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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做作业 狗头不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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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将林爻拐回家的沈随一个下午都想一只开屏的孔雀,在林爻的耳边喳个不停,上嘴唇一刻不停地敲着下嘴唇,快敲出一支乐队了,搞得林爻头一回觉得讲台上那个讲着文言文的老头子变得和蔼可亲了不少,于是专心致志地看着老头子,各种情绪混杂这的眼神盯得老头子头皮发麻,老头子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有看黄历。
下午剩下的课过得还算平静,总之是没有什么“沈随发疯现场”了,林爻想,正常的校园生活就应该是这样,没有二哈的嚎叫,平静祥和。
一边的二哈像是猜到了林爻的想法,挥舞着贼兮兮的爪子一把把林爻拽回了现实。
“嗳,爻哥,我们用不用去超市买点吃的啊,晚上光做作业有什么意思啊,不如晚饭也在我家吃了吧……当然我也不是说什么作业不重要,关乎我一世英名啊,只不过做作业的时候也可以娱乐一下嘛……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游戏啊……”沈随的话滔滔不绝,骄傲地阐述自己设想的宏伟的蓝图。
娱乐!?这货还好意思提娱乐一下,我们要做着这两百多篇的练习册是谁害的,要我说,这货就该把我的一起做了,somebody。林爻这会儿,恨不得宰了沈随的狗头。
在他眼前晃悠的狗头不自知,还在呱呱呱“昂,林爻怎么样啊?觉不觉得很有趣呀?”
狗头眉飞色舞。
林爻十几年的好奇心都被激发了,他搞不清楚一头小脑发育不健全的哈士奇,哪里来这么多“汪汪汪”,和面部表情,脸不会抽筋吗?林爻思索了一会儿,得出了结论:一定是这只二哈的脸皮富有弹性,可以无限延伸,变形的原因。
不是每一条哈士奇,都有如此珍贵的皮毛。
终于等到了下课铃的敲响,沈随匆匆和苟晁、周杭打过招呼就拉着林爻风风火火就走了,果真“爱是会消失的”,苟晁这么多年总算是说对了一句话。
下午五点半,大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夕阳染红了一小半天,红色像兑了水的颜料在画布上慢慢晕染开,再向远处就又是蔚蓝色,过渡的一点都不自然,傍晚的天空就像是三流画家用劣质的画笔颜料在低谷时期漫不经心画出的油画,走在夕阳下的人们,就像画家长长的衣摆上沾了森林里的泥土无意间刷在了火红上的泥点,建筑物就是画家留下的一个个手印,凶悍闯入地平线的怪物,赫然又不突兀地耸立在那里,机缘巧合下构成的图画成了绝世经典,三流画家没有想到画是生活的缩影,歪打正着。
林爻被沈随就这么强行拉上了大街拥入了傍晚的人海,看着走在前面的沈随,林爻有种遛狗的感觉,而且狗狗完全忘记了自己背负着两边多页英语练习册的重任,留恋在各家店内。
朽木不可雕。
只见沈随左手章鱼小丸子,右手爆炒鱿鱼,手肘上还挂着购物袋里面塞满了薯片、可乐等一系列老师看到就会给你来个身体健康安全知识讲座的垃圾食品,刚刚买的奶茶由于沈随是在拿不住了还被沈随塞在林爻手上,几分钟就凑到林爻手上喝一口,忙着“宠幸”食物的深邃没有注意到林爻即将爆发的脸色吃得忘乎所以。
林爻觉得自己错了这哪里是狗,分明是披着狗皮的猪。
十几分钟的路程沈随硬生生拉到了半个多小时,沈随排除万难掏出钥匙打开了门,把林爻推了进去关上门,刚把右手的东西放下,左手还没解脱,右手就已经拿出了手机点开万能的“美团外卖”,筹划晚餐,从玄关走到客厅似乎忘记了林爻的存在,走一步甩一只鞋子,坐到沙发上边躺就边脱下了外套甩了出去,轻车熟路卸下了一身的装备。
飞来的外套险些砸中林爻,林爻深吸了一口气,用两只手指拈起了落在地上的外套搭在旁边的椅子上,林爻觉得这个地方处处透露着“此地不宜久留”的气息。
变换了位置的外套让沈随想起了自己还拐了个人来自己家里,注视一地狼藉,后知后觉地有些尴尬欲盖弥彰解释说:“我一般不这样,今天实在太累了,你要是嫌乱的话我马上收拾一下,不过男生的房间一般都这样吧,都是男同胞理解一下。”
“……”
呵,那我还真幸运,几次都装到你的“不一般了”。林爻在心中冷笑。
“额,你想吃什么,我点。”
“随便。”
“爻哥,菜单上可没有随便,别难为我,要不给你点个蚂蚱。”
林爻露出了个反胃的表情说:“那就跟你一样。”
沈随比了个OK的手势,点了餐,捡起刚刚被自己无情扔下的书包,掏出了不到一天就已经成腌菜的英语练习册,“这样我从前面开始做,你从后面做然后再文化大统一一下,is that okay?”
“嗯”林爻淡淡回了一句,坐到了餐厅的那张干净得格格不入的餐桌上翻开了自己的英语练习册,觉得很奇怪,一般一个走读生,回到家会没有家长吗?都到了高中这个关键时期了,平常的家长再不急到了这会儿多半比学生还着急吧,不是都恨不得时刻看着自己孩子吗?
他又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三个房间门都没有关,只有一间卧室,其他两间一间是书房,一件是电脑室,乱得不堪入目,稀奇的事书房里的书桌收拾得井井有条,也是个奇人。林爻差不多的出了结论,这个年纪的学生无论男女特别注重隐私,父母在不在房间门都是锁得死死的,这个情况多不知道自己住多久了。
这投逻辑鬼狗,似乎有一点儿……可怜?
林爻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跳,慌慌张张低头看练习册,想,自己这情况跟他也没差多少吧,别瞎同情了别人了。
思绪一乱,练习册上的二十六个字母都长成了不认识的样子,在林爻脑袋上乱晃,什么都看不下去了,想去看看那头二哈在干嘛,结果一抬头,沈随早就不知在什么时候坐到了林爻的对面,还十分自然地拿过了林爻的练习册,吐槽道:“这么半天你就做了三道选择题啊,还是基础选择,爻哥你上辈子莫不是蜗牛?”
蜗牛默默瞥了一眼狗子比他脸还干净练习册,一切的情绪都凝成了一句话:你脸真大。
林爻夺过自己的练习册加速做了起来不再理沈随。
沈随一耸肩只好和练习册大战三百回合。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一响,在练习册中失了魂魄的沈随醍醐灌顶,活了过来,蹦蹦跳跳去了开了门领了外卖,蹦回餐桌,三下五除二打开了所有包装盒,香气迎面扑来。
俩人难得有了默契,拆了一次性碗筷,作业什么的抛之脑后。
舒适的气氛就是容易让人放松,林爻问了声“你爸妈没有跟你住在一起吗?”
“哦,他们离婚了。”沈随毫不在意地说。
“……不好意思。”总是林爻对沈随的家庭情况早已有了猜测,听见他这样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还是怔了怔,有种描述不上来的感情争先恐后涌上了心头,像是夏末的燥热成为了心脏的一部分,空落落的,。
林爻在这一瞬觉得他和自己很相似,有什么相似的呢?
都是一个人吗?
都有个对自己不管不问的父母?
但他的父母爱过他吧,至少在他出生的那一刻期待过,高兴过哪怕这份爱消逝在了时间的洪流中,也存在过吧?
我呢?是一个一开始就不在计划之内的意外,我所谓的父母秉着人道主义留下了自己,不带任何额外感情的出生。
我们两个的开始就有本质的区别,我怎么会觉得我们相似呢?
果然,人不能孤独太久,否则就太爱自我陶醉,安慰了。
沈随看林爻沉默了这么久以为是他认为碰到了自己的逆鳞觉得愧疚,立马说:“你也不用觉得愧疚,都好多年了我自己都不在乎了,反正与他们觉得我拖油瓶,我又何必作孽呢对吧。”
林爻顺着沈随的话说了下去,“……嗯,我也不清楚你家的情况……不好意思。”
“好了好了,不说了,吃饭,吃完饭才有力气做作业嘛。”说罢沈随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没心没肺塞进了嘴里。
吃完饭,他们不都不面对世界上最无奈的的事情——不得不完成的作业。
特别是这作业本来不属于他们。
他们俩又做了几页英语练习册就拿出了明天就要交的其他科的作业,奋笔疾书,觉得这些老师太自来熟了,第一天见面就这么好不见外的布置这么一啪啦作业,祖国的花朵开到一半,硬生生被挼回去了。
做完今天的作业,林爻眼睛都睁不开了,都已经十一点过了,他们才堪堪完成了今天的作业,英语练习册只做了那么点儿,按照这个进度这周内完成练习册,根本不可能。林爻不得不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咬牙翻开练习册接着之前的做。
桌子另一边的沈随目光炯炯有神,一点也看不出丝毫困倦,兴许还可以在做作业的同时去参加一个奥运会,精力异常充沛,目光不停滞扫视着一篇英语阅读,笔在练习册上勾来勾去,七八分钟就做完了一道完形填空,有看向下一道题,颇有学霸风范。
夜晚格外的漫长,谁能想到,看起来熬夜认真学习的两个少年,
其实在赶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