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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意外的满目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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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奶奶腿’的主人敲门找我向君上替她求情。霜儿见我被青青折磨得快要翻白眼,便拉下脸来搬出规矩把她骂了出去。耳边清净下来后我搂着她挤眼睛俏说,「我的好姐姐~我真是没白求君上带咱们去泗山~」
接下来的几日中拜见君上的人络绎不绝。正当我们都以为泗山枫叶行要落空时,大杨哥忽然找上门来说‘明日秋游’。
翌日早上我坐在方桌前抱着软糕兀自啃着,左手边是正在换第三套衣服的彩儿,右手边是忙着把餐包装炸的霜儿。她们好奇我怎么一点都不激动,我挠挠额角也这样问了自己一遍。
「是你提了一嘴说想去泗山看枫叶,音儿这才向君上求的。你看音儿多迁就你对你多好~」
「嘿~你这轻嘴薄舌的闹起我来了。是我提说想去泗山,但我可没一个劲儿的换衣服臭美~还不知道这一趟出去玩是谁捡了便宜呢~」
「不许闹我。」
「不闹你闹谁?闹你那个赵城哥哥去?哈哈哈~」
「臭霜儿你别跑!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音儿快帮我拉住她,彩儿疯啦~」
「什么?彩儿疯了?」我佯装惊恐的扔了软糕双手重重拍在桌子上,「我得快告诉赵城哥、彩儿想他想得发疯了。」
我们三个人从屋内一直推推搡搡、揶揶揄揄闹到了府门口。马车旁等着的是先前一起去过君上林屋私宅的四个壮丁。大杨哥说君上被琐事缠住了让我们自己去玩。没有君上在,我们能玩得更尽兴一些。不过他不来,我心里隐隐的又觉得有点可惜,这世间少了一幅红林深处皓俊少年郎的美景。
所幸一路的欢声笑语填补了心中的遗憾。我们互帮互助登上了半山腰,吃过干粮饮些小酒后轻装游起了红叶林。不知是不是浑酒作祟。彩儿和赵城在后面耳鬓厮磨,霜儿被另外两个壮丁带到前面去探路,众人故意将我和大杨哥往一起撮合。
山间涌起红色的风,浓林之中芳草繁茂。我踢着堆叠的枝叶,随意找起话头驱散尴尬,「枫叶千枝复万枝……」
「万枝万枝万万枝,哈哈哈哈。」大杨哥无视我的惊愕拍着肚子笑道。
我咧着嘴干笑几声附和他,随后将目光移到反侧在心中默默念到: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 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忆君……无歇,我怎么背出一首情诗来?幸亏大杨哥不通诗文!
我与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君尊府的琐事,慢慢登上了山顶。在人影中找到霜儿后我快步走到她身边拢住她,她低声问我觉得大杨哥怎么样。我摇着头说,他人很好,但我是罪臣之女。霜儿听后浅嗯了一声。
众人同聚山顶后那些男人总是拿眼睛瞄着我,用话推大杨哥。我觉得尴尬就托辞浣面驱暑抽身离开。寻到泉池边扑过脸后我一边用帕子掩面压水一边转身碎步前行。我故意走的很慢但还是撞在了别人身上。落下帕子正要道歉时,发现身前人竟是大杨哥。
他黝黑的面庞泛出别扭的红晕,让人不想多看一眼。见事态不好我赶紧抢在他开口前冷声言明,「求大杨哥放过我吧。我只想在君尊府踏踏实实的做一个小奴婢、安稳独善此生。」
微微点首致意后我越过他来到无人处倚栏观红海。少顷,霜儿轻步过来。
「不喜欢付杨?」
「不想拖累他。」
「不对。」霜儿拉住我的手,「音儿,你是看不上付杨吧?」
我不由自主的转了下眸子,继而反问她找我是想说什么。她听后问出一句远在我意料之外的话,「音儿,你真的没感觉到君上的心意吗? 」
「君上的心意?哈,你闹完彩儿又闹我来了?用大杨哥凑凑口舌就算了,搬出君上可就过分了啊!」我装着样子推了她一下。见她长叹一口气不再绷着脸,我暗暗收紧的心稍微缓和。
下山路上我将浅笑挂于表面,随后一头扎进回忆的深渊。正琢磨着何为‘君上的心意’时,大杨哥悄无声息的追到了身边。所幸他什么都没说,就只是跟着。
行至半山腰的平台时我们停下稍作休息。我见不得他再这样跟下去便将他拉到人稀处想与他把事情说细挑明。奈何我诉情讲理费了多少口舌,他都是一句话,‘我喜欢你’。
我被气得扶额掩面,背过身子走出几步。无奈之下决定搬出君上这尊大佛。打定主意后我深深垂着双肩,一面转过身子一面沉声咬牙道,「付杨!其实我一直喜欢君……嗯?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来捉你的人呀。」
无声出现在我身后的男人露出十分阴诡渗人的笑容。未及呼救,我已被他劈晕过去。那人拉住我下沉的身子扛到肩上,离开时我模糊看到大杨哥的方向有风卷起落叶。
不知间隔多久,被冰凉的井水泼醒时我已置身一个混不见天日的暗房。渐有意识后我第一反应就是查看自己的身体,不幸中的万幸是我的身体还未收到伤害。由两个面目可憎的老婆子盯着,我向后爬去抵住实墙。
随着几个面无表情的女人点亮两侧墙上的整排灯烛,屋内的情形渐渐了然于目。四方见宽的阔堂犹如刑室,陈设不多却皆为冰冷利器。刀尖泛出的银光正穿透着我的求生欲念,我望着前方坐镇刑室的剔红游凤委角宝座,深觉自己可能会命止于此。
虽然心里怕的厉害,但真的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后我反倒生出几分从容。大不了一死……不过我愿意相信霜儿会遣人飞马报信君上,我愿意相信君上会来救我。君上……眼里是有我的,我愿意这样相信。
正抱肩乱思时有人拥香步入刑室。怀香人蕴出的杀意让这味道愈发暴烈,钻入身体后刮得我心肺生疼。我先前一直自认冤屈、不明白她为何不放过我,如今终算是摸到头脑了。
「温瑜公主安康。」
「有你在,我如何安康?」
「奴婢不知公主何意。」
她冷嗤一声随后悠然落座。我按她的要求来到身前处转身整圈。浸湿的衣裙紧紧贴服躯体,将我的身形完全暴露在人前。定身时撞上她凉意森森的眸子,我心里咯噔一下。
「初见时你瘦得像只臭猴子,全身伤痕。没想到还不满半年的功夫,竟莹润多姿起来了。」
「沾得公主仙气神福,奴婢这才安活下来。」
「嘴倒挺甜,你也是这么哄宸修的么?」温瑜公主躺进椅背,姿态悠闲但话里凌厉。
「公主高抬奴婢了。奴婢卑微,不敢攀谈君上。」
「这世间还有你不敢做的?你自小偷盗成性顽劣不堪,长大后毁姐谤母苟且□□。你这样的人断不能留在君上身边!」
温瑜公主冷眸睨过我一眼旋即给身边的老婆子使了个眼色。见那老婆子撸着袖子向我来,我一面瞠着眸子疾步后退一面奋力强辩,「公主凭何如此断定奴婢品行?偷盗成性苟且□□?您是受歹人蒙骗了啊!」
她对我的话置之不理,悠悠欣赏着我与老婆子的拉扯。我才将老婆子推个跟头,立马又涌上来两个来捉我。最后架不住敌众,我还是被扭到了她的脚前。
「终于露出狐狸本性了?上次在君尊府内你摆出一脸委屈样乖乖受打,这次知道宸修救不了你就开始反抗啦?黎笙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个满腹心计的狐媚子!」
‘黎笙’两个音盖过了耳鸣声久久回荡在我的耳畔,让我不顾脸颊辣痛紧紧合住拳头。未容我反驳,她又磨牙道,「你真是里里外外都是下贱胚子。靠写字刺绣赚钱再养那个两岁的孩子,你这样的人留在宸修身边我都嫌你脏了他的眼!」
两岁孩子?写字刺绣卖钱不假,但两岁孩子是什么情况?眼见着温瑜公主的巴掌又要猛然落下,电光火石之际我惊呼一声,「殿下!误会啊!奴婢还是清白之身啊!那不是什么两岁孩子,是我之前养的一条狗啊!」
「你敢戏弄本公主!」
我想将花圃沙画的误会讲给温瑜公主听,可她并不给我机会。看她再番扬起手臂,我正以为在劫难逃而瞳中暗暗打颤时刑室的门突然被人暴力踹开。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向门口找去,唯有我仍死死盯着温瑜公主的手。直到听她吞吞吐吐的颤抖道,「宸修?宸修,你…你怎么来了?」
宸修?孟宸修?君上!
闻言我立马扭颈往门口那边看去。看到胸膛起伏剧烈的君上真真实实的出现在眼前,我的眼眶登时湿润起来。我想如黎府杂物间中那时喊他快来救我却被身后袭来的一只脏手捂住了嘴,只得得潮湿的眼波和呜咽声向他求助。
「宸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温瑜公主难掩错愕。
「你能在君尊府插人探查,难道就没想过你这公主府也逃不过渗透?」
君上面色阴沉的厉害。他抬脚踹开了桎梏我的人,快速拿眼将我一溜后直接将我紧紧抱起。
「定芙一事后我警告过你。见你收敛安分我还以为你知道分寸了,没想到如今竟变本加厉。你安插在君尊府的眼线已被我安排尽数拔去,你也好自为之。别再抓着小黎不放!」
说罢,君上垂眸看了我一眼。我本以为他眸中会残留些许鲜怒,没想到却是意外的满目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