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靳池

52、52

　　陆南一虽然赌气回了学校，但是陆南一却仔细想了王开心的话。
　　“意思是现在他要承担自己的责任了？”陆南一自嘲一笑，“那我算什么，我算个屁。”
　　“嘀咕什么呢南哥，北哥呢？”何云天坐在陆南一边上，“我听说早上的时候你们一起出去了。”
　　“嗯。”陆南一淡淡地回答了一声，“他现在应该在医院。”
　　“北哥生病了？”何云天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要我们去看看吗？”
　　“不是他，是他......”陆南一本来想说是陆北七的妈，可是却突然说不出口。
　　“嗯？”何云天轻轻应了一声，陆南一埋着头，看了看何云天，伸手去拿杯子，却把杯子扫到了地上。
　　玻璃杯碎开了，砰的一声，引起班上一部分人的尖叫。
　　刘立也看见了，何云天使了个眼色，刘立站起来：“没事没事，我来扫我来扫。”
　　何云天站起来：“南哥，操场走走啊。”
　　陆南一舔舔嘴唇：“嗯。”
　　何云天悄悄给孙亮比了个手势，孙亮点点头，何云天小跑几步跟上陆南一。
　　陆南一在操场找了个地方就坐下了，没有走走的意思。
　　何云天坐下：“北哥出事了还是怎么了？”
　　“郁司。”陆南一说，看着指尖，从地上捡起一片树叶一点一点撕起来。
　　“嗯。”何云天点点头，撑着下巴看着前面，“你说。”
　　陆南一断断续续地给何云天讲了一遍，何云天一直轻轻点头听着。
　　“所以现在北哥是想回去吗？”何云天看了看陆南一撕在地上的树叶碎片，“你怎么和北哥一样，上次在厕所他也是撕烟丝。”
　　陆南一吹了口气，几片碎片被吹起来，跟着风飞走了：“所以我该怎么办吧。”
　　“老王不是说了吗？”何云天说完按住陆南一的手，“先别激动，你先听我说。”
　　陆南一顿了顿，点点头。
　　“其实南哥你有没有想过啊，北哥要做出这么大的决定，他自己的压力是很大的。”何云天慢慢说到，“你觉得北哥只是离开你了吗，虽然对你来说北哥离开你就是一件很大的事了，但是你有想过吗，对于北哥来说，他要习惯那样的生活，要和身边的人重新相处，要接受他的妹妹，他的母亲，郁司，还有很多很多。”
　　“也许对于我们来说，离开那里就好了，北哥完全可以不需要去想这些，可是北哥的性格我们都知道的，他怎么会放下那边，什么都不想就和我们在一起呢，这几天北哥的变化你也看见了吧，他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很不好。”
　　“也许我们可以尊重一下北哥的意思呢？难道说北哥去了那边以后就会不喜欢你了吗？”
　　陆南一看着何云天：“天儿，我害怕的是他去了以后，就变成我不认识的陆北七了。他有自己的名字你知道吗。”
　　何云天顿了顿：“嗯？”
　　“叫路池。”陆南一笑了笑，“走路的路，池塘的池。”
　　何云天还没说什么，陆南一就收住了笑：“和我，听起来没有一点关系是不是？”
　　何云天摇摇头：“你为什么要拿一个不存在的过去来和现在比？”
　　陆南一愣住了，何云天继续说：“北哥做出了决定，他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你觉得北哥现在天天和郁司一起看着郁司的生活，他会过得好吗？”
　　陆南一还没说什么，陆北七的电话就打进来了，陆南一看着来电显示，不是很想接。
　　“快接。”何云天说完就直接伸手给陆南一接通了。
　　“哥？”
　　何云天看着陆南一，陆南一“嗯”了一声。
　　“哥，其实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可以留在你身边的。”陆北七站在病房外面，路羽已经被哄好了，和许晴睡在一起。
　　“不了。”陆南一把脸埋在膝盖上，“你想去就去吧，和爸好好商量。”
　　陆北七愣住了，他没想到陆南一会同意。
　　“陆北七，你真的想好了，要去过一个完全陌生的生活，你决定好了，你就去吧。”陆南一说，“他们说的都对，这是你的责任。”
　　“他们？”
　　何云天轻轻咳了一声：“老王，和我。”
　　陆北七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了看里面，陆青和秦风都还没有走，陆青在打着电话，秦风和郁司站在窗户边上，郁司看起来颓废了不少。
　　“嗯，那我去和爸说。”陆北七轻声说。
　　“好。”陆南一也是轻轻应了一声，陆北七没挂电话，他也没挂，等了一会儿，陆南一问，“晚上，回来吗？”
　　“嗯。”陆北七本来是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回答了一声。
　　“那我等你。”陆南一说完，挂掉了电话。
　　陆北七在门口深呼吸一口，敲敲门，打开门，陆青正好挂了电话：“爸，你能出来一下吗？”
　　陆青看着陆北七，突然就意识到，陆北七要离开了。
　　出了病房，陆北七支支吾吾和陆青说了他的想法。
　　“想和他们一起。”陆青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变化，“想好了？”
　　“嗯。”陆北七点点头，“想好了。”
　　“陆南一那边......”
　　“说好了，他说，支持我。”陆北七说。
　　陆青回头，正好对上秦风的目光，陆青移开视线：“等许晴醒了，我们再一起商量商量，好吗？”
　　陆北七点点头，郁司看见秦风皱了皱眉，再看看陆北七，突然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路池你......”郁司习惯性地叫陆北七这个名字，然后顿住了。
　　“走啊，外面走走。”陆北七冲他笑笑。
　　郁司看了看路羽，路羽还没醒，秦风也冲他示意，他点点头，跟着陆北七出去了。
　　“要说什么？”郁司摸摸裤兜，没有摸到烟。
　　“你跟我说说，你们的生活吧？”陆北七拿出烟给他。
　　郁司接过来，熟练地点火：“为什么？”
　　陆北七发现，郁司现在突然就变得和在四中的时候不一样了，没有那种拘谨：“在四中不舒服吧？”
　　郁司愣了一下：“是有点，身边都是你们这种城里人，我不习惯。”
　　陆北七笑了笑：“你是不是挺讨厌我的？”
　　“为什么？”
　　“这么说不好，但是我觉得，你是我在这里的替代品。”陆北七看着郁司，“不是贬义词，我只是觉得你帮我承担了很多。”
　　“现在你想回来了？”郁司一语点破陆北七的心思。
　　陆北七干脆地点头承认。
　　郁司不知道说什么好：“傻了？放着那么好的生活不过，来贫民窟体验生活？”
　　陆北七耸耸鼻子：“本来，我也该在这里不是吗？”
　　“他们都同意？”郁司把烟掐了。
　　陆北七点点头。
　　郁司一挑眉，简直不敢相信，但是看见陆北七很坚定的目光，又觉得陆北七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会待几天就走了吗？”郁司问，“我是说，如果一定要留下，你真的准备好接受路羽，我妈，这种环境，这里的地痞流氓和这种生活了吗？”
　　陆北七看着郁司，笑了笑：“按道理来说我是不是还要叫你一声哥啊？”
　　“别贫嘴。”郁司瞪了他一眼。
　　“我现在说准备好了肯定是假的，但是我愿意去。”陆北七收了笑，“我真的放不下。”
　　郁司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陆青，陆青招招手，示意许晴醒了。郁司看向陆北七：“准备好回去了？”
　　陆北七点点头，和郁司一起回了病房。
　　“小羽，出去玩。”郁司从包里拿出一颗糖递给路羽，“哥哥们有事情要说，很严肃的事情。”
　　路羽看了看郁司递来的糖，拿起来：“好。”
　　“我也出去。”秦风站起来，“我看着路羽。”
　　看见路羽出去了，陆青才搬来椅子坐在许晴身边：“许姨，商量个事。”
　　许晴看着陆青，再看看抿嘴站在一边的陆北七，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心慌：“什么事你说吧。”
　　“陆北七留下，行吗？”
　　短短几个字，许晴反应了很久。
　　“留下？什么意思？等等，等一下，留下？和我们一起？”许晴不禁坐直身子看着陆北七，“你想好了？”
　　陆北七蹲在许晴身边：“嗯。”
　　“郁司，你劝他了？”许晴看向郁司。
　　“我怎么劝得住？”郁司撇撇嘴，“妈，这种事情你们大人决定就好了，我无所谓。”
　　许晴看向陆青：“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陆北七刚想说什么，陆青打断了他：“许姨，我们想好了，陆北七本来也是我们收养的孩子，他现在既然有这个意思，我们尊重他。”
　　许晴看着陆北七，再看看郁司：“意思是，现在路羽又多了个哥哥？”
　　郁司点点头。
　　“小羽。”许晴冲着门口叫了一声，路羽就马上推开门进来了：“怎么啦？”
　　“小羽。”许晴招招手，路羽就跑到她边上，“小羽，你看，喜欢这个哥哥吗？”许晴指指陆北七。
　　陆北七心里顿时泛起一种紧张感。
　　“喜欢。”路羽小声附在许晴耳边说，“这个哥哥对我和郁司哥哥对我一样好。”
　　许晴点点头：“那，这个哥哥以后就跟着我们了好不好？”
　　路羽点点头：“好耶，我有新的哥哥了。”路羽从床上下来，跑过去抱住陆北七的腿。
　　陆北七愣了一下，摸摸路羽的头：“小羽乖。”
　　陆青和许晴相互看了一眼，许晴有些拘谨地说：“手续什么的......”
　　“不用走那些，就当做是我们把陆北七放在你那里一段时间了。”陆青说。
　　“一段时间。”郁司重复着。
　　“打个比方。”陆青看着路羽，“还有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陆北七对着郁司做了个口型，陆北七就把路羽抱上床，和郁司出去了。
　　“暂时不要让小羽知道这些吧。”陆北七说，“我也不确定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我怕给她留下什么不好的回忆。”
　　郁司点点头：“你现在要去和陆南一好好说说了吧？”
　　“嗯。”陆北七点点头，“郁司，拜托你个事。”
　　“嗯？”
　　“以后能不能叫我另一个名字，就你。”陆北七说。
　　郁司想了想，点点头，陆北七走到门口和陆青打了个招呼，再看了看路羽，离开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