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改变 眼前的男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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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了一会，欧阳悦感觉疲惫感消失了一大半。
张少杰大概也累坏了，趴在桌上睡着了，欧阳悦怕吵醒他，坐着安静地看了一会书，办公室里只有她翻动书页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隔壁办公室传来一声巨响，把张少杰惊醒了。
这是隔壁杨浩明午睡起来，把折叠床收起来发出的声音。
“差不多了，少杰，上班了。”
欧阳悦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她需要快速地恢复清醒。而一杯四十一度的水，是赶走秋困的最好良药。
张少杰仍有些迷迷糊糊，他揉揉眼睛问道：“师姐，下午有事吗？”
“下午不出去了，一般没有紧急情况，我们只出去半天，剩下的半天就用来整理文书资料。今天上午我们去的三家游泳池，你帮忙在系统里录入下。”
欧阳悦说的系统有两个，一个是全市的执法系统，另一个是全省卫生监督系统。两个系统由不同的数据公司发开，界面各不相同，用途也不一样。
卫生监督的录入系统她刚工作开始就已经有了的，这个系统录入的关键在于数据。理论上，每个监督员去了每家场所，都应该写笔录，都应该录入。
但实际上，很多单位都没有及时录入，一是因为许多年纪大的监督员执法很不规范，经常不写笔录，更别提让他们录入系统了。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卫生监督执法人少事多，确实很容易遗忘。
尽管省里年年对此要有考核要求，但法不责众。每个地区的录入率都不高。去年开始，省里规定，所有的数据录入都必须在五天内录入，否则就要影响年底的考核。
但省对市、县的考核并不影响最后的年底收入，所以实行了一段时间，效果也并不理想。
而另一个系统，是市里针对全市执法系统而设计的一个系统，是今年年初开始使用的。听说是市里哪位从执法部门上去的领导想出来的试点项目，颇受市里几位主要领导的肯定。
可基层的执法人员对此人的行为却并不买账，纷纷在私底下责骂他。
原因无他，而是他这个系统的设计，太专业了。
一是系统覆盖的面广。工商、卫生、文化、旅游等各条线都被他拉到了系统里，你不填也得填。否则，年底考核受影响，收入肯定打折扣。
二是系统的内容很全。从现场检查笔录、到监督意见书、再到相应的处罚、包括整改等等，每一步都非常详尽，基本上没有遗漏每一步程序。
三是可操作性的空间很小。原本可罚可不罚的案例，现在必须按照法律规定，该罚就罚。原本罚款金额可选择的空间很大，可现在必须老实按照法律法规的范围，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也会被发现。
尽管使用的人怨声载道，但自从这个系统使用后，市里各条线的执法都规范了很多。
所以毫无疑问，市里开发这个系统的初衷，也是为了规范执法。
“每天花半小时及时录入，其实并不难保证录入率，而且这两个系统虽然目的不同，但其实还是有许多共同点。你多用几次，尤其是多用市里的系统，就能快速地了解环境卫生条线上的主要监督内容。对你的学习是事半功倍的。”
张少杰认真地听完了她对系统的介绍，便逐步开始录入数据了。大概是因为男生天生对电脑知识的接受度高，他竟然一口气就录完了。
欧阳悦的眼中难掩惊喜，她自己当时都摸索了好几天呢。
“很不错，少杰，你效率超人啊！那今天下午你就只剩下一个任务了，把这份处罚事先告知书送出去。”
欧阳悦把昨天赶去局里签字盖章的文书递给他，对他说道：“这家阿娟理发店是因为没有健康证被处罚的，你打电话让她过来一趟。另外，这类案件是我们科室以前最主要的案件来源，你可以学习下。”
张少杰很会抓重要的信息点，他问道：“师姐，以前主要做这类案件，那以后呢？”
欧阳悦没想到张少杰会抓住自己无意识讲出的关键。对眼前这个聪明的少年提出的问题，她感到十分吃惊。她来环境卫生科大半个月了，有心要改变这里一成不变的执法模式，可一直觉得有心无力。
而眼前的男生如同是上天派来的助手，才一天就似乎看透了她的心事，也让她对未来的工作有了满满的期待。
她狡黠一笑，压低声音说道：“以后当然是全面发展，什么案件都要做。”
说完，她朝他微微靠近，看着他的眼睛，向他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我非常需要你的帮助，小师弟！”
欧阳悦身上淡淡的馨香随着她的靠近扑鼻而来，张少杰只觉得自己的心如同是平静的湖面被扔进了一块小石头，阵阵涟漪散开。他吞了吞口水，重重地点点头。
欧阳悦没有发现他的心事，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他交代道“我去趟马所办公室，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马庆国的办公室在四楼楼梯口的第一个办公室。在楼梯上就发现门开着，他正在里面看文件。
听到了欧阳悦的敲门声，马庆国抬起头来，示意她进来。
欧阳悦快步走到了他的办公桌前，微笑着问道：“马所，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你方便吗？我想和你汇报下最近的工作。”
马庆国放下手中的文件，伸出右手指指欧阳悦边上的椅子。
“行，小欧，你坐吧。”
欧阳悦坐下来，把一份A4纸大小的文件递给了对面的马庆国。
“马所，这是我到环境卫生科大半个月来的工作，您有空帮我看看，给我提提意见。”
马庆国接过文件，快速地浏览了一遍，上面整理了欧阳悦到环境卫生科后做的几个案件，还有主要的工作内容。条目按时间介绍，显得一目了然。比如这个礼拜，就写着都在跑游泳池检测。他对这种汇报方式很满意，赞许地点点头。
“小欧，很不错，思路很清晰，干了不少活。”
马庆国虽然业务能力不强，但是自认为很有识人的本事。上个月中层竞聘时，欧阳悦原本是想去法制科，是他向刘所极力推荐，把欧阳悦调到环境卫生科。这才来了半个多月，欧阳悦已经把环境卫生科的各条线都理顺了，这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欧阳悦不会把领导的几句表扬就当真，干活是她的本分，但功劳必须是领导的。
“谢谢马所，主要是您领导的好，还有科室里杨哥和李哥配合。而且，我真的要特别感谢下你，又帮我争取到了一个男同志。”
马庆国一边听她的话，一边点头。
“新同志来了？还行吧？”
“挺好的，很有朝气，很有想法，接受能力特别强，刚刚和他讲了下两个录入系统，他很快就上手了。”
新来的小伙子之前一直在分所。分所是这两年为了应对一些开发区人口突增、场所也聚集而特别设立的。说是“所”，实际就相当于一个科室，一般也就两个人。由于开发区都离得很远，所以分所的监督员上班地点也不在所里，而是设在开发区的管委会里。时间久了，分所的人大行事越来越散漫，别的不说，这系统录入率基本为0。
“嗯，这个系统录入率确实不高，下次我得和刘所好好提提。都应该像你这样，及时录入才对。”
欧阳悦知道言多必失，尤其是在领导面前。她想做好工作，但也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她点点头算是回应，讲出了今天的主要来意。
“马所，今天我主要还有一个事想请教你。”
“嗯，有什么困难，你说。”
欧阳悦和马庆国的接触还不多，对他的心思也有些把握不准，领导是保守派还是改革派？是力主创新还是安于现状呢？她得投石问路。
凡事总有第一次，她鼓起勇气说道：“下周日不是世界艾滋病日了吗，到时候所里肯定也有相应的活动。所以我想是不是我们环卫科可以开展一个公共场所的防艾工作监督。”
欧阳悦顿了顿，看看领导的脸色。
马庆国适时地点点头道：“这个想法很不错。”
看他似乎是接受了自己的想法，欧阳悦又大着胆子继续说下去。
“马所，我本来是想对我们辖区内的五星级酒店或者甚至星级酒店都查一遍。但是我在检查中也了解了下，发现除了星级酒店得查，但是有两个场所也是不能忽视的。”
说到这里，欧阳悦又看了马庆国一样，猜测他是不是还有兴趣继续听，又或是有什么看法或指示。
马庆国没有打断她。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一个是美容院，还有一个是家庭式日租房……”
欧阳悦正说到主题，但却突然被马庆国用手势止住了。
“你这个想法很好，我知道了，我会和刘所汇报下。你还有别的事吗？”
领导显然不想再继续，欧阳悦站起身向他告别。
欧阳悦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仍有些迷茫，她不知道今天的汇报到底是对还是不对，是成功还是失败。她更猜不透马庆国为什么最后突然阻止了他。
回到办公室，张少杰告诉她电话打过了，阿娟理发店的老板说马上来，可一直都没来。
这一等就是近两个小时，到4点多时，陈阿娟匆匆赶来。
“对不起，欧科，我刚要走，有人来理发了，这一来就是好几个生意，所以耽搁了。”
生活不易，像她这样的小店里，剪一次头发也就20块，所以当听说一罚就要罚500元，她脸色都变了。
“这么多啊，欧科，能不能少罚点？500元都够我一个月的房租了。”
欧阳悦心有不忍，执法多年，她并不畏惧那些凶狠的人，反而常常无法面对这些普通的小老百姓。
“阿娟姐，真的抱歉，你看，没有健康证是罚500到5000元。我已经考虑到你的情况给你罚的最少了。”
听到欧阳悦这么说，阿娟虽仍然一脸肉痛，但也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爽快地当场签字放弃听证权利。
“阿娟姐，你就当是花钱买了个教训，健康证只有一年的有效期，你以后要及时补办。不然，还是要被罚的。”
阿娟点点头，虽然此刻的她很心痛，但时间久了，这种心痛的感觉会慢慢变淡，最终消失。最后，她很可能又会重复这类低级的错误。
如果可以在健康证过期前及时提醒他们，那他们就不会被罚款了。可这也会导致科室里少了主要的案件来源，与所里主抓案件数量相矛盾。
欧阳悦感觉到自己肩上的担子似乎越来越重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