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喜欢》欢岁

4、喜欢他的第一年

　　一个人到底要经历怎样的变故才会彻底的性情大变，这个问题我想了足足一节自习课。

　　那个别人口中原本爱笑，话多，开朗的顾勉与现在安静，沉默寡言，清冷的他，像是完全不同人生的两种跨度。

　　我想要了解他，但却又不能冒昧的去打扰他，只能尽到力所能及的事，也许能让他感到不那么孤独的，自作多情的陪伴。

　　以至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都习惯了安静，安静的看书、做题、一个人呆着、也逐渐变得少言寡语起来，像是逐渐习惯并适应了孤独。

　　后来我才明白，我不是喜欢静，也不是习惯孤独，只是喜欢那个安静却又孤独的少年。

　　期中考试的时间被安排在十一月中旬。

　　考前的那段时间常常复习到深夜，困了就喝咖啡提神，累了就趴在书桌上休息一会儿，抬头看看漆黑夜空中亮着的那几颗星，想到要如此努力奋斗的日子还有很久，便会咬着牙，继续提起笔。
　　其实所有的执念仅仅只是在，我想和顾勉拥有同款的mp3的念想上。

　　十一月下旬，期中考成绩出来，自习课上班主任说了前十的排名，刚好在第十。

　　当天晚上拿着试卷回了家，吃过晚饭后便旁敲侧击的告诉了老宋这一消息。

　　老宋听后没什么反应，淡淡的说了句，“嗯，有进步。”
　　“从二十到十，不容易啊，老宋。”呸，我赶忙改口，“爸。”
　　老宋倒也见怪不怪了，没揪着口误这一点，“期末考前五，就给你买。”

　　老宋这人有时候还挺犟的，说一不二，决定的事轻易更改不得。

　　“那我这次前进了十个名次，您就没有点表示鼓励一下？”
　　“期末前五，mp3到手。”老宋顿了顿，笑得同老狐狸一般，“激励你奋发图强，更上一层楼。”
　　狡猾！

　　隔天黑板上便张贴上了排名表，前面是年级排名，后面是班级排名。
　　视线从顶端一直下移到中间部分，班级第十，年级中却是一百名开外。

　　那一瞬间我深刻的意识到，我和顾勉的差距天壤地别，第一和第十之间像是隔了一条银河，是那种我拼尽了全力，熬了无数个夜，都换不来的优秀。

　　顾勉一直都在前面，而我是乌龟，一步一步慢慢的想要靠近他，却忘了这条路上的阻碍不仅仅是我跑的太慢的缘故。

　　十六年来，头一次这么暗悄悄的喜欢一个人，对视时心口会砰砰乱跳，却还故作坦然；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时，心里不由的会紧张几分，怕他太出众被更多的人所了解，又担心他的优秀与才华不会被他人所知道。

　　很矛盾的想法，可很多时候，喜欢本身就是一件矛盾的事。

　　喜欢的深了，满腔热血，都只想给他一人。

　　他很优秀，而我也想要为了他，变得优秀。

　　那时候班里人手一本错题本，各门课程都有一本。

　　课本，习题册，考卷，每错一道题便往上面记，不会再犯的错误用蓝色记号笔做上标记，重点难点用红色的记号笔圈出，利用课余时间去巩固错题。

　　中午从食堂回来，休息了一会儿便将上午讲解过的错题摘抄进错题本。

　　抬头休息时见教室后门有穿着同年级校服的女生探头探脑的向里面张望，却半天都没见她逮住个人问一问。

　　玻璃水杯内空荡一片，我起身去后门处的饮水机内接水。

　　女生对着我挥挥手，笑着问我顾勉坐哪。

　　我指了指窗边的位置，他现在不在。

　　她说她帮朋友宋青书送情书。

　　这女生把话说的跟绕口令似的，我仔细捋一捋，反应过来，“送情书啊！给我吧，我帮你。”

　　她有些犹豫，“可青书说这份情书要我亲自送到顾勉手上。”

　　得，还需要本人签收。

　　我耸肩，“顾勉去老师办公室了，一时半会估计还回不来。”

　　女生依旧犹豫不决。

　　我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快上课了，要不你下节课再来？”

　　女生红着脸，有些支支吾吾的，“下节课我就不来了。”

　　“那代签行不，我是他同桌，等会儿就帮你塞他抽屉。”

　　上课铃声打响，女生将东西往我手里一塞，“那麻烦你了。”

　　话落，一溜烟的就跑远了。

　　这节自习课，上课铃响五分钟后顾勉从教室后门进来，落座不到一分钟，他便抽出夹在书里的粉色信封朝我晃了晃。

　　“这是什么？”

　　他主动找我说话还真是少见。

　　我回他，“情书。”

　　他震惊的看着我，狭长的眼眸内闪着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

　　我淡定的回视他，心里却打着鼓点，“别误会，这是宋青书给你写的情书。”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问我，“什么时候的？”

　　“六分钟前，你早一点回来说不定还能遇上。”

　　他没做声，将情书重新塞回抽屉。

　　粉色信封被他随意塞在抽屉边缘，看似不小心碰到便会掉落在地上的“危险”处境。

　　果然，顾勉对许多事的态度都是那般。

　　下午最后一节课铃声响起，顾勉快速收拾好作业，连同着情书也一并塞到书包内。

　　我暗悄悄的跟在他身后，见他拐了个弯下楼梯，通过长廊后再次消失在拐角处。

　　我轻手轻脚的跟过去，从拐角的墙沿处探出脑袋，见顾勉背对着我，面前是扎着高马尾的女生。
　　我眯了眯眼，看清她胸前佩戴着的班牌，高一三班，宋青书。

　　浓眉大眼，身形高挑纤瘦，光是外在都透着几分聪明相。

　　我想起曾在食堂碰到过她几次，每次经过总会有男生脸红着看她，在异性中人气还挺高的。

　　顾勉将情书拿出来，原封不动的还给她。

　　宋青书没什么反应，淡淡的笑了笑，“怎么又有？”

　　原来是假借着她人的名义送情书，怪不得女生当时红着脸，动作扭捏，这就解释的通了。

　　顾勉淡淡的回她，“治标不治本。”
　　宋青书垂眸浅笑，“明白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对话很短暂，结束的时候女生从身侧的楼梯处走下去，待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后顾勉转过身。

　　我吓得赶忙缩回头，心跳到嗓子眼，想悄悄溜走却已经来不及了。
　　顾勉就站在身后，已经开口叫住了我。
　　“宋温。”

　　那一刻我还在想，原来他记得我名字，看似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但却能仅凭着背影清楚的念出我的名字。

　　顾勉，其实是心思很细腻的人，对周边的一切也都很明白，看的很清楚。

　　“我知道是你，宋温。”
　　心口的悸动像是裹了一层厚厚糖浆的棉花糖，被轻柔的碰撞后飘向空中，成了洁白柔软的云。
　　天边的晚霞带着灰蓝的色调，有细腻清亮的光线落在身侧，一明一暗。

　　我转过身，带着雀跃与慌乱，对上他的视线。

　　“我......”我心虚，却又忍不住看他，暗自深呼吸后，目光落在他脸上，“对不起。”

　　我听见他轻声的叹气，他看着我，眼眸内清明一片，无怒无喜。

　　“没有下次了。”他轻声开口。

　　我攥紧了校服下摆，侧过身时，他正好从我身旁经过，走道很小，手指不经意间便触碰到他的衣袖。

　　仅是一瞬，便让我心口悸动不已。

　　那年的十一月下旬，是最温暖的，吹过耳畔的风是暖的，飘过头顶的雨是暖的，街边洒下的灯光是暖的，入夜的星空亦是暖的。

　　天气渐凉时，大课间活动改为跑操，高三生免跑，高一高二生由各班体育委员带着绕操场跑三圈。

　　排队等候时，我看到宋青书作为体育部成员免去跑步，在一旁履行监督的职责。
　　三圈，750m。

　　在我跑的气喘吁吁，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时，她站在跑道旁，气质清冷的拿着纸笔，记录着人数。

　　她身上有着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骄傲感，我能理解天生好看的人有一份独特的优越感，她们是被上帝眷顾的宠儿，美貌这样的优势不费吹灰之力的便拥有了。

　　跑操结束，途径教学楼下方的布告栏时我的脚步顿住，视线锁定在那个名字上。
　　宋青书。

　　布告栏内张贴着的年级前一百的排名表中，她占据着第二的位置，她与顾勉的名字，贴得很近。
　　只要提到宋青书，自然而然的便会想到位居第一的顾勉。

　　他们的名字，似乎注定是要联系在一起的，不论是从他人口中还是在排名榜上。

　　12月，在大雪还未覆盖住操场时，体育课上进行了高一以来第一次体能测验。

　　顾勉体育很好，我跑800要用时3份45，他跑1000只用时3分半，我费力的只能跳1米75，他甩甩臂轻轻松松的就能跳到满分，对大部分男生来说形同噩梦的引体向上，他面不改色的就能做到优秀。

　　结束测验后，我赶快穿上跑800时脱下放在一旁的校服外套，站在原地打着哆嗦。

　　郭芙手里揣着零钱，过来拉住我说要去小卖部买辣条吃。

　　班里向来调皮的男生从后面跟上来，“给我也带一包。”

　　那男生坐郭芙前面，一有时间就转过头找她说话，有事没事都要尬聊上几句。

　　看得出来，他喜欢郭芙。

　　郭芙没理他，连头都懒得回。

　　男生快步走上来，张开了双臂一边一个的将手大大咧咧的搭在我和郭芙肩上。
　　“帮忙带一包呗，我等会还打球呢。”

　　我蹙眉，向来不能适应与不熟悉的人有那么亲密的接触，不留痕迹的往前一步，不料一个没站稳，狼狈的摔在水泥路面上。

　　裤腿擦过冰冷的水泥地，我垂着头，手肘撑着地面，膝盖弯曲着，以那样滑稽的姿势维持了十多秒，等到冷风刮在脸上时才清醒了不少。

　　我半坐起身，隔着校服薄薄的布料，清晰的感受到手肘与小腿处传来的疼痛感，脚踝当即红肿起来，我咬着牙站起，疼得鼻尖直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