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幸福来敲门》越女剑

8、师姐 从欧姐变成

　　由于欧阳悦临时决定去看酒店的防艾工作，又和张经理聊了几句，回来的时间就晚了些。
　　李波胆大心细，技术也高，在回程的路上挑了几条小弄堂开，这一进一出地多打了几次方向盘，车子终于在12点之前赶回了单位，不但及时把水样送到了疾控中心的检验室，还正好赶上食堂开饭。
　　想到如果到晚了又要惹得杨浩明不高兴，欧阳悦真诚地对李波道了声：“李哥，辛苦你了。”
　　李波转过头来对她憨憨一笑。
　　李波为人坦诚，欧阳悦不禁为自己早上的猜想感到汗颜，也许思琪也是正好搭了李波车呢，自己胡思乱想个啥呢。
　　由于张少杰之前在分所，一直没办这里食堂的饭卡，所以欧阳悦主动邀请他一起吃饭，两人各买了一荤两素，便找了个空座坐下来。
　　吃饭的人已经不少了，两人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张空桌子，刚放下餐盘，张少杰就走开了，过了一会儿，他打了两份汤过来。
　　食堂的免费汤虽然没什么料，但一上午都没喝过水的欧阳悦却正好需要，她一口气就把汤喝完了。
　　几乎是同时，张少杰也喝完了眼前的汤。
　　两人看到彼此的狼狈相，忍不住相视而笑。
　　这一笑，彼此间的距离就拉进了许多。
　　有人说两人感情好不是一起同过窗，就是一起扛过枪，现在看来，还应该再加一个，那就是：一起喝过免费汤。
　　欧阳悦刚任科长，又是第一次遇到资历比自己浅的同事，觉得自己应当多关心下对方，趁着吃饭时间，她有意想拉近点两人的关系。
　　“怎么样，少杰，还适应吗？今天累不累？”
　　虽然一上午只跑了三家游泳池，但老式的桑塔纳十分简陋，坐着很累，游泳馆里检查又需要蹲上蹲下，跑进跑出，真的是脑力与体力的双重考验。
　　张少杰此刻松懈下来感觉肩膀都很酸痛，但他仍逞强道：“还好。”
　　欧阳悦以为他是真的没事，羡慕地说道：“所以说为什么领导都喜欢男生。像我刚来环境卫生科那几天，可是累得腿都抽筋了。游泳池检测虽然一天也就只能跑三四家，可其实每家的工作量都很大，又要检查卫生许可证、健康证，还要查他们的卫生管理工作落实的怎么样，又要采样，反正感觉和打仗差不多。”
　　这番话既是鼓励，又帮张少杰理了游泳池检查的重点，他们今天虽是以检测的名义去检查游泳馆，但如果认为游泳池的卫生监督工作只有检测，那就以偏概全了。
　　张少杰点点头，今天的收获很大，欧阳悦虽是女的，但却比他之前在分所时遇到的分所长何波思路更清晰，法律法规也为更熟悉。
　　何波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分所除了他，还有一个是快退休的大伯陈建邦，他们两人带着他出去检查时配合默契，但通常都没他什么事，他甚至都没写过几份文书。陈伯干了快一辈子监督，何波的经验也很丰富，两人对各个场所的负责人都很熟悉。所以大部分情况下，他们与那些人的交流和沟通都是游刃有余的。
　　像今天这样，被张经理用眼神性骚扰，初想是因为欧阳悦的外貌吸引了他。但实质上细细琢磨，是因为在张经理眼里，欧阳悦和自己都太嫩了，毫无威慑力。
　　想到这里，张少杰忍不住愤愤不平。
　　“别的倒还好，就是最后一家那个张经理，那眼神太赤裸裸了。”
　　刚刚毕业后踏上社会时，遇到这样江湖气重的人，欧阳悦也会又气又急。但上班时间久了，她已经习惯这个世界有各式各样的人，有好人，有坏人；有对自己有帮助的人，有扯自己后腿的人；有充满善意的人，也有不怀好意的人……而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理会那些讨厌的人。
　　但尽管如此，听到张少杰为自己打抱不平，欧阳悦心中仍是产生了淡淡的感激。
　　“嗯，这个人是不太正经，不用理会他就可以。不过……他的话倒是话糙理不糙，给了我一点启示。”
　　张少杰没想到欧阳悦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一心只想着工作，不由得对眼前的人又多了一丝好感和敬意。

　　“哇，欧阳，快给我介绍下，这是哪里来的小帅哥啊。”
　　两人正在讨论时，有两道身影从他们身边掠过，接着，欧阳悦就感觉到椅子一沉，有人在旁边的塑料凳子上坐了下来。
　　在他们身边坐下来的两个人正是疾控的梁欣和范思琪。思琪心中有鬼，不敢坐欧阳悦边上，舍近求远，坐到了张少杰的身边。而梁欣虽坐到了欧阳悦身边，眼神却一直打量着张少杰。
　　欧阳悦等她们入座，才为他们做了互相介绍。
　　“少杰，这是梁欣和范思琪，他们在疾控的艾防所和计划免疫科，是我的本科同学。张少杰，我们科室新来的，也是H大的硕士。”
　　“师姐好！”
　　少杰朝她们点点头，起身去为两人各打了一碗汤，放她们餐盘上，这一举动让梁欣不禁对他产生了好感。
　　“哇~好乖的小师弟，你几岁了？”
　　梁欣的声音柔柔的，甜甜的，但欧阳悦却觉得她有点像看到小红帽的大灰狼，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张少杰本来和欧阳悦聊天时挺放松的，可面对这两个师姐，他又恢复了与陌生人交流的距离感。
　　“梁姐你好，我90年的。”
　　“哇，比我们小好多哦。诶，不对啊，你是不是提前读书了？”
　　梁欣对数字特别敏感，她一开始以为这小伙子最多比自己小个三四岁，可没想到竟然差了整整八岁，但欧阳不是6年前才毕业的吗？
　　“是的，w市小学是五年制的。”
　　因为小时候父母忙，提前把他送进了学校，所以小学时张少杰就比班里的同学小一两岁，再加上小学五年制，所以他读大学后和班里的同学都差了两三岁。
　　梁欣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少杰，你有女朋友了吗？”
　　张少杰愣了一下，回答道：“没有。”
　　难道女生过了三十都会这么八卦，这些天来，他遇到的每个大姐几乎都是一见面就问这个问题，除了……欧阳悦。张少杰瞥了她一眼，她正在安安静静地吃饭，好像对这个问题一点都不好奇。
　　这不禁让他有些失望。
　　“那以前谈过吗？”
　　“嗯，谈过。”
　　“谈过几个？”
　　梁欣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抛出来，欧阳悦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他一紧张就脱口而出道：“一两个吧。”
　　“嗯？根据我的经验，男生说一两个，那起码就是一加二等于三个，如果说两三个，那就起码得五个了……”
　　张少杰听了梁欣的分析，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这个师姐也太犀利了吧。
　　“说的你好像阅人无数一眼。” 欧阳悦打断她，感觉和张少杰聊这些，有些交浅言深。
　　范思琪坐在少杰身侧，不太方便转过头仔细看他，更何况她心里一想到早上的事，就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听到三人你来我往地讨论，她心中虽有些羡慕，也有心想要加入其中，但最终只是默默地吃着饭。
　　“不过，以少杰这种条件，交过一两个女朋友也是很正常的，对吧？”梁欣讲到这里，话锋一转道，“你们欧姐也是单身呢，你们可以一起去参加今年的联谊哦。”
　　“欧姐……你也是单身？”
　　少杰的心中闪过一丝窃喜，他以为欧阳悦就算没结婚也至少该有男朋友了。
　　“这都怪我，从前我和你师姐形影不离，第三者根本无法插足，替她赶走了好几个追求者。”
　　梁欣一边说着，一边用胳膊撞了下欧阳悦，欧阳悦看着她淡淡的笑。由于欧阳悦一头短发，乍一眼看雌雄莫辨，再加上两人一高一矮，梁欣头一歪正好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坐在一起倒是蛮有cp感。
　　张少杰只感觉自己喉咙有些发痒，不自觉地移开了眼神。
　　可两人亲密的画面莫名地让他觉得有些刺眼，心中有个怀疑的种子也变得越来越大。
　　欧阳悦对梁欣的口无遮拦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用筷子指指梁欣的餐盘。
　　“食不言，寝不语。”
　　“你看，欧姐害羞了。”
　　梁欣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只听到她接起电话，甜甜地喊了一声：“老公~”
　　张少杰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念头可笑之极，等梁欣打完电话，他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声：“梁姐已经结婚了啊？”
　　欧阳悦点点头，帮她回复道：“梁欣早就结婚了，爱人是我们的一个师兄。原来疾控的，现在去纪委了。”
　　正在吃饭的梁欣听到这里又是甜甜一笑，显然是和丈夫十分恩爱。
　　等到四人都吃完饭，张少杰又主动起身，把三位师姐的餐盘都放在了自己的餐盘上，拿到了回收处。
　　梁欣看着他的这一举止，拉住欧阳悦小声说：“小伙子不错哦，又高又帅又贴心，我建议你，收了吧。”
　　欧阳悦被梁欣的话逗笑了。
　　“开什么玩笑？我没有这个嗜好。”
　　“谁和你开玩笑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样的小伙子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梁欣半真半假地说着，欧阳悦却完全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梁欣的玩笑话欧阳悦没当真，可张少杰却有些心动，他之前交往过的几个女朋友都是同学，所以都比他大几岁。在他看来，欧阳悦只不过是比他年龄更大了些，并不代表两人就不可能。等两人回到办公室后，他又主动提起了刚才那个话题。
　　“师姐，你真的没男朋友？”
　　三十多岁的女生被一个小自己近十岁的男生询问这类问题，有点难以面对的尴尬。欧阳悦假装若不在乎的回答。
　　“是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张少杰不知道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为何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他不自觉地咧开嘴，可又觉得这样好像在笑话对方。他想解释，可出口的话却似乎又有些词不达意。
　　“不是，我觉得师姐你很好啊，你看你是H大毕业的研究生，容貌过人，又温柔贤惠，事业有成……”
　　欧阳悦从小到大都没听过有人对自己这么直白的夸奖，感到很不适应，但不可否认的是，自己听了很开心。
　　“停停停。差不多可以了。放心吧，你的表现目前来说非常棒，我会在领导面前好好夸你的，你不用再继续拍我马屁了。”
　　“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欧阳悦没有意识到，张少杰对她的称呼已经从欧姐变成了师姐。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这感觉却亲近了许多。
　　她更没想到，小伙子心中，一份感情正在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