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点》circle圈圈

7、第 7 章

　　夜晚的风还是带着足够的凉意袭来，陈升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老人的身上。
　　“囡囡丢了之后，很长时间，囡囡的爸爸妈妈根本没有办法调整过来，这大家也都很理解，也很同情他们，单位领导给他们夫妻放了长假，让他们有足够的精力处理这件事，夫妻俩每天都往公安局跑，希望有什么最新的进展，然后又每天失望而归，这样下去，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终于囡囡妈妈熬不住病倒了，这一病就病了一个月，病好之后，人整个瘦了两圈，不过经过医院的这一番折腾，两个人好像也稍微调整了一些，毕竟都是大学生啊，还是比我们这些没有文化的人强。”
　　张大爷把杯中的酒一口干了下去，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继续说到。
　　“我们都以为事情会经过时间的推移，慢慢愈合，但是没想到，真的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出了什么事？”
　　小刘看到张大爷停了下来，忍不住问到。
　　张大爷想了想才又开始说道。
　　“实在是太让人惋惜的事啊，不止对老门，对我们这些几十年的老邻居来讲，也是太遗憾的一件事啊 。”
　　陈升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纸巾，递给正在说话的张大爷，没有说话。
　　张大爷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睛，才又继续说起来。
　　“囡囡丢了之后，大家都在积极的帮忙寻找，这里的老街坊老邻居都是看着那小丫头长大的，都心里当自己孩子一样疼，囡囡从小特别聪明，更是讨大家喜欢，谁知道就这么走丢了，只是一直没有消息，日子还是要一天一天的过，大概过了能有两个月左右，囡囡的爸妈重新回到单位工作，他们一边工作，一边一直留意着公安局那边的消息，一个月两个月过去了，新年转眼就到了，如果囡囡没丢的话，就5岁了，可以上幼儿园了，年过了之后就是春天啊，那一年的今天，天气也很好，除了有一点风之外，天很蓝，那是个周末，囡囡的爸妈在家里吃完早饭之后，就去公安局等消息，今天所长会把最新的进展告诉他们，所以他们去的很早。
　　......
　　“小燕儿，我们走吧。”
　　男人还是一身儒雅，只是细看去，那身气质已经变得有几分苍凉，头发，也有了一丝白发。
　　“嗯，走吧。”
　　女人从屋子里走出来，原本刚好的衣服现在却有点大了，她真的是瘦了好多。
　　“爸，我们先走了，中午要是赶不及回来，您别忘了吃饭。”
　　女人冲着屋里说道。
　　“知道了，你们走吧，路上小心。”
　　没有看到老人的身影，只是有声音传出来。
　　夫妻俩一起坐公交车去往公安局，这条路这半年多来，已经走了太多遍，每次都满怀希望的去，失望的回来，直到现在，虽然也还是有着盼望，但已经慢慢接受了囡囡有很大可能找不回来的事实，只是还是期望会有奇迹发生而已。

　　到了公安局之后，有干警给他们到了水，让他们先坐一会，过会局长就过来。
　　“门先生，二位最近还好么？”
　　一身警服的局长推门进来，和男人打了个招呼。
　　“局长您好，我们都还好。”
　　几句寒暄之后，三个人都坐了下来。
　　“对这个案件，经过我们数月的排查，最后断定，被拐走的小朋友现在已经有很大的的可能，不在本市了，上个星期，我们刚刚打掉了一个流窜的拐卖儿童的团伙，，根据案犯交待，去年七月，他们确实在本市拐走了数名儿童，又转卖到全国各地，现在看来，囡囡应该也在这一批孩子当中。”
　　“那，有多大的希望能找到呢？”
　　囡囡妈妈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一般，满怀希望的问到，只是话说完之后，看着局长有一些愧疚的眼神，那点希望就又破灭了。
　　“您放心，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找到这一批被拐卖的儿童，只是由于这个团伙线上线下的线路十分复杂，短时间内根本不能确定，孩子究竟被卖到哪去，只能一点一点，一个一个的去抓捕，调查，实在很抱歉。”
　　“没事，您也已经尽力了。”
　　男人安慰的抱着自己的妻子，一边和局长说到，不一会，夫妻二人就从警察局里走了出来。
　　“门哥，怎么办，囡囡是不是真的回不来了。”
　　女人的眼泪滚落下来，砸在地上，也像是砸在男人的心上，只是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紧紧揽住她瘦弱的肩膀，让她在自己的怀里哭泣。
　　因为他是依靠，所以他不能倒下不能崩溃，因为他是男人，所以要负起更多的责任，有泪不轻弹。
　　哭过之后，女人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夫妻二人踏上回家的路。
　　公交车上人很多，男人小心的护着怀里的妻子，保护她可以在车上站稳，前一天下过雨，马路上的水还没有排干净，车都开得比较慢，眼看再过一个红绿灯就到站了，突然从拐弯处开出来一辆小轿车，不管不顾的向着公交车冲过来，公交车为了躲避小轿车只能紧急踩刹车向另一边急转，只听刺耳的刹车声，汽车的鸣笛声，车上人的尖叫声中，公交车侧翻到路旁，还不等人反应过来，破裂的油箱就爆炸，燃起的火焰有一人多高......
　　当时公交车上包括司机在内的所有人，都没逃出来，轿车上是一对年轻男女，也没有活下来。

　　张大爷把烟整个掐灭，看着陈升和小刘两个人。
　　“知道老门为什么不愿意搬走么，他还在抱着最后的希望，希望这里不变，希望有一天囡囡还能找回这里，还能回家啊。”
　　陈升和小刘听完张大爷的话，也沉默了，除了夜风带动的竹叶声之外，在没有其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