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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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限时测试结束还有十分钟，华莳放下了手中的笔，原模原样地把答题纸压在了华莳的手臂下。似是睡得沉，池妤没有丝毫醒过来的迹象。
华莳轻声移开了座位起身，绕到了池妤的另一侧偏转着脑袋的方向。
粉唇微微翕动张合着，可疑的桃红色晕染着粉扑扑的脸，细密的汗珠星星点点渗在皎白如玉的额头，小巧精致的耳垂犹如欲滴血色般红润。
一股莫名的暖气熏润华莳的脸，热气自颈肩绵延而上，迅速戚染爬上了耳畔，心虚地低垂下目光，视线淡淡地瞟过那一抿红唇烈焰，如火烧燎原，燃尽了冰封千里的冻原......
“池妤，要交卷了......”华莳无可奈何地用手轻轻戳了戳池妤的肩膀，见没有反应后又晃了晃。
“好烦......你不要吵我......好难受......想睡觉......”没有起身，池妤浑身乏力地趴在课桌上，抽出一只手拍掉了那只作乱的爪子，语气不善地嚷嚷着。
还未清醒时的喑哑轻吟像是一羽轻纱扫过华莳的心间，眉目微沉，喉间仿若有难言之语抑压。华莳移开了目光，竭力控制着自己粘黏在池妤身上的眼神。
无名的藤蔓四下播撒，生根，发芽，蔓枝......紧紧地缠绕在华莳的心头，一点点收紧，想要将她捆束在这无尽的温柔乡之中......
华莳咽了咽喉，再次看着池妤。
似是梦中被人打搅扰了清梦，细眉弯弯蹙成了一股小山丘，绣口微合，破碎的语句喑哑地飘出。红晕的小脸上浮现一抹惨白的底色，唇齿紧扣，失去血色的唇微微翕合......
“池妤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好像脸色不太好的样子，会不会是发烧了啊，她中午睡觉都没有盖衣服，这人真是。”早已转头凝视许久的沈亦涵不由得絮絮叨叨着自己的顾虑。
听到沈亦涵的话，华莳清隽的脸上浮现一丝赧意，自己偷看又被抓包了......
面上拂开羞意，华莳抬手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转而敛起眼底的柔和缱绻，眉目清冷，浅淡道“可能是吧，你数学都做完了？”说着，冷冷地挑眉望向沈亦涵。
低头瞅了眼自己的翻领毛衣，虽是深秋季节，自己穿得也算暖和，可沈亦涵还是感到一丝阴冷的凉意自颈肩，沿着脊骨，传至四肢体骨。
沈亦涵不禁哆嗦了一下，收回讪讪地目光道“我这不是刚转身想请教吗？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啊！华莳大神，求求看一眼答卷好不好？”沈亦涵弯了弯眉，面露委屈地乞怜道。
华莳险些呛到，装作不耐地抽出自己的答卷递给了沈亦涵。拿到答卷，沈亦涵提手到嘴边，作拉链状示意自己闭嘴不说话。
赶走了一个看热闹的，华莳又将目光飘向身旁，柔声道“池妤，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要睡了好么？如果不舒服，我们去医务室看一下医生。”
乏力的感觉支配着全身，池妤迷糊地陷身在一个无边的泥沼中，闷热烦躁的周遭熏腾着，感觉到似有烈火燃烧着自己，昏昏欲死。
她像是迷途的人，四下望去尽是黑夜，内心的火热与体外的酷寒形成两股异端，煎熬着，池妤只觉得自己好累，好想闭一会儿眼......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一方传来，声音轻柔绵长，清冷的声调掩盖不住话语中的温柔关切。池妤想睁眼看看那个人，可眼皮却怎么也不肯睁开。
一双温热的手抚上了自己的眉眼，池妤眯起眼，向着那个方向抬眼望去。
白玉如缎般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圆整整，粉嫩的指节轻轻靠近自己的睫毛，周身的寒凉似乎都被手心的温热驱散。
池妤瑟缩了一下，反应到自己此刻的处境，倏地抬起了身子，避开了那双手。
像是着了魔一般，华莳紧盯着那秀气的眉目迷了眼，恍惚间有了想为她抚平眉间的倦意的冲动。无意识地触上了眉梢，下一秒她才发现池妤醒来了。
华莳怔愣地望着那一双眼，刚睡醒的眉眼迷蒙着氤氲的水汽，温良的神色像是要将满川冰雪融化。
下意识地瑟缩着，池妤垂下眼眸，动作轻微地往后挪了一步，“有一点不舒服，可能中午睡觉着凉了吧，你快起来吧，我没事的。”
语调冷冷的，没有蕴含任何情绪，像是平素毫无深交的朋友会面时的寒暄。
华莳收回了目光，起身准备回自己的座位。许是因为蹲着的动作持续了太久，猛然起身时，身体中血液的调蓄没能跟上退却的动作，一时间华莳眼前黑蒙蒙的一片。
手下脱力，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倒，两手无措地寻找支撑点想要恢复平衡感。
一个踉跄，华莳的身体直直挨向了面前的池妤。下一秒，华莳用手肘借力，托住了一侧的桌板，才将倾倒的幅度放小。
温热的额头相触，华莳感到那人的真实温度。
那温度要比自己的烫许多，毋庸置疑，池妤发烧了，而且烧得厉害。
可这一刻两目相对，彼此对望，秋水漾漾，在心间荡起。时间恍若静止，周围的人物是非都销声匿迹。不知是谁的心跳声，一下下清晰地搏动着烦闷的空气......
池妤不敢动一下身子，自从窥探清自己内心隐秘的情感后，她就在逃避，甘愿成为一只鸵鸟，不问世事，只问无愧。可当那人，真真切切的靠近自己，肌肤相亲，额首相对时，池妤才发现自己逃离不了。
可这终将是不会被允许，不能被祝福的不是吗？她没能回应华莳言行举止中无意流露出的关切之意，只因其中蕴含的情思是她所否认的。
多可笑，喜欢上一个人，确是与自己性别相同的人。
想到这，池妤冷凝下了眼神，抿紧唇又退身些许。
寒凉的空气自两人之间穿过，冷风无情，催醒了在清梦中的相思人。
注意到池妤退开身子的动作，一缕黯淡的眸光自眼前闪过，转瞬即逝，没能被瞧见。
华莳亦别开了眼，沉下声音道“你额头很烫，要不还是去医务室看一下医生好么？”声音中隐秘着她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关切之意。
池妤嘲讽似的轻笑了一声，生病又能如何，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
看着池妤脸色愈渐憔悴，原本因热度而红晕的脸现在却变得惨白。看她自己不爱惜身体逞强，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
“你在发烧你知道么？为什么不肯去医生那里？就去测一下体温。”华莳压低了嗓音一反常态地凶道。
生理上的重压使得原本沉郁不开心的池妤恼火，“身体是我自己的，我没有觉得很难受，而且我不想去医生那里不可以吗？有这些时间你还不如多做点数学题目不是吗？我用不着你关心。”
华莳隐在身后的手不知何时握成了拳状，眉间紧蹙的眉峰酝酿着难言的情绪，愠恼，酸楚，还有心疼......
抛下了那些话后，池妤生气地转头不再看她。倏地想起这节课在进行的数学限时测试，慌忙对照时间发现只剩下五分钟了。
本就不擅长的科目，加之因发烧而造成的头昏脑涨，浑身的重压感使得发下卷子后的十分钟池妤双目成眩，数字字符像是漫天的符文，最终成了催眠的药剂......
可没等睡醒就被打搅，还被催促着去看校医，还得面对没有动过丝毫的数学限时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池妤认命翻开了试卷，无奈地从课桌左上角抽出了答题卷。但入目的竟不是意料中的雪白的答卷。
除了姓名栏内没有填写的学生姓名，其他填土区域已经被涂卡笔工整均匀地涂上了墨痕。
涂卡区域的小方框被工整填涂，不留一丝空白的余迹，也没有突出边框外的多余。填涂之后的手写部分，清隽英朗，笔画尽显锋芒的书写着阿拉伯数字......选择填空的最后一题加深题都没填写，这是池妤能力所不能及的，也是她每每主动放弃的题目......
这字迹，答题方式，她知道。
恍若魔怔了一般，池妤呆呆地望向了华莳，满眼疑惑怔愣，“你帮我做的吗？”
答案毋庸置疑，可池妤还是想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似乎那样就能抹去心底的那一丝悸动。
池妤抬眼故作平静地望着华莳，目光从期望说出“不是”的唇角上移至眉眼间。
华莳没有回答她，池妤自是捕捉到了那几秒钟的犹豫与踌躇。
熟悉她了就会知道，眼神中的瞬时空白就意味着她在想牵强附议的理由。
可池妤没能再坚持盯着那双眼几秒，眼里闪过的柔和转瞬即逝，转而化为黯淡，如华美的袍子付之一炬，终而化为灰烬，如尘土，卑微到了尘埃里，却没能开出花来......
良久以后，华莳抬起眼眸道“是”，过了两秒后又道“看你刚才睡着了，想着时间来不及了，就自作主张地帮你填写了。”
“是啊，你凭什么自作主张替我做了这些？”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