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砚台》天星197

2、不想嫁人 江家天翊院

　　江家天翊院
　　夜色已深，江二夫人亲自端着一碗山药百合薏仁粥来到书房门口，敲响了房门，"扣，扣"。
　　“进来。”房里传来清朗温润的男声。
　　一声"吱啦"，门被推开，又被很小心的合上。
　　屋中有一男子正坐在案几之后。
　　他头带简易发冠，身穿青色长衫，相貌堂堂，坐姿端正，年纪上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是这妇人成亲十多载的丈夫——江泽。
　　江家不是世家出身，崛起于江泽的父亲——江瀚海
　　江瀚海是四十年前的少年状元，辅佐了两任君主，曾是当今圣上之师，也是如今的太子太傅，官居从一品
　　江瀚海有三子，三个儿子都是人中龙凤。
　　江泽更是其中翘楚，他幼时曾在前太子——当今圣上身边陪读两载，年纪轻轻已官至尚书中司侍郎
　　江二夫人端着粥走到书案旁，轻轻的将粥碗放在桌面上，轻声唤到：“夫君。”
　　案后，闻言，江泽放下手中公文，抬头望去，笑道：“夫人这么晚还没睡？可是在等我”，视线一转便看到了那碗正冒着丝丝白汽的粥，接着说道:"山药百合薏仁粥，唔，很香，定是夫人亲自下的厨吧？泽又让夫人费心了。"说完，江泽就端起粥碗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嗯，我做的，"江二夫人同样笑的开心。
　　片刻后，江泽与他夫人回了卧房。

　　珺瑜阁
　　“娘，我不要嫁人了。”身穿鹅黄春衫的少女神情认真看着身旁的妇人。
　　“玉儿，你这说的可是气话？”江二夫人疑惑的看着唯一的女儿，满脸不解。
　　“娘，我是认真的，虽然理由很荒唐，但是我还是要跟您说实话”，江明玉顿了顿，鼓足勇气继续说：“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我嫁人了，嫁了没多久就搬去了很远的地方，然后我嫁的那个人说我生不出孩子，就开始对我不好起来了，他抬了一房又一房的姨娘进门，那些姨娘个个都很厉害，梦里我处处被人欺负”说着便哭了起来，"娘，我不要嫁人了。"
　　江二夫人听了哭笑不得："...玉儿，这只是一个梦，你不要害怕，那肖楚可是你祖父都称赞过的青年才俊，去岁不过年仅十八，便考中了探花郎，官任翰林院编修，正七品，籍贯虽然不在燕京，却也是在燕京生活了几年，况且你父亲之前特意见过他几次，言语试探了对方的品性，赞其君子端方，而且你父亲也问了他是有打算在燕京发展的，你有娘家做主，梦里的事都是反的。”
　　江明玉心中有些焦急，那个梦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真，如今她实际年纪上刚及笈不久，但芯子里已经十八了，梦中嫁人不过两年，就把之前十六年没有遇到过的糟心事都过了一遍，虽然十八之后的事情还未梦到就被惊醒了，但江明玉并不好奇，更不想现实里再走一遍。
　　江明玉认定，一切的开头就是嫁给了肖楚——决不能再嫁给肖楚。
　　"可是，娘，我很害怕，等我嫁过去了，他如果不留在燕京，去了别的地方，我不就孤立无援了吗？"江明玉哽咽着说。
　　"这…唉，别哭了，这都定亲半年了，你怎么突然害怕起来了，看你这样，娘也心疼你，娘先找你父亲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找个由头将婚期后延，将你再留家里两年。"江二夫人以为江明玉是婚前恐惧，自己本身也很不舍得这个女儿这么早就出门，就想再留她两年。
　　只是对方不一定愿意，若是处理不妥当，日后女儿嫁过去怕会受气。
　　江明玉明白今早醒来一见母亲就说退婚这件事太仓促了，若是没有一个合适的缘由，是说服不了江二夫人的，更何况这门婚事她爹她爷爷都是认可的。
　　于是退而求其次，都延期了，退婚还会远吗？
　　江明玉泪眼婆娑道：“嗯嗯，娘你真好！”
　　“傻孩子，娘不好谁好呀？”江二夫人递上一张素帕，“把眼泪擦一擦，再哭就不漂亮了啊”
　　“噗嗤”，江明玉没忍住破了功，笑了“难道我哭的不好看吗？我可是特意练过的”
　　“好啊你，都学会用眼泪骗娘了，罚你今日多绣一张帕子”，江二夫人又生气又欣慰，气女儿把这个招数用到自己身上，又高兴女儿终于有点情商了
　　“啊，不要，娘，眼泪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江明玉这么多年绣工一直马马虎虎，多一张帕子怕是不能出去了，她今天可是还有事要做的。
　　“那你跟娘讲讲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招？”江二夫人眼睛对上江明玉，不许她转移视线。
　　“就，就是前一段时间，我和表哥表妹出去玩的时候见到一女子哭的梨花带雨，就像一副画一样，就花钱请她教了我和表妹两个”，江明玉低头不好意思道“其实，我只学到二分。”
　　“好了，娘吓唬你的，这个学了还是有用的。”江二夫人摇头，看来她家闺女是真的对她表哥没意思，这种事都不避讳的。
　　“嗯，娘最好了，我会好好学的。”江明玉当初只是学着好玩的，并没有放在心上，她长到这么大都没哭过几回的，哪怕是梦里那两年，也不曾当人面哭过。

　　天翊院正房
　　"夫君，"江二夫人欲言又止，为丈夫除衣冠的手停了停，迟疑片刻，换了说词，道：“玉儿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一些话，今日过来找我，哭着说不想嫁人，看着实在是让人心疼，夫君，我们再留玉儿两年可好？”
　　“嗯？玉儿为什么不想嫁人？”江泽见她停下动作，也不催她，自己更换寑衣。
　　“玉儿担心她嫁给一个花心的人，担心那家人不好相处，担心日后若是搬离燕京会见不到我们，我看玉儿应该是婚前恐惧。”
　　“嗯，玉儿不够心机，是该再留两年让你调教调教。”
　　“只是我担心，这婚事已经定好，若是贸然延期，肖家可能会认为我们家玉儿耽误了肖楚，等玉儿真嫁过去了，怕是会受磋磨。”江二夫人皱眉担忧道。
　　玉儿已经订亲半年，如今成婚的黄道吉日也已经请了大师算好，就在半年后十月初六。
　　现在要延期，容易招人记恨。
　　“嗯，夫人担心的有道理，那就直接退婚吧，燕京的好儿郎还是挺多的，不怕找不到比不上那肖楚的。”江泽顺手将他夫人头上的发簪取了下来，用手将那一头秀发捋了捋。
　　"退婚？这…也可以，那最好能找个对方的错处，夫君，清蓉要向你借几个打探消息的好手用用了。"
　　“嗯，少年人容易犯错，夫人可以好好查查，顺六他们几个不错，明日我让他们直接来听你吩咐”。
　　“清蓉多谢夫君”，江二夫人温柔一笑道。
　　江泽听了也笑道：“夫人心疼玉儿，为夫也是如此。”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江泽笑着说：“夫人，夜已深，我们该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