生死自有定数，焉能乱了规矩，母亲上次为我烧了二十亿纸钱，我也一并带来，不知阳间哪里可以兑换银两，汇率不拘多少，先渡日要紧”。
　　母亲笑道：“痴儿不要做梦，想我当初只花了二十个铜钱，这二十个铜钱焉能渡日”。祝某道：“母亲有所不知，如今阴间鬼满为患，冥币升值，这二十亿冥币，到阳间能换二十两银子”。母亲大喜道：“如此甚好，你何不再死几次，我多烧几十亿，你回来岂不多兑些则个”。祝某道：“阴间外汇管制甚严，不许私自携带，我是通过地下钱庄才带出这许多，我明日就把银子兑出来，母亲先将就将就，但不知我妻现在何处”？母亲道：“休道你婆姨，她早就和人私奔去也”。祝某叹道：“那贱人走就走罢，我在地府已和害我的女子许可馨成亲，这次一起回来，可让其操持家务”。
　　说着领出一美艳妇人，原来祝某死后，打听到许可馨已经投胎到美利坚合众国一黑奴家庭，遂找了几个和他一样的水莽鬼，强行把许可馨抢回阴曹地府，拜堂成亲，许可馨本人也不愿意下世为奴，自愿以身相许，两人倒也和睦，祝某问当初在河边农家乐的中年妇人是谁，许可馨道：“此妇人姓方，名不圆，因相貌丑陋，自惭不能蛊惑别人，遂央求妾身助之，因其生前罪孽深重，阎王不许她投生为人，已经投生为狗矣”。
　　后祝生因孝行感动阎罗，特批他无限期延长探亲假，三年后，祝生母亲仙逝，夫妇营葬母亲，教导儿子，十年后儿子长大成人，高中状元，官拜大理寺卿，阴间念祝生孝满天下，又是状元之父，有功于世，授为四渎牧龙君，享受正处级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