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暝》wine999

2、第 2 章 次日晨。

　　次日晨。

　　伴着公鸡的叫声，少年睁开眼，茫然地望着周围。这是哪里？他……做了什么是了，他昨夜被那个人刺了一剑。但他不是在山上吗，怎么……身边还有一个人坐在茶几边看书？

　　“你是何人？”少年充满戒备的望着那个男子，声音有些沙哑。

　　谢枫暝则冲他温和一笑，道：“在下只是一个小门派中的修士，姓谢。”少年微微眯了眯眼，见他如此无害，便不再盘问。只是道：“多谢救命之恩。不知何以为报？”略显青涩的少年声倒十分有礼。
　　“举手之劳而已，”谢枫暝问：“你的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不过你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

　　少年眸光一暗，不经露出落寞之情：“我没有家。伤……想去杀仇人，却被他的手下暗算了。不但仇人没杀掉，自己还差点死了。”

　　“……”谢枫暝沉默了一会儿，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沉默后又道：“那……你不如拜入我所在的门派修行几年，再去报仇。竹雪门，也算小有威望，至少能有个归属。可好？”

　　他思量一阵，终于微微点头，答应了:“好。我名萧夜辰，十五岁。”谢枫暝见他答应，便弯着嘴角，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现在就是我徒弟了。有困难找师父啊。”

　　萧夜辰不禁心下一暖。他虽与谢枫暝刚认识不久，便知这人心肠不错。他家破人亡，有过许多人怜悯他，但并没有人真的去帮他，慰籍他。但那些人也并没有错，谁会想多管闲事？况且他的仇家，似乎也并不简单。“嗯。多谢……”他垂下眼帘，道。

　　谢枫暝笑道：“不必啦。那过一会儿，便随我回竹雪门吧？”

　　萧夜辰抬起眼，眼中也带了笑意：“好。”

　　一个时辰后。
　　谢枫暝与萧夜辰皆修整好，便御剑回竹雪门。萧夜辰还未有灵力，谢枫暝便带着他，萧夜辰感到有些新鲜。他虽经历了一些事情，但毕竟少年心性，忍不住四处张望，第一次在高处看这风光，别有一番风味。剑很稳，几乎感觉不到是在空中，所以他并不害怕。

　　谢枫暝对他道：“快到了。看见那片竹林和竹舍了吗，那便是竹雪门了。”他言中的地方，就在不远处。地界足足有三座山。可那并不像什么修真门派，更像是一座环境优美的小镇。酒馆茶楼，衣衫脂粉，各种各样的小铺应有尽有。不同于一些世家刻意的拘束，此处自在又不乱，悠然自得，井井有条。依山靠水，令人心旷神怡。

　　这也让萧夜辰有些意外。他以为的门派，大多是雅致避世的，或气派显眼的，哪像此处 ，如同一个寻常小镇，却又有些不同。“竹雪门，果然如名。那……你是这里的掌门？”

　　谢枫暝微微一愣，随即神秘一笑：“差不多。”

　　萧夜辰也笑道：“那我拜你为师，必定能有所成啊。”

　　“那可不一定，我第一次收徒，经验不足。”谢枫暝打趣道，“不过，你拜我为师正好能作为测验 。是么，夜辰？”他回首问道。

　　“嗯。”萧夜辰灿烂一笑。他觉得做他的徒弟，是否有所成都挺好的。毕竟有这么一个心善，修为又高的……师父。

　　“到了。”谢枫暝收剑，带萧夜辰走入竹雪门。一进门，便听见一个女子道：“枫暝，回来啦？”

　　“嗯，姐。想我了？”谢枫暝向女子走去，笑问。

　　“嗯，想你了。一个月了，还知道回来？咦，这位是？”女子看到萧夜辰，微微有些惊奇，却还是礼貌的朝他一笑。

　　萧夜辰不知如何作答，便把目光投向师父。谢枫暝会意，便道：“这是我新收的弟子，萧夜辰。”

　　“哦，那你为人师表，可得好好教他，别像之前……”她对谢枫暝道。“我是他的姐姐，谢琬酩。”后面却是对萧夜辰说的。谢琬酩约莫桃李之年，清丽婉约，眉眼与谢枫暝有五六分相似，头发简单的半束，却能看出掌门之风。

　　萧夜辰道：“掌门师叔。”

　　“嗯。那枫暝，你带夜辰去安排住处吧，顺便换身衣服，交给你啦。”谢琬酩说完，就去校场了，走的有些匆忙。

　　“夜辰，掌门是我姐姐。我……带你去红叶峰吧，那是我这一脉弟子的住处，你自然也是。竹雪门服饰没什么要求，只是亲传弟子的衣服上要有竹纹。我带你安顿一下，便去买几套。”谢枫暝道。萧夜辰现在身上的衣服还是早上在山下买的，并无竹纹。

　　“嗯，好的。谢谢师父！”萧夜辰乖巧一笑。

　　二人继续往里走，直到看见满山红枫。深秋红枫，却并不与淡雅的竹雪门格格不入。“你住在半山腰的竹舍里，那里风景也很好，若心情不好，便往窗外瞧瞧，或许……会心里舒服些吧？”谢枫暝轻声道，温柔极了。

　　“嗯，不过师父，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来的快去得也快。”萧夜辰笑笑。“为何？”谢枫暝大不了萧夜辰几岁，不禁有些好奇。

　　“心情不好也没意义啊，不如少想不快的事，对自己、他人都有好处。”萧夜辰道。谢枫暝点点头：“的确。哪，到了。”

　　“丹青轩？字……是师父题的吗？”萧夜辰注意到门上的牌匾。

　　“是。不过是去年题的，当时我姐刚当掌门。”谢枫暝道。他也仰头望着牌匾，不一会儿便回神。“我带你进去吧。”

　　谢枫暝轻轻推开门，舍内散发出淡淡的檀香。虽可以看出许久无人居住，但房间整洁，有书房、茶厅、卧房、浴房，竟不比大户人家差多少。

　　萧夜辰愣了愣。这几年来，他睡过的有柴房、破庙……甚至露宿，可偏偏没住过如此雅致的房间。亲戚顶多让他睡卧房地上，毕竟他们都是很远的亲，没有义务给他多好的容身之所，萧夜辰并不怨。可如今阴差阳错，过上了与三年前一样，或更好的生活，反而有些受宠若惊了。

　　“师父，这……我一个人住？”萧夜辰惊讶的看着他。

　　“嗯。你是我的亲传弟子，怎么可能会与别人一起住？”谢枫暝道，脸上流露出不易察觉的一丝傲然。

　　“谢谢师父……”萧夜辰鼻子有些酸涩，又感到温暖无比。

　　“好啦，”谢枫暝依然笑着：“走吧。有一家店专门做竹纹素衫，倒不用等，帮你找几身合体的。”说罢，便又御剑带他下山。

　　那店就在一家酒馆旁，丝丝酒香也飘入其中。里面的衣服大多以青、白、淡墨色为主，并不奢华，看起来淡淡的，又很舒服。店主照着萧夜辰的身形挑了九套，皆颇合他们心意。

　　“枫暝兄，这少年样貌极好啊，都赶上你了。”店主打趣儿道。他的年龄不大，和谢枫暝差不多，一直与竹雪门子弟玩得很好，认识了许多年。心中也是仰慕着谢琬酩的。

　　“嗯，的确十分俊俏。”谢枫暝看着穿上淡青衣衫的萧夜辰。少年眉清目秀，俊美不失明朗，长身玉立，只比谢枫暝矮半个头。衣服穿的一丝不苟，白靴也一尘不染，只是头发束得歪歪斜斜。若非如此，那简直是一个名门望族中出众的小公子。

　　谢枫暝有些无奈：“夜辰，你先坐下，我帮你束发。”

　　“嗯……”萧夜辰也不太好意思了：“那师父教我？”这几年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散着发或简单在头发上系一条发带，并不会正式束发。

　　谢枫暝道：“好啊。先把头发梳通顺，再这样……”他发觉萧夜辰的头发很滑，发质极好，基本不用梳。

　　“嗯，会了。”萧夜辰认真的点点头，活像一个听先生讲课的的学生。

　　谢枫暝见他一本正经，忍不住笑了：“也不必那么认真。那，回去吧？都正午了，该用膳了。”

　　“嗯。”萧夜辰应了一声。

　　“白川兄，那我们告辞了？”谢枫暝向邓白川道。

　　邓白川应道：“好，再会。”

　　二人走出店门，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