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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春月雪惊鸿一闪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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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伟大的母系氏族社会是如何结束的,那个时候,女人是整个氏族的主心骨、顶梁柱和保护伞,那是多么荣耀的一个时代啊!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无论哪朝哪代,能少得了能干的女人呢?
就算后来社会演变为男主外,女主内,但是温柔娇小的女人们还是经常会发生一些惊天动地的故事,令写史书的人都不敢轻视。四大美女之所以长存史册,也并不仅仅是因为姿色出众,而同时是因为她们情怀高远,志气不俗吧。
即使干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是能不依附于男人,而凭着自己的一技之长养活自己的女人,仍然是值得钦敬而大书特书的吧。
比如,某朝某代开始,伎人这个行当开始出现了女子的身影。
虽然,很快的,因为鱼龙混杂,有些女伎人操起了皮肉生涯,伎人的身份渐渐蒙羞。可是,有些硬气的女子,她们硬是秉持初心,坚守职业操守,成为当时出色的职业妇女代表。
比如有位叫一年的姑娘,她就是因为独创了一套凌波微步舞蹈,而成为当时的新城原仓著名的伎人。
一年姑娘年轻貌美,事业有成,追逐者犹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但是一年丝毫不为所动,依然专心的,专业的跳着舞,和妈妈春娘一起,经营着这家叫做春月雪的教坊。
一年是个孤儿。她和父母本来居住在原仓城外一个普通小山村,父母在原仓大规模闹蝗灾,粮食绝收那年相继离世。一年背井离乡,一路乞讨到了原仓城。
是的,一年做过乞丐,她并不以此为耻。从来也不刻意隐瞒这段经历。
现在大家看到光鲜亮丽的她,而纷纷趋之若鹜,但是一年本人,好像对嫁人没有一点兴趣。她也从来不结交任何单身男子。
嫁人,对女子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啦。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事关生计,能不重要吗?
比如最近,闹得轰轰烈烈的这件大事,就是教坊里一年的徒弟菱花的婚事。
“菱花,恭喜你,今天就是第一百天啦!”
“是啊,是啊!你和北山大人的这段佳话,怕是要永垂青史啦!”
“哎呀,好羡慕啊,要是有人肯为了我,哪怕只是连续十天送花,我都会开心的要死了!”
“呸,你能和菱花比吗?照照镜子看你那丑样!”
“呸呸,你不丑,不也至今没人要吗?”
大家说着,笑着,闹着,扯着,心头都是不一样的情绪涌动着。真心祝福的人的确有那么几个,包括一年,萤花,但被嫉妒之火焚烧着的,也大有人在。
要说教坊里,包括以后青楼里,这些女人之家内发生的风雅趣事,古往今来,真是数也数不清。但要论起菱花和北山大人之间的故事,确实风雅缱绻,旖旎香艳之极。
这北山大人自打四十岁丧妻之后,便一直未续娶。谁知去年灯节上认识菱花之后,便倾心慕恋,开始了疯狂的追求,非菱花不娶。
菱花也算是春月雪除了一年以外的头牌舞女啦,她早见惯了这种痴情汉子的疯狂表白,“图个一时新鲜罢了!谁还能真信了他们!”一开始只是虚与委蛇的和北山周旋着,调情可以有,动情就免了。
谁知北山死缠烂打,愣是不肯放弃。无论菱花用什么方法冷淡他,嘲笑他,他都是不气不恼,照来不误。始终如一的讨好着她。
菱花实在扛不住了,于是放出话来:“如果你连续一百天送不同的花给我,我就考虑嫁给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自此,菱花姑娘的窗前,每日都有不同的花摆出来。
不但整个春月雪,就连整条街上的人都知道了这桩风流雅事。甚至一传十,十传百,搞不好整个原仓都知道了。
今日便是第一百天了,春月雪从早上便开始沸腾了。每个人都换上了节日盛装,连春娘都笑的像个小姑娘,眼角的皱纹也顾不上掩藏了。
菱花虽然还一如既往矜持的端着,可是谁都能看得出来她内心的激动不安。
别的姑娘或许不知道,但春娘是知道的,菱花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她的家世也曾经显赫一时,虽然跌落尘埃,但如今要是风光出嫁,也不枉此生了。
日落黄昏,大家都推了自己的客人,在花厅等待着。
虽然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比往日送花的时间已过去了一刻钟,但既然是最后一天,那肯定要隆重些,讲究些,在家更衣的时间也要多些的吧。而且,肯定也要多置办一些礼物的吧,大家胡乱的猜测着,并不着急,也不担心,九十九天都安然过去了,这最后一天怎么着也会圆满的吧!
独有菱花一人,脸上渐渐起了阴云。她不想怀疑北山大人的诚意,可她心里就是突突跳的厉害,一种隐隐的不祥之兆渐渐升腾。
她出身名门,经历过繁华,门第衰落后,也经历了落魄,不堪,如今眼看一切阴霾都要淡去,往后的圆满指日可待,难道非要在这最后的时刻里,功亏一篑吗?
不,我不要!菱花听见自己心里暗暗呐喊。
又一刻钟过去了,花厅里嗡嗡的声音吵得人心烦,有些人已经默默离席,回自己房间去了。
那嗡嗡声音里分明传出这样的话语:“果然男人都是不可靠的!”“要是我,早就死心了!”“谁信这一套真是天真犯傻!”
萤花紧张的看着一年,张了张嘴,一年举起一根手指示意她打住。
忽然大门上传来一声通报:“贵客到!”
大家全都站立起来,睁大眼睛,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丝重要的内容。
菱花更是把持不住的奔向门口,然而掀帘进来的却不是北山大人,而是一个全身黑衣的陌生男子。他全身都是黑的,包括束发的头绳,腰间的佩剑,脚上的靴子,他戴着一个黑色的面罩,但只遮住眼睛,苍白的脸色在一身黑色装束里如同一轮暗夜的月亮一般夺目。
菱花如同化石一般僵在那里,目瞪口呆。
“他不会来了。”那人冷冰冰的一句话瞬间冰冻了菱花的心脏,顺便也封住了所有人的嘴巴。
死一般的寂静里,那人从背后拿出一把白红相间的花,举到菱花面前,然后一撒手,花枝散落一地。离得近的人这才看清,那并不是什么白红相间的花,那分明是一束染了鲜血的白色百年好合花!
有的人吓得捂住了嘴巴,大多数人只是呆立原地不动。
“他不会来了,因为我杀了他。菱花姑娘,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那人即慢慢后退,退了五步之后,转身离去。
有的人分明看到了他眼睛里邪恶的一笑。
菱花依然站着一动不动,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
一年走上前去,扶住菱花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回房间。”
菱花像个木头人一样,任由一年牵着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
一年扶她坐下,她嘴里依然喃喃自语:“失散...失散...”
一年问她:“你认识那个人吗?”
菱花还是念叨:“失散...”
一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现在情况不明,她觉得最好让菱花自己安静一会。
“菱花,你先静一下,我下去让厨房给你做点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