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暝》wine999

3、第 3 章

　　“师兄师兄，师父要带我们去峨眉剑会！”一个笑面如花，梳着垂鬟的少女兴冲冲地向在门口看书的少年奔去。

　　“嗯？夜清你慢点，别跑那么快。”少年抬眼望向她，将翘在凳子上的腿收回，放下手中的竹简。

　　楚夜清脚步渐缓，道：“师兄，你知道嘛，我们待会要去峨眉剑会！”她有些兴奋：“这是我们第一次去别的门派呢!据说峨眉派掌门还是师叔的好友唉！”

　　“掌门师叔？”萧夜辰微微困惑：“我怎么不知道？”

　　楚夜清无奈道：“还有哪个师叔啊。师父没告诉你剑会的事吗？”

　　萧夜辰想想，貌似的确有这回事，只是自己没太放在心上：“哦，剑会……想起来了。不过以前不是从未通知过我们吗？”

　　“以前是我们还未入门一年。如今我们师父的弟子都满一年了，自然要去啊。不然师父一个弟子都没有，太罕见了。”楚夜清道。

　　萧夜辰笑着摇了摇头：“唉，比来比去就是谁输谁赢，比不好多没面子。像我这种小弟子去，除了开开眼界，不就剩输的份吗？”

　　楚夜清又做无奈状：“夜辰师兄啊，你还是小弟子嘛？只比我早半年拜师父为师，修为却甩了我十八条街，同门间比试你次次赢，还怕输？那我岂不是该找个地洞钻进去？”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也不知道旁人如何。但就待在竹雪门挺好的，多清闲？”萧夜辰有意逗她。

　　“师兄，你怎么这样啊！人家十七岁少年都豪言壮语满天飞，你倒好，一点都不想出去闯荡，与世无争吗？”楚夜清微微嘟起嘴，对这个师兄一点办法也没有。她年方二八，水灵灵的杏眼，挺挺的鼻子，虽不惊艳众生，却也是个可爱的小师妹。

　　“嗯，与世无争，看淡名利。”萧夜辰“俏皮”道。

　　楚夜清挖苦他:”你是要出家啊？但不管你多与世无争，这次必须去！师父都和掌门师叔说好了的！”楚夜清用不容反驳的语气道。

　　“好吧好吧。”萧夜辰实在是拗不过她，又不想让师父出尔反尔：“快两年没下山了，是时候出去转转了！”说罢，伸了个懒腰。

　　楚夜清道:“呐，师兄，你快把佩剑带上。下午便启程了，大家都在校场等你呢！”此时已是正午，不好再拖。

　　“好。”萧夜辰带上此行需要的物品，便被师妹连拖带拽的带了过去。赶到校场，便见谢枫暝和谢琬酩在清点人数。果真只差他们二人了。可谢琬酩并未生气，只是温和笑道：“夜清，夜辰。正好要出发了，快来吧。”又提声对十八个亲传弟子道：“此去不远，该嘱咐的我也说过了，最晚明日到达。但切记万万不可擅自离队。虽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总归不好。”

　　众人齐声道：“好！”

　　全部安顿好，便让弟子们召出自己佩剑，御剑去往峨眉山。

　　“师父，这回去峨眉剑会，怎么个比法？”萧夜辰问。

　　谢枫暝耐心极了：“是十大门派的弟子们先分为十队，一队中也有十八人，但是是各门派弟子混起来的。分在兽界不同区域，比每队谁杀得妖兽多。妖兽都是同等级的，限两个时辰。最后每门选出一人再一一比试，开始几轮淘汰赛。最后胜出者不仅代表门派，也代表自己，也是有个人荣誉的。”

　　萧夜辰想了一下，道：“那的确很令人想夺魁。”毕竟每个人都不可能一点虚荣心也没有。便算成天说“修身养性，淡泊名利”的世家掌门，若有实力却无人重视他，只在意整个仙门，也不免心里空落落的。同理，弟子不论多为集体想，也会想让自己的付出有相应的回馈。

　　“那是自然，不过平常心对待便好，没必要想太多，好好发挥就行。”谢枫暝认真的想了想。

　　“嗯。输了我也不会失落的，毕竟我入门未久，比不过各位师兄师姐也是预料之中的。”萧夜辰满不在乎的笑笑。

　　谢枫暝又道：“不过你也并非没有胜算。一般来讲，资历久的弟子是有优势，但少年人更有冲劲。剑会，也不一定长者赢。”

　　“嗯。”萧夜辰又半开玩笑的问：“那师父你们也会有比试吗？像师父，肯定很厉害。”

　　谢枫暝笑着：“的确有。不过修为比我高的人有许多。我修为……只是因为有灵丹妙药吧，资质平平，悟性平平。”

　　“枫暝，你……”谢琬酩神色微微复杂：“你还……”

　　“没有。”谢枫暝一口否决，神色并无反常之处。

　　谢琬酩也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只是也若无其事的道：“嗯。不过你与夜辰倒不像师徒关系。”

　　谢枫暝有些好奇：“那像什么？父子？”

　　谢琬酩和萧夜辰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谢琬酩笑道：“怎么可能，你才多大啊？只比夜辰大三四岁。是像兄弟！”

　　“是吗？那夜辰，你叫我一声哥？”谢枫暝反正也闲来无事，便与姐姐和徒弟说说笑笑，免得途中无聊。

　　“师父，我怎么能唤你为‘哥’？这……你是我师父啊。”萧夜辰被他逗得不太好意思了。

　　“无妨无妨！”谢枫暝一脸期待。

　　“哥……？这也太别扭了……”萧夜辰无奈的脸红了。实际上，他也感觉的到谢枫暝并不完全把他当弟子，更像弟弟。

　　“嗯，不逗你了。”谢枫暝看看远处，对谢琬酩道：“姐，快到了。”

　　谢琬酩也一望，对众弟子道：“快到峨眉山了。我们在山脚村庄里寻个客栈。剑会明日才开始，今晚先休息休息。”

　　他们寻了一处人较少，环境又不错的客栈休息。那客栈老板也是个见多识广的，早习惯了仙门世家子弟来这个小村庄，见到这一行人并不诧异。可他的女儿却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看着他们移不开眼。

　　少女年方二八，面容清秀可爱。穿着鹅黄色襦裙，更衬得她水灵灵的。她怯生生的问：“各位……有什么需要”

　　“住店。有多少间房？”谢琬酩问道。

　　“嗯，有二十间……可已有八间被另一位客人包了……是商队。”殷双霜有些忐忑。仙门修士多少有些心高气傲，她怕这一众人也如此。若要让商队另寻去处，那对方也会不快。

　　然而谢琬酩与谢枫暝商量了一会儿，温和道：“那一间房可否住两人？若可以……十间便可。”

　　“可以的！那床榻五尺多宽，设施齐全，就是不知你们会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殷双霜问道。

　　“无妨。那便十间吧！待会儿麻烦将饭菜与洗浴水送上来，多谢。”谢琬酩放了二两银子在柜台上。

　　“嗯，好的！爹，你去烧水呀！”殷双霜对一直在旁边无所事事的爹道。

　　她爹笑笑：“那你呢？闲着么？”

　　“我和姐姐娘亲去做饭啊！怎么可能闲着嘛！”殷双霜微微嘟着嘴：“快去啦！”

　　她爹很听闺女的话，去烧水了。

　　看着这一家人，谢琬酩和谢枫暝对视了几秒，各自笑笑。

　　“这店是你们一家人开的？”谢琬酩有些好奇。

　　“嗯。我，我娘，我姐，我爹还有伯伯一家，这也是祖宅。”殷双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所以房间只有二十几间。你们要不要先上去？”

　　“嗯。怕是让他们等急了。走吧！”谢琬酩才觉时间有点长了。便让众人各自回房休息了，自便。

　　……休整后。

　　谢枫暝穿着薄衫，坐在窗边发呆。头发半散，长长的睫毛在冬的天下颤动，丝丝凉意已经从窗缝透来，但他依然不动，许是室内还不那么冷，或是未觉吧。

　　“师父，我还有什么需要练的吗？”萧夜辰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了，今晚不如好好休息，明日剑会才更有精力。看话本吗？”谢枫暝很快回过神来，递给他一本楚夜清塞给自己的话本。

　　“嗯，看。”萧夜辰点了点头，接过那墨蓝色的薄本，翻了翻，赞叹道：“这是一部后人撰写的野史，与正史并不冲突，写的也很好……小师妹从哪里弄来的？”

　　“是从一家书馆借来的，似乎已有二十来年了。这丫头倒是会享受，净往这些老书馆跑，人家怕是都认识她了。”谢枫暝笑道。

　　“是吗，难怪小师妹老是带书给我，挺好看的，明日去问问是哪家书馆。书保养的那么好，还有檀香味。”萧夜辰轻轻抚着微微粗糙，却平整如新的书面。

　　“嗯。到时候我们师徒几个一起去，顺便去什么地方玩几天。”谢枫暝嘴角还是弯着，对那些时光十分期待。

　　“师父，你好歹也是副掌门，却总想着游山玩水，不会显得‘不务正业’吗？”萧夜辰打趣儿道。

　　谢枫暝：“小东西还会管人了？你跟为师去‘不务正业’不也快活的很吗？不用早起，还可以买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萧夜辰觉得他说的话怪怪的。他怎么知道他买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明明都收在灵囊里了！

　　谢枫暝“阴险”一笑：“你那点小心思真当为师不知道？没揭穿罢了。”

　　萧夜辰妥协似的笑笑，坐在榻上看起了话本。

　　明月至天中，二人皆歇下了。窗外的风微凉，而远处峨眉山上的松柏却仍然旺盛无比，挺立于山上。然而这一片安宁夜色中，萧夜辰却在睡梦中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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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萧的老东西呢？”一个黑衣男子问身边的一名女郎。

　　“恐怕在老宅还不出来！老东西的儿子也不见了，逃出去了！”女郎似乎极为愤恨。

　　黑衣男子始终脸色平静，不见波澜：“利用我们做那么多有利于他自己的事，后来还企图杀掉所有跟着他的人……现在躲躲藏藏，”轻轻叹了口气：“懦夫。”

　　萧夜辰当时分明在树顶，他父亲在走前为他设了最后一道保护屏障，然后……

　　在几分钟后，他父亲来了，面色阴沉：“你们……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承担，为何要牵扯别人？你以前还没有这么丧心病狂！”

　　黑衣人竟笑了：“哈哈……来了？敢情你也好意思用这个词教训人……”

　　萧夜辰父亲垂下眼眸：“当年是我的错……”可随即凌厉了起来：“你杀了我我也没怨言，但你不应该滥杀无辜！”

　　“呵，那又如何我愿意，你能耐我何？你现在，可没资格，也没能力管我。”黑衣人依旧平静无比……

　　陡然，一片血光。

　　“不要!”萧夜辰坐起，惊魂未定。半晌，才回过神。

　　又是这个梦。萧夜辰低下头，把脸埋在臂弯里：为什么偏偏留下我……为什么不杀我……他到底是不是罪有应得……

　　理智来说，如果真的是他自己血债血偿，那个所谓的仇家便不可恨了，那就只是自己无理取闹。可是，那个人他是灭了门啊。

　　想到这，萧夜辰便不再纠结。就算是父亲心狠手辣，可那个人也变得如此，又算什么好人？

　　但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梦，昨日白天里明明好好的，想到旧事也挺奇怪。

　　“师父。”萧夜辰穿戴好，下楼了。只见谢枫暝和谢琬酩在楼下等他了，道：“抱歉，让师父和师叔久等了。”

　　“无妨，来，先用早膳。”谢枫暝冲他招招手，眉眼弯弯。

　　“哦，好。”萧夜辰有些迫窘：“夜清师妹他们醒了吗？”

　　“没呢。”谢枫暝笑笑：“你比他们来的都早。”

　　一听没迟，萧夜辰便放心了，坐了下来。

　　谢琬酩叫来清粥小菜，便继续翻阅古籍。她才当三年掌门，还未能将这个位子坐的云淡风轻。

　　“师父，师叔早啊。”不一会，楚夜清轻飘飘走下楼，似乎还没怎么睡醒。

　　“小师妹，你昨晚何时睡的……”萧夜辰已用完早膳，一抬头便看见楚夜清眼下乌青。

　　“啊，啊？”楚夜清眨了眨眼：“这么明显了吗？”

　　“嗯，乌青那么重。”萧夜辰坏笑道：“肯定也是看话本了！”

　　楚夜清见被猜到了，没心没肺的嘿嘿一笑。

　　陆陆续续又来了些人，不久便到齐，准备好了。

　　“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