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归人》山月不归

6、对于我来说你弥足珍贵 “有些人不

　　我站在阴暗的十字路口，用力向上抛去一枚硬币。于是我努力抬头张望，看硬币落在哪一面。叮叮当，空荡荡的街口只有硬币落下的声音，下落不明的硬币看不见正反，我也看不清躲在阴暗处的你。
　　时间一转过去了半个学期，蒙水水的生活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除了那个时不时就出现的叫庄臣的初三学长会打破她的清净以外，她仍是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
　　蒙水水生来就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别人找她说话她就答，主动接近她，她既不拒绝也不接受。她无论身处何处，都与人格格不入。
　　她的世界里都是人，她的世界里又入不了人。
　　夏天的小镇上充满着虫鸣鸟叫，就连本该在花丛飞舞的蝴蝶蜜蜂也凑到树下截取一抹清凉。
　　蒙水水上完课后像往常一样去学校的小食堂吃饭，身边的人听到下课铃声响起就迫不及待地冲向了食堂。
　　一个学期的时间过去小半蒙水水和顾希淳的关系仍保持着不远不近。倒是顾希淳和方敏敏走得更近一些，时常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又因为分班的关系方敏敏有了新朋友新的生活，也不常和蒙水水一起回家了。
　　所以说现在蒙水水和方敏敏的关系倒是还不如顾希淳与方敏敏亲近。
　　来到小食堂后看着排成了“长龙”的队伍蒙水水也没了吃饭的心思。转身朝着图书馆走去，中午的图书馆人很少，或者说图书馆的人本来就不多。
　　这是蒙水水喜欢的清净之地之一，她喜欢一个人窝在这里，静静地看着书静静地发呆静静地打盹儿。可是因为来借书的人不多，图书馆的老师只开两个小时就要关门。
　　图书馆很小，是几个空教室合起来的。在食堂对面的顶楼，由三间空教室组成。每个房间靠窗和门边的位置摆放了办公室换下来的旧椅子。
　　剩下的空间全是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因为图书馆开放的时间很短，所以喜欢看书的同学一般都是把书借回去看，并不会选择在这里看。
　　图书馆的老师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教师，他搬来一张摇椅坐在走廊上吹着凉风打盹。蒙水水路过的时候给他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蒲扇，轻手轻脚地掠过他一头钻进了书架中。
　　从书架上随便取来了一本书蒙水水就惬意地窝在了靠窗的椅子上，看着看着书里写的什么蒙水水已经看不进去了，迷迷蒙蒙地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因为手里的书掉在地上发出声响吓醒了她。同时被书惊醒的人还有和她一样窝在椅子中的少年。
　　穿着丑哭的校服，头发睡得根根翘起的少年揉着睡眼迷蒙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蒙水水。
　　看着少年蠢不拉几的样子这可把蒙水水吓坏了，以前她听奶奶说有一家的小孙子在睡觉时被雷声吓醒就变成了傻子。
　　她特别害怕这人被她吓傻了，关键是这人她还认识。她心里突突地跳着，也直愣愣地看着庄臣。
　　庄臣清醒过来后看着蒙水水眼里的忐忑不安和翻滚的泪水不经笑了起来。蒙水水看他一笑就哭了，心里呐喊着：“完了完了，我闯祸了。这下真的吓傻了 ！”
　　不等庄臣说话她眼泪就滴答了下来，这下庄臣笑不不出来了。着急地问道：“蒙水水你怎么了？是做噩梦吓到了吗？”急匆匆地冲到她面前蹲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蒙水水愣了愣没反应过来颤抖着声音问：“学长，你没傻啊？”接着高兴地抱着庄臣的大头就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庄臣一怔，接着哭笑不得。轻轻地拍着蒙水水的后腰安慰着：“没事没事，谁跟你说我傻了？”
　　庄臣没被吓傻，倒是在走廊上打盹儿的杨老师被吓得一咕噜从椅子上爬起来。站在门口的杨老师看着哇哇大哭的蒙水水眯着小眼睛问：“怎么回事儿？咋还给人整哭了？”
　　庄臣面色平静地看向门口的杨老师说：“没事的杨老师，她做噩梦吓醒了。”然后杨老师摇头晃脑地走到摇椅上又重新躺了下来。
　　这下蒙水水哭不出来了，她还尴尬地抱着别人的脑袋有些不知所措。时间仿佛就这样凝固了下来，庄臣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任由她抱着。
　　愣了半天蒙水水终于放开了他的头。尬尴地咳了两声，庄臣的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然后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说：“走吧，午休时间要结束了回教室准备上课了。”
　　蒙水水赶忙跟上他的脚步，怂怂的蒙水水一言不发地跟在他后面走。而庄臣的脸上自始至终都露着淡淡的笑。
　　自从那天放学在教学楼遇见庄臣后，每天蒙水水都会在图书馆遇见庄臣。就像是约定一样的每天准时在图书馆碰面，渐渐地他们的关系就好了起来。
　　今年庄臣已经初三了，而蒙水水才初一。初三都在准备中考，庄臣的时间也很紧。每天庄臣都会带着课本和作业去图书馆，而蒙水水就带各种吃的喝的，看着小说和漫画惬意地躺在椅子上。
　　那天上课，顾希淳突然给蒙水水递小纸条。蒙水水皱着眉打开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蒙水水，我发现只要午休我就找不到你，你去哪里了？”
　　蒙水水不是很想告诉他，一来是觉得没必要，二来觉得这个同桌管得太宽了。他们的关系也没好到去哪里都要告诉对方的地步。
　　盯着纸条看了半天蒙水水一脸镇定地写完纸条递给了他 。顾希淳打开纸条的时候眼睛眯了起来。上面写着“世间纷纷扰扰，不利老衲悟道成佛。寻了个僻静之地，坐等圆寂飞升之日。”
　　不一会儿纸条又递了过来“方丈可否有弟子伺候左右？”
　　蒙水水突然想到了给自己带各种好吃的，给自己找有趣的书看的学长。嘿，你还别说，学长还挺像个小和尚的，突然有一种收他入门的冲动。
　　“弟子暂时没有，不过不缺伺候之人。”蒙水水这样写到。
　　顾希淳看到纸条后脸色起了变化，他撕碎了纸条抿着嘴唇看向蒙水水。突然说话：“谁呀？”
　　蒙水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什么谁呀？”
　　“陪你一起修仙的人”顾希淳严肃地说。蒙水水一脸好笑地看着他戏谑地开口“哦？难道我非得告诉你不成？”
　　“同桌，你不爱我了，你交了新朋友都不跟我分享，我以为我们是最亲近的人呢。”顾希淳突然换了一种可怜巴巴的语气和蒙水水说话。
　　蒙水水心想“是呀，我也以为我们会是好朋友的，可是我们不是呀，哪有一下课就各走各的好朋友？哪有除了上课时间就没有交流不会见面的好朋友？你是方敏敏的好朋友，不是我的呀，凭什么让我对你敞开心扉把我的秘密都告诉你？”
　　蒙水水这人性格古怪，也出乎意料地果决。但凡是不需要的东西就会果断地扔掉，对待感情也是这样。不会主动去争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从来不会去肖想。
　　只要别人对她露出一点善意，她恨不得把满身的温柔都交付。可是如果对她怀有的是恶意，那么她看都不会看那人一眼。
　　她从小到大都几乎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她很是珍惜还在她身边的每一个人，也不会轻易放弃一段友谊。可是人如果失望太多次也就不会再抱有期待，那么对于蒙水水来说，那时的东西就没有必要留存了。
　　蒙水水看着顾希淳话也不说，就这样凉薄地笑着。顾希淳心里咯噔一下，这时下课铃声响起，蒙水水就这样和他对视着。老师走下讲台出去了，教室开始闹哄哄的。
　　顾希淳慌乱地捂住蒙水水的眼睛，言语中满是恐慌。“蒙水水，你……你能不能别这样看我？”
　　蒙水水很不解，她不明白为什么顾希淳会有这么奇怪的反应。他们只是同桌不是吗？
　　就这样僵持了很久，直到门口传来清脆的女声：“嗨咯顾希淳，咱们一起去吃饭吧！”方敏敏来找顾希淳了，自从她转去四班后她和蒙水水的关系就渐渐淡了。
　　现在遇见最多就只是笑笑，已经说不上话了。
　　顾希淳放下捂住蒙水水眼睛的手，对方敏敏说：“等我，马上。”
　　这时，庄臣出现在了教室门口。他在教室里用领导视察的目光扫射了一遍，接着把目光放在了蒙水水身上。
　　高冷地对挡在他身前的方敏敏说：“麻烦让让，你挡到我了。”
　　方敏敏一脸不好意思地让到旁边，庄臣就径直走到了蒙水水面前。微微笑着说：“我来找你吃饭。”
　　不顾一旁顾希淳的反应神态自若地收拾好蒙水水的课桌就带着蒙水水往外走去。
　　顾希淳就这样一脸呆滞地看着庄臣把蒙水水接走，内心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再次反应过来时方敏敏站在他旁边叫了他好几次。
　　跟着庄臣走到小卖部的蒙水水一脸疑惑地问：“臣哥？不是说吃饭吗？”
　　庄臣笑笑说：“今天不吃饭，吃些其他的。”蒙水水又一脸迷茫地跟着他进了小卖部，蒙水水看着老板娘和庄臣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接着，庄臣神神秘秘地站到蒙水水的身后捂住了她的眼睛。蒙水水把手盖在庄臣手上打算拉开，疑惑地问：“怎么了臣哥？”
　　庄臣又捂紧了她的眼睛说：“别动，一会儿就好。”
　　然后他松开了手，蒙水水看着老板娘端着生日蛋糕笑靥如花地站在她面前。
　　蒙水水疑惑地转过头问：“你生日？”
　　庄臣说：“是你的。”蒙水水瞬间呆住了。从小到大她都不喜欢过生日，没有朋友没有弟弟妹妹哥哥姐姐，就算是买了蛋糕庆祝生日也就只有她和爸爸两个人。
　　在这个本该高高兴兴热热闹闹地日子里，她就会想起妈妈，想起别人过生日的样子。她每次的生日都格外冷清，每次爸爸给她唱生日歌的时候都会流泪都会在她生日这天喝醉。
　　所以她渐渐地不再过生日，也慢慢地忘了自己的生日。
　　蒙水水是个容易感动的人，从学长说是她生日的那一刻起她的眼里就盈满了泪水。老板娘和他一起唱起生日歌的时候泪水就彻底奔涌而出。
　　这是第一次有除爸爸外的人给自己过生日，唱生日歌，也是第一次收到别人的祝福。
　　他们在小卖铺和老板娘一起过了一个生日，接着去了图书馆。老板娘告诉蒙水水这个蛋糕是庄臣在外面买了托她带进来的。
　　在图书馆的时候，蒙水水抱着怀里的童话书发呆。庄臣伸手抽走了她手中的美人鱼故事递了一本《小王子》给她。
　　他说：“小人鱼会变成泡沫，她没有得到王子的爱，因为她不是王子珍贵的人。可是玫瑰是小王子心里珍贵的人……蒙水水，你是我珍贵的朋友。”
　　蒙水水愣愣地看着他，听到他温柔地说：“蒙水水，你对于我来说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