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你也是我1 ...
-
运动会结束,国庆假来临。苏昙在家里面收拾卫生大扫除,武仲元那里全年无休,苏昙给老爷子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家具城那边有三天假,赵姜躲在家里神秘兮兮的不知道在做什么,苏昙过去找了她两趟都被她赶了回来。
下午的时候苏昙接到苏建国的电话,说是人已经下了火车,20分钟之内就会到武仲元家。
苏昙这阵子被颜小西的事情绊住,倒是把苏建国要来的事情给忘了。
她快速收拾好房间,整理好自己,想了想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给苏建国烧水泡茶。
果然不到20分钟,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苏昙慢吞吞地过去打开门,门外是赵姜。
赵姜拎着个小袋子,一脸不自在地站在门口。
苏昙随口问了句:“怎么是你?”她以为是苏建国。
“不然还有谁?!”赵姜疑惑地问道。
苏昙笑道:“想什么呢?是我爸爸要来。”
“你爸爸要来?来看你?那我先回……”
“昙昙。”赵姜话还没说完,楼下有人走了上来,苏建国到了。
苏昙和赵姜同时转头往下看去,苏建国身后还有一个人。
那是个女孩子,很漂亮的女孩子。穿着一套粉红色的日常简约版洛丽塔裙子,赵姜第一次见到真的有人穿这种裙子出门,他们这个小镇买不到这种裙子,在她的概念里只有大城市的漫展才能看到这种裙子。
“姐姐!”苏宛走上楼亲亲热热地拉住了苏昙的手。
苏昙整个人是懵的,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苏建国会把苏宛带来。
四个人杵在门口一时进退不得,狭窄的楼道变得更逼仄。
苏昙不着痕迹地把手从苏宛手里抽出来,对着赵姜介绍道:“这是我爸爸和……妹妹。”
赵姜礼貌地对着苏建国点了一下头说:“叔叔好。”
苏建国应了一声然后问苏昙:“他是?”
赵姜:“我是苏昙的邻居,你们进去聊,我先回……”
赵姜话还没说完被苏昙一把拉住:“你不是找我有事嘛,一起进去吧。”
苏昙本来不太愿意让赵姜知道她家里的事,至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潜意识里害怕赵姜看到她“不美好”的一面,但是苏建国竟然带来了苏宛,她突然不想让赵姜走,她不想在人数上“先输一步”。
四个人进了屋,苏昙把门关上。
赵姜把苏建国让到椅子上坐下,苏宛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着那些陈年旧家具眼里闪过一抹嫌恶,但被她掩饰得很好。她四处看了一圈,苏昙的房间开着门,她看了过去。赵姜把拎来的小袋子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身去厨房倒茶拿水果,路过苏昙的房间的时候伸脚把苏昙的房门踢上了。
苏建国把背包放下,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一边拿一边说:“昙昙,这都是你爱吃的零食,小宛昨天晚上就拉着我去买的,一定要今天带给你。”
苏昙看着那些零食,有她最讨厌的菠萝酥,吃了会过敏起红疹的坚果,被苏宛捉弄过把抹茶流心换成绿茶牙膏的糯米滋,还有一些花花绿绿的整蛊糖。
苏昙冷笑了一声,她的爸爸,什么都不知道,自己的大女儿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经历过什么,他全部都不知道。
赵姜端着水果茶盘走出来,余光扫了一眼那些零食,看到菠萝两个字就皱起了眉头,她给苏昙做饭两个人一起吃东西的时候她问过苏昙有没有什么忌口,苏昙蔬菜和肉类几乎没有忌口,但水果里面特别不喜欢吃菠萝,并且强调了一遍是“特别”不喜欢。她看了看苏昙,苏昙面无表情。她按住苏建国还要往外拿东西的手说:“叔叔别忙了,先吃点水果吧。”
苏建国抬头看着赵姜,刚好视线落在她的脖子上,没有喉结……他赶紧收回目光,但仍是疑惑于她在这个家里的熟悉程度,为什么她会像一个主人一样接待自己?
苏宛笑吟吟地看着大伙,突然拿起桌子上的小袋子,对赵姜说:“这是什么呀?刚看你拎进来的,是要送给姐姐的吗?我可以看看吗?”
赵姜脸色一变大步走过去要拿回来,苏宛已经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她说的我可以看看吗并不是询问只是通知。
袋子里面是个木雕人偶,虽然是原木雕刻没有上色,但是雕工很棒,人偶轮廓栩栩如生,长发大/胸细腰穿着三中校服白衬衫格子裙,脖子上还挂着个相机。长眼睛的人一下子就能看出这是苏昙。
空气有些凝固。
赵姜赶紧去看苏昙,眼神里都是歉意,她觉得自己给苏昙惹了麻烦。
苏昙眼睛亮亮的,对着赵姜展颜一笑,原来赵姜神秘兮兮是在搞这个。她刚要说话,苏宛抢先一步惊叫道:“姐姐!这是送你的吗?你又谈恋爱了?!”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那个“又”字。
苏建国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赵姜走过去一把夺过木雕放回口袋里,然后说:“这是苏昙自己订做的摆件,今天店里打电话让取货,我刚好离得近她请我帮忙取一下。”赵姜说完,把袋子拿进了苏昙的房间放到柜子里。
苏宛跟着看过去,然后轻声问苏昙:“姐姐,我可以去你的房间看看吗?”
“不……”
“昙昙!”苏建国冷声打断苏昙的话,接着说道:“你妹妹为了来看你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又倒了两个小时的火车,你房间干净让她进去休息一会儿都不行吗?”
赵姜本来挡着苏宛,听到苏建国这么说,她看向苏昙,苏昙朝她点了点头,赵姜往旁让了让,苏宛走进了苏昙的房间。
赵姜走出来,到苏昙身边悄悄捏了捏苏昙的手心,苏昙整个人的怒气都削减了不少,她给赵姜递过去一个眼神,示意自己没事。
苏建国冲着苏昙招了招手说:“别杵在那儿了,过来让爸爸看看你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
苏昙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在苏建国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说:“我挺好的,外公这里虽然条件不如你家,但是日子过得舒坦。”
苏建国不悦地说:“你这孩子说得什么话,什么叫我家?那也是你家!”
苏昙:“以后只有这里是我家。”
苏建国:“你……”
“啪”一声响,打断了苏建国的话,紧接着苏昙房间里传出了玻璃碎裂的声音,伴随着苏宛一声尖叫。
苏昙和赵姜对视一眼,同时跳起来冲过去。
房间里,苏宛站在书桌前面,地上是一个摔烂了的相框,玻璃渣四溅。
“妈妈!”苏昙扑过去蹲在地上颤抖着手捡起武嘉雨的照片捧在胸口抬头愤怒地看着苏宛。
苏宛勾起嘴角缓慢地露出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这时候苏建国也赶了过来。苏宛一秒变脸,垂下头轻声说:“姐姐对不起,我刚看到武阿姨的相框特别好看,一时喜欢就拿起来看了看,没想到不小心手滑摔到地上了,你不要生气好吗?我不是故意的。”苏宛越说越小声,最后一句说得泫然欲泣。
苏昙咬着牙说:“不小心掉了能摔得这么碎?玻璃渣都溅到门口了?!”
“爸爸,姐姐又不相信我,你跟她说这段时间我有多想她没有?她怎么能这么对我呢?”苏宛看着苏建国,豆大的泪水就那么涌了出来。
苏昙蹲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赵姜看到她紧绷的肩膀,和关节泛白的手指,心疼得厉害。
她把苏昙从地上拉起来轻轻地按在床上坐着。然后朝苏宛走过去,猛地按住苏宛的肩膀往下一压,苏宛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啊!你干什么?!好痛啊!”苏宛尖叫道。
赵姜的手劲苏昙最清楚不过了,她看了下苏宛跪下去的地方,没有玻璃渣,赵姜还是有分寸的。
苏建国冲过去拉赵姜,拉了一下没拉动,又拉了一下还是没拉动。他暴喝一声:“你干什么?!”
赵姜没有理他,寒着脸对苏宛说:“把相框捡起来,把地面收拾干净。”
苏宛一边哀嚎一边拼命挣扎。
苏建国急了,抬手对着赵姜挥出一拳,赵姜的头被打得一偏,但是她没有还手,苏昙冲过来拉着苏建国。
苏建国甩开苏昙冲赵姜怒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跑来这里欺负我女儿?!”
赵姜依旧按着苏宛,另一只手整了整衣领,慢条斯理地说:“重新介绍一下。叔叔,我叫赵姜,是武仲元的另一个外孙女,武嘉雨是我干妈,这里也是我的家。您的小女儿在我家里撒野,对我干妈的遗像不敬,我教训她不对吗?”
“她不是故意的!”
“我不追究她是不是故意的,我就让她捡起来。”
苏宛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苏建国,苏建国理亏转头去看苏昙,苏昙面无表情。
苏建国忍痛看着苏宛说:“把你武阿姨的相框捡起来吧,地板不用你收拾。”
苏宛看了赵姜一眼,然后吓得赶紧把相框捡起来放在苏昙的书桌上。赵姜还是没松手,苏宛不想捡玻璃渣,转头去向苏建国求助,苏建国再去看苏昙,苏昙看向赵姜,赵姜松了手。
苏宛跪得膝盖生疼一时站不起来,苏建国赶紧冲过去把她扶起来。
苏昙冷冷地看着他们说:“爸,你看也看完了,东西也带到了,心意我领了,请回吧。”
苏建国扶着哭花了脸的苏宛,走出了苏昙的房间,出门之前回头对苏昙说:“昙昙,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如果下次你还跟这个人在一起的话,我以后不会来看你了。”
“这里也不欢迎你,你不来最……”“苏昙。”赵姜拦住她的话,然后对苏建国说:“叔叔放心,您下次来的时候只要不带您的小女儿我就不会来。”
苏建国带着苏宛离开了,赵姜送他们到门口说了句:“您慢走。”然后关好了门。
苏昙愤恨地对赵姜说:“你对他那么客气干嘛?”
“他是你爸爸。”
苏昙没说话。赵姜试探着问道:“你爸爸是不是有眼疾?你那妹妹一直玩这种把戏他看不出来?”
苏昙无奈地说:“我爸一直觉得我很任性坏事做尽,觉得我妹妹楚楚可怜总是被我欺负。”
赵姜斟酌了一下,然后说:“……你家的情况二姥爷跟我说过一些,我多少了解一点,但是我没想到你那个妹妹小小年纪段位这么高。”
苏昙挑眉问道:“什么段位?你一个大老粗会看个球。”
赵姜:“她往屋子里一站,空气里都是碧螺春的味道,也就你爸看不出来。”
苏昙:“哈哈哈!”
赵姜摸摸她的头说:“你笑了我就放心了。别难过了,明天我给阿姨做个更好看的相框。”
苏昙抬头又笑了:“怎么不叫干妈了?”
赵姜不好意思地说:“她也没认过我啊。”
“那你刚才叫得挺自然啊。”
“我是怕叫丈母娘的话你爸会再给我一拳。”
“噗。”苏昙更绷不住了又笑了半天,然后抬起手轻轻地碰了碰赵姜的嘴角,问:“疼吗?”
赵姜摇头笑道:“别看他年纪比我大,力气可没我大。”
苏昙:“谁能力气比你大?”
赵姜:“你啊,你一个眼神我就不敢动了,你说你力气多大~”
苏昙:“烦死了。”
赵姜把苏昙手里的照片接过来,小心地送回苏昙房间放在书桌的抽屉里。然后去拿来笤帚把地上的玻璃渣清理干净,又去厨房拿了个黑色垃圾袋,把苏建国带来的零食一股脑倒进去,扔到外面的垃圾箱里。然后回来拉着苏昙的手说:“走,去我家。”
苏昙:“干嘛?”
赵姜:“姜哥带你听个好东西。”
赵姜带着苏昙回到自己家,给她拿了椅子坐好,怀里塞了一堆好吃的,然后自己坐到了架子鼓后面。
苏昙瞪大了眼睛:“你要打鼓?”
赵姜笑道:“我很久没打鼓了,今天想给我的大小姐表演一下撩妹加分项。”
苏昙耳尖通红,小声问道:“在家里打鼓行吗?会不会扰民?”
“没事儿,楼上和楼下这个时间都没人在家。”
“好。”
苏昙没有任何艺术特长,沈若秋以“耽误学习”为由禁止她学习任何东西,家里苏宛的钢琴摸都不让她摸一下。偏偏苏建国还觉得沈若秋做得很对,所以苏昙能拿的出手的只有成绩。她私底下的娱乐就是精分模仿各种动漫或者广播剧的角色配音,以此来消磨时间。如今赵姜只是坐在架子鼓后面,她就已经觉得光芒万丈了。
架子鼓一般作为辅助乐器很少用来单独演奏,她还从来没有近距离看过有人打架子鼓。
如果这个人是赵姜,那她更觉得兴奋和期待。
赵姜用手机放了一首歌,前奏响起来的时候苏昙听出了是五月天的《倔强》。很老的一首歌,但是她很喜欢。
鼓点声响起的时候苏昙震惊不已,赵姜打鼓的姿势太好看了,并且卡点精准,节奏分毫不差,这么简陋的设备,她能打出演唱会的感觉。苏昙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打鼓打得既狂野又温柔。在她的认知里打鼓的人都喜欢炫技,花式转鼓槌之类的。但是赵姜打鼓比较稳,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就是认认真真地仿佛每一槌都敲在了她的心上。
“当我和世界不一样,那就让我不一样,坚持对我来说就是以刚克刚……最美的愿望一定最疯狂,我就是我自己的神,在我活的地方……你不在乎我的过往,看到了我的翅膀,你说被火烧过,才能出现凤凰,逆风的方向更适合飞翔,我不怕千万人阻挡,只怕自己投降。我和我骄傲的倔强,我在风中大声地唱,这一次为自己疯狂,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这段原本就很熟悉的歌词在这一刻被赋予了更深刻的意义,苏昙知道这是赵姜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也是赵姜自己对自己说的话。她想起赵姜的身世,跟赵姜比起来自己家的情况根本不值得她矫情。更何况,如果上天把她丢在这里是为了遇见赵姜,那她反而要感谢沈若秋和苏宛,如果没有她们,她这辈子也不会拥有这么好这么好的赵姜。想到这里她释怀了,一瞬间被治愈,心情前所未有地好。
安静地听完赵姜打鼓,她觉得自己的小心脏仿佛长出了一双小翅膀,飘飘忽忽地就飞了起来,飞到了半空中,然后又落到赵姜头上跳了一支舞。
她正出神,赵姜已经停了下来,站起身走向她,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洒在赵姜身上,赵姜寸长的短发犹如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像一个骑士优雅地弯下腰牵起苏昙的手,深深地望着她的眼睛说:“我的大小姐,你就是我最美的最疯狂的愿望。”
苏昙站起来,回望着赵姜:“你也是我17年来最疯狂的喜爱。”苏昙说完闭上眼睛凑了过去,窗外飘过一片云,阳光隐了下去,仿佛不好意思打扰一对缠绵中的小情侣。
爱是能治愈一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