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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序

      我们,从悲剧中诞生。

      匣港是一座令人打不起精神的城市,一年中多半的时间都在下雨。在中国这个地理位置,能有一个这么阴的地方实属不易。律诽一直不喜欢匣港,觉得这地方一定到处闹鬼,连名字都十分晦气。

      四月的春雨刚刚下完,五月就连着下起了梅雨。律诽因“不可控因素”居住的北城房屋老旧,没有太阳的时候就像是一排排坟墓,连带着街上的人都没精打采的。

      从地铁站出来转个弯,往自己家走的路上律诽又瞥见街边有人打着伞在烧纸钱。

      老房子里住着老街坊,老街坊里又都是老人。律诽搬过来的这段日子已经无意间的“送走”了好几位素未谋面的邻居了。

      路过的时候也不知哪儿来的一阵风把烟灰吹了他一身。

      律诽皱皱眉,脚步没停,但心里多少觉得有点儿晦气。

      虽然打心眼里的不信鬼神,但律诽妈对易经很感兴趣,从小他就没少听“鬼不走干路”的歪理邪说。

      “19画!这是大凶啊!”

      初中那年律诽妈跟着小姐妹去某地旅游,在路上结识了一位算命大师。那位大师业务范围极广,往上通晓周易八卦,往下能管塔罗星盘。和律诽妈认识的时候据说刚从五台山修炼回来,正抱着普度众生的心态逮到谁就要给人算上一卦。

      “名字笔画是19就是大凶数啊,大姐您儿子的八字又是神孤立,这可不得了。”

      大师紧紧张张的给律诽算了个命,回家律诽妈又紧紧张张的告诉他和他爸。

      于是律诽14岁那年差点儿被改了名:

      “先天的命咱管不了。但儿子,你可得好好想想以后…”

      律诽妈抱着大师寄来的黄纸和字典仔仔细细的研究了好几天:

      “你改个名。从律富海,和律富国里选一个…”

      富海能带起满家运,富国只能管个人运,都是很好的名字。

      可惜最后律诽用激烈的表达了,他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天煞孤星。

      “我哪个都不改!”

      3岁看老,14岁的律诽倔强的拒绝了逆天改命的机会。

      虽然这些年他在他妈面前从不肯服软,但偶尔,很偶尔,比如今天这个时候,他会很认真的想着律富国肯定不会这么倒霉。

      “哎…”

      人穷志气高,底层警官律诽没有带伞的习惯,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被淋了个透心凉

      “卧槽…”

      傍晚时分,黑压压的乌云的伴随着响雷,律诽抬脚把门踹开,窗外巧不巧的正好下了一道闪电。

      极具戏剧性的一幕让屋里的吴戌手一哆嗦,差点儿把面给扣了。

      “怎么着?”

      把满是泥浆的鞋脱到门外面,一肚子火儿没处发的律诽没好气儿的抬抬下巴。

      “没事儿,我以为那具尸体游来找我了…”

      吴戌耸了耸肩,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白眼。

      律诽的脾气向来是出了名的不好,吴戌懒得搭茬,坐在没开灯的客厅里吸溜着面条。下雨天和热乎乎的东西是最配的。西红柿鸡蛋打卤的龙须面冒着热气,吴戌刚吃了一口就又听见一嗓子。

      “说了几次别把你那些尸体照片儿贴冰箱上!”

      律诽这次是彻底崩溃了。

      “你别动!我下午刚整理好!”

      好似危楼的老屋里但凡一下雨就满是霉味儿,律诽在厨房捣撤了一会儿后也端着一碗面坐到客厅里来。吴戌把电视打开,两个并排坐着看新闻。

      “你又闯祸了?”

      “什么叫又!”

      队里的任务还没结束,律诽就灰头土脸的回来了。吴戌用脚指头都能猜到今天下午的抓捕一定不顺利,果然,他刚起了个头律诽就皱着鼻子开始吐槽。

      “我不追人就跑了,我追又说我把人给盯醒了…”

      人和人的气场可能真有天生不合这么一说,律诽自从被调来匣港就三天两头被他那个副警长收拾。他是从内地来的,粤语说的超级烂,英语半半拉拉。每天练习语言的最佳方式就是听自家副警长用三种语言混合着问候他的祖宗。

      “仆你个街!lou诽你系一条仆街啊!”

      老陈说话特别不留面子,律诽天天替自己觉得委屈。他的确是缺乏经验,可他有热情啊!想出头想立功没什么不对的,况且也没人教他。可比他早两年入职的吴戌却咂咂嘴,说律诽完全是自找的。

      “你仔细想想,老陈说的在理啊…”

      在被调到缉毒组之前,吴戌在老陈手底下练过一段时间。老陈这人脾气一般,对人也没什么好脸色。可他看问题很准确,也很公平公正,律诽的确是从头到脚都躁的不行。

      “你又跟老陈顶嘴了吧?不然这会儿这么缺人他不可能给你骂回来。”

      吴戌和律诽合租了一年,是彼此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天天一起吃一起住,一起加班,对方这核桃大的脑袋能做出什么来吴戌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

      果然律诽听完就蔫儿了,扒拉着手里的面条皱了皱眉。

      下午的事儿的确是他冲动了,四大喜那边持枪的古惑仔一抓一把,要不是老陈拦着他今儿可能就出不来了。

      虽然人倔,但良心还是有的。

      这么一想律诽也不给自己再找理由了,没精打采的吸溜着面条。

      电视里正在报道匣港两天前的银行抢劫案。市中心最大的花旗银行在深夜被劫走900万,监控录像中的抢匪带着面具举着两把大AK。距离事发已经超过48小时了,警署里屁都没查着。而紧接着的一条消息就是今天凌晨发生的□□抛尸案,3个16岁的少女赤身裸体死在街上,身中数枪。

      [The Commissioner of Police now announced the official emergency call to all the citizens.]

      神情严肃的记者和主持人在最后提醒市民注意安全,深夜尽量不要外出。

      吴戌把鸡蛋夹成两半,电视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律诽瞧见了对方满手的伤口。

      “你们跟的那个案子怎么样?”

      “飞车跟了两条街就丢了,还炸了我们一辆车。你们的呢?”

      “查不出来,嫌疑人跟着跟着就进四大喜了,我刚追进去就被老陈扯着嗓子骂祖宗…”

      每年的4,5月都是匣港的案件高峰期,可今年似乎格外不太平。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连出了2起大案,律诽和吴戌其实谁的心里都不痛快。

      外面的天气越来越差,雨点把窗子砸的砰砰直响。而屋里的两个人心情低落,连灯都懒得开。

      陆栖从厨房的窗子翻进来的时候屋里黑灯瞎火的,他一不留神踩进了水槽中没洗的锅里。

      “卧槽,哎?你俩在家啊?”

      骂骂咧咧的走进客厅就看见两个跳起来的人举着枪对着自己。黑洞洞的枪口怪吓人的,但陆栖却不害怕,笑眯眯跟跑过来的吴戌拥抱。

      “哥!”

      瞧见是他,律诽翻了个白眼儿把枪收起来。

      “你来干嘛?”

      “我听底下的人说昨天追车死了四个警察,我过来看看。”

      毒贩子进警员的家,还利索的跟进自家后花园子似的。

      陆栖拉着吴戌手坐下,仔细瞧了瞧对方后也不客气,拿过剩下的那面就直接开吃。

      “栖哥,你怎么不接电话?”

      “这几天接货来着。你怎么也不接?我下午给你打了6,7个,吓死我了…”

      神奇小情侣手牵手的唠家常,单身狗律诽一边吃面一边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儿。

      当时找房子的时候,爱好比较小众的律诽和同样钟爱男色的吴戌合租到了一起。开始时纯粹是图个方便,想着至少带人回来的时候不会给室友带来心灵打击。可之后他一忙起来根本见不着几个活人,好不容易回到家,却还要时不时的被吴戌血洗三观。

      “你好,你是阿戌室…呦,你先把枪放下。”

      律诽第一次见到陆栖本人的时候是在刚搬进新家的某个傍晚。查完案子的人一开门就发现沙发上坐了一个模样较好的小青年,再仔细一看发现长得跟茶水间贴着的通缉犯一模一样。

      “不许动!”

      律诽是个热血青年,虽然完全不懂毒贩子怎么就找到他家来了,可遇见组里查了好几年的犯人自然是要拼命一搏的。

      然而他还没嘚瑟两下就被赶回来的吴戌从背后给敲晕了。

      毫不留情的一个手刀,醒来以后热血警员发现自己被绑在自家椅子上。

      “呦,你别喊啊!来,给你吃这个。吴戌最爱吃了。”

      陆栖穿着件白半袖,看起来温暖干净。

      笑眯眯的递给律诽一盒萝卜糕,他没解释自己为什么来。

      “你是律诽吧?你好…”

      和印象中生活在泥窝里的毒贩子一点儿都不一样,陆栖多数时间看起来都是温和善良的。他笑起来的时候阳光灿烂,张嘴说话的时候偶尔能听见熟悉的北方口音。而让律诽对他放下戒备的真正原因则是因为他每次看向吴戌时的眼神。

      “对了,给你这个…”

      三两下把一碗面吃完,连汤都一滴不剩的喝干净。陆栖把裤腿儿翻起来,从脚踝上戴着的口袋里摸出一把帕莱塔F92。

      “我去!”

      说起意大利一般人应该会首先想到意面之类的,可在体系中混的人最先想到的则是帕莱塔系列。一瞧见枪律诽饭也不吃了,蹭到吴戌身边儿跟着一起看:

      “嚯,你上个月白粉没少卖吧?这也能掏到!”

      “不好找,托人从美国带回来的。你们警署太抠门儿了,就给配一把破鲁格。上次剿我们的时候我看见了差点儿没给气死,就内动静,那是生怕我们不知道人来了…”

      虽然已经见证了不少奇葩事儿,可被追着跑的给警察送枪还真是头一回。

      好像真不怕这子弹有天会打中自己,陆栖一说起警署的资金分配就气得拍大腿。

      “我要是有机会跟你哥见着…”

      “你见他干嘛?”

      吴戌这人在陆栖面前是小猫,可但凡提起他哥就瞬间变成被踩了尾巴的老虎。这次也是一样,本来乐呵呵的拿着帕莱塔来回看,可陆栖话还没说完他就瞬间变脸。

      “行…不见他,我也见不着啊…你看,我还给你带子弹了。省着用…”

      伸手摸了摸吴戌的头,陆栖看着他的时候永远眼睛里都是亮闪闪的,像是在看什么宝贝。

      一边看热闹的律诽本来想着把枪拿过来比划几下,可见陆栖这样,便瞬间情商上线的找个理由就回屋了。

      [警匪一家]这词儿不好听,向来是用来讽刺官僚主义的,听在他们这些人民公仆的耳朵里就显得更刺耳。可每次见着陆栖和吴戌在一块儿,律诽就总会想起这个词儿,而且是真的觉得他们就应该是一家人。

      太过理直气壮,也太过温暖了。

      回到房间里的时候窗外的雨还在下,律诽依旧懒得开灯,爬上床之后把手机拿出来戴上耳机听音乐。

      “Wasn\'t ready to be no millionaire, I was ill-prepared
      I was prepared to be ill though, the skill was there
      From the beginning, it wasn\'t \'bout the ends”

      …

      迷迷糊糊的睡着前律诽突然觉得胸口一紧,他莫名的觉得有点儿难受。

      19是大凶,他又是天煞孤星命。

      律诽虽然不信鬼神,但自家母亲在耳边念叨多了,他总是担心自己身边的人会突然被自己克死。

      “This is survival of the fittest
      This is do or die
      This is the winner takes it all
      So take it all”

      梅雨季后便是万物复苏的时节,但律诽神奇的第六感却觉得这新的一年不像是流年的样子。

      律诽不知道原因,但他就是预感到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

      摸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短信,律诽别别扭扭的让她和爸爸注意身体,记得去医院体检。

      屋外小情侣的话偶尔能飘进他的耳朵里,律诽把手机一丢翻了个身,还没来得及再想什么就睡着了。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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