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遇余与鱼

2、第 2 章

　　“上车。外面冷，我送你回去。”陈子熙扶起蹲在地上的林暮。
　　林暮长久的蹲立导致腿麻，颤颤巍巍站起来，在陈子熙的搀扶下向车门一步步走去。
　　“能走吗？”陈子熙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应该……可以。”林暮抬头瞥了一眼马路，仍是没有一辆车出现，心凉了半截。
　　“别勉强自己。”陈子熙搂住林暮，另一只手绕过林暮的小腿，把她抱了起来，但手却一点都没有碰到林暮的敏感部位，两只手绅士地攥成拳头，保证自己不会触碰到林暮的任何部位。
　　“谢谢。”林暮脸上一片绯红，抬头，却是撞上陈子熙的眼眸，温柔如水。
　　陈子熙对上林暮的眸子，心头微微一颤，林暮这一撞，撞进了陈子熙的眸子，冒冒失失的闯进了她的心。
　　远处，一辆正红色超跑座椅上的女人正远远地观望着一切“啧，不是说了让她在那等我吗”
　　轰鸣声，超跑一眨眼的功夫，冲到了劳斯莱斯幻影身后，下车。
　　“你要带她去哪？”蒋昭冷冷道，声音充满敌意。
　　林暮僵硬转过头，是那个人，那个让她日思夜想，每日醉生梦死的混蛋——蒋昭。“你来了。”
　　“嗯。不是让你在这儿等我吗，怎么，这是打算去哪啊？”蒋昭心中不爽，脸上却是云淡风轻，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意味打量着眼前这个人。“还有你，谢谢你，想送她回家，但是，我已经预定了，所以，麻烦你把她给我，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哦。”陈子熙盯着眼前的人，眼神冷的可以把空气冻住，气氛沉闷。陈子熙慢慢放下林暮。“我走啦，下次见。”脸上浅笑盈盈。
　　“好，谢谢你了。”林暮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像只受惊了的猫。
　　“上车。”蒋昭冷冷说，自顾自走向驾驶位。
　　“好。”林暮不知是自己听错或是如何，蒋昭的声音里竟有几分颤抖，只得应声作罢。
　　蒋昭无法承认自己放不下林暮，见到那个女人抱着林暮，自己气的肺都要炸了。看到林暮，手足无措，心里又是淡淡的抽痛，眼泪涌上眼眶，喉咙像是被噎住一般，半天喘不过气，只能快步走向车，掩盖情绪，凌冽的寒风吹散眼中的泪，眼白却是充血的严重，眼眶紫红，蒋昭轻轻咳嗽了一声，慢慢坐入车中。
　　“系安全带。”“好。”黑暗的车内，两个人沉默，林暮先开了口。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又是令人尴尬的沉默。“最近怎么样？”蒋昭顿了顿又说。“还好。”两个人心知肚明，过得都不好，却仍是死撑着最后那一点倔强，这可能是她们两个之间最相似的地方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自嘲道。
　　“已经五点了，你要回家还是去吃早饭？”蒋昭盯着后视镜，不敢直视林暮 ，怕控制不住自己，死死咬着下唇，下唇被咬的失去血色。
　　“去吃早饭吧，我知道有一家不错，我说路，你听我说的就好。”“嗯。”
　　一路上，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偶尔寒暄几句，又陷入该死的沉默。
　　蒋昭从后视镜里默默瞥了一眼，她好像什么都没变，跟以前一样，又好像什么都变了，也许变了的只是她们，不是她。
　　一个路口，红灯，刹车。蒋昭百无聊赖的望向窗外，努力想摆脱身旁人的视线，却是怎么也无法摆脱。
　　“蒋昭，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林暮盯着蒋昭，视线不肯移开，眼中泛起点点涟漪，原本平静清冷如湖的眼眸，风气云涌，声音已是无法掩盖的哭腔。
　　“林暮，别哭，你一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蒋昭的声音也是止不住的颤抖，却仍是冷静递过去一张纸巾。蒋昭慢慢转过头来，已是泪人，两个眼眶肿痛而又紫红，却还是强撑着安慰林暮“别哭了。”蒋昭轻轻揉揉林暮的头，把车开到路边停下。
　　“蒋昭……我好想你。”林暮把头靠过去，蒋昭也并未拒绝，林暮贪婪的呼吸着，闻着专属于蒋昭身上的那股淡淡的薄荷味，清冷却让人舒服，抬起头，蒋昭用发红的充血的眼睛看着林暮，眼神复杂。
　　“我……也是。”蒋昭把脸凑过去，轻轻在林暮唇上啄了一下，却又触电般把林暮推回副驾驶，两行清泪滑落。
　　林暮不知从哪来的力气，解开安全带，把身体侧过去，把蒋昭死死抵在座椅，无法移动，蒋昭把脸侧过去，却又被林暮生生掰回来，林暮越靠越近，唇瓣抵上唇瓣，林暮嘴唇很软，慢慢凑近蒋昭，蒋昭紧闭嘴唇，林暮撕咬着蒋昭的嘴唇，泪水咸咸的，流进嘴里，蒋昭用尽全力，终于推开林暮。
　　林暮瑟瑟缩回自己的座椅，眼泪又一次不争气的流下来，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
　　蒋昭缓了缓，接着开车。雨丝毫没有停的趋势，落在窗上，连成一条细密的线，雨刷器一左一右地慢慢摇摆着。两个人的心情和这天气一样，波涛汹涌，眼睛却是同一程度的红肿疼痛。
　　车继续向前行进，两个人思绪愈加飘愈加远，眼前的一切逐渐清晰，蒋昭忽的发现周围的一切景色竟如此熟悉，蒋昭愣住了，怔住，不言语。
　　“到了。”林暮淡淡道。
　　这家店还是一如既往地熟悉。
　　“老板，两碗辣子鸡米线，两碗都要最辣。”林暮推开店门，冲里面喊到。
　　“等一下，我要一碗不加辣的。”蒋昭喊。
　　“你……以前不是无辣不欢嘛？现在怎么，突然改胃口了？”林暮笑道，只是这笑，僵硬的令人内心发毛。
　　“最近几年，因为吃辣吃的太多，得胃病了。”蒋昭苦笑。自己当然不会告诉林暮，当年是因为林暮爱吃辣自己才勉强自己去吃的，自己从小就是个吃不了辣的人，在林暮约自己在中午一起吃饭的前几天疯狂吃辣导致自己嗓子发炎，这种事，林暮不问，蒋昭也没想着去说，那时想，这种事没必要让林暮知道，担心会造成林暮的心理负担或者不安情绪。吃出胃病是真的，无辣不欢是假的。现在想想当年，年少的感情干净纯粹，现在……蒋昭眼神黯淡下来。
　　“哟，好久不见了!你俩坐着稍等会，马上来。”老板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原先乌黑的头发现在已微微泛白，多少有些谢顶的迹象。
　　“好的。”一起来吃的还是从前的两个人，只是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并非以前。
　　蒋昭看着一点未变的餐厅，思绪万千。
　　“你俩的米线来了，小心烫。”老板拿了两副筷子，端来两碗米线。
　　“好”两人应和。
　　米线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红油辣子，撒着些许葱花，拿筷子轻轻一搅拌，雪白的米线浮上汤面，热气蒸腾。
　　蒋昭低下头，缓缓吞咽，眼泪和着米线一口一口吞进肚里。
　　这是蒋昭和林暮故事开始的地方，开始纠缠不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