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归人》山月不归

5、梦里出现的她 我不相信前

　　庄臣很开心，因为他遇见了那个时常在他梦里出现的人。
　　今年庄臣15岁，自从两年前他的爷爷去世后他就时常梦见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女。
　　庄臣的父母和大多数的父母一样，为了生活得好一些都去了大城市工作。所以他从小就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对于父母的记忆就只有过年时带回来的一些他并不喜欢的礼物。
　　父母对于他来说是每个月寄回来的生活费，还有每月一次的那短短几分钟的通话时间。小庄臣一开始还会特别期待父母的电话，他会高高兴兴地跟他们分享他在学校的日常，他的学习情况。
　　可是每次爸爸妈妈都是特别忙碌的样子，总是等不及不听完他的话就慌慌张张地挂断了电话。于是后来他就渐渐地不再接听父母的电话，有时候接通了也只是听到电话那头对于他来说过于陌生的女人声音让他要听爷爷奶奶的话，好好学习诸如此类的话。
　　小庄臣就静静地听着也不应话，他的心里是难过的。因为他的爸爸妈妈并不知道他在班上是很优秀的学生，每次考试都是全校第一，也不知道爷爷奶奶总是夸他听话懂事是他们的骄傲。
　　他想，爸爸妈妈是真的很忙吧，忙着照顾新出生的弟弟，忙着赚钱供他上学，忙着许许多多的事情，以至于每次都不会听完他说话，不会听爷爷奶奶对他们炫耀似的说自己有多优秀。
　　小庄臣最害怕的就是写关于家庭，关于爸爸妈妈的作文。他不知道他的妈妈的性格，不知道妈妈喜欢什么，不知道妈妈做的饭是什么味道。
　　他不知道爸爸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不知道父爱如山是怎样的感受。他感受不到父爱，感受不到母爱。
　　他只记得在他9岁生日的时候接到了父母打来的电话，那是父母第一次在他生日时打来电话。他开心得在奶奶的身边直蹦跶，他没有注意到接听电话的爷爷那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的复杂表情。
　　那是从震惊，喜悦再到担忧，甚至是无措的样子。奶奶注意到爷爷的表情不对劲，忙走到爷爷身边。接着两个老人都面带心疼地看向还在蹦跶的小庄臣。
　　那天晚上，没有等到爸爸妈妈说生日快乐的小庄臣乖巧地坐在桌前，安安静静地吃完奶奶为他做的长寿面，洗好了碗筷，给爷爷奶奶说了晚安后默默地走进了房间睡觉。
　　那天晚上小庄臣在被子里哭了一晚上，因为他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妈妈生了一个弟弟，爸爸妈妈打来电话并不是要祝他生日快乐。因为他们早就忘了他的生日，或者说他们也忘了他，把他遗忘在了这个小镇上。
　　他听到电话那头爸爸激动地说着弟弟叫庄阳，妈妈说这个名字是因为弟弟就像阳光一样给他们带来了温暖和希望，他就像阳光一样。
　　爸爸妈妈一直在说关于新弟弟的一切，还询问奶奶照顾新弟弟需要注意些什么。那是爸爸妈妈打来电话时间最长的一次，但是自始至终都说没有说一句关于他的话，没有关心，没有询问，没有责骂，也没有说生日快乐。
　　从那以后庄臣不再接爸爸妈妈打来的电话，也不再在生病时拉着奶奶的手哭泣着要找妈妈。爸爸妈妈好像在他生活中彻底消失了。
　　再次见到父母是他13岁时爷爷去世的时候，父母带着那个叫庄阳的弟弟出现在爷爷的葬礼上。他看到新弟弟穿着干净好看的衣服和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球鞋站在父母身后皱着眉嫌弃地看着他生活了13 年的地方。
　　而他自己穿着洗得泛白的旧衣服，踩着露出大脚趾的布鞋跪在爷爷的灵堂前泣不成声。他的父母好像并没有认出他，木讷地站在原地像一个真正的城里人那样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后来从奶奶那里得知自己是他们的儿子时他们满脸错愕，母亲红着脸走到他面前蹲下面露尬尴地叫他名字，父亲也尬尴地站在母亲身后。
　　他嘲讽一笑不再看他们。直到爷爷的葬礼结束，他们留下五千块钱说他的弟弟马上开学了他们得走了，就这样他们留下了那五千块钱，留下了自己。带着他们的行李和新弟弟开着车又回到了城里。
　　自从爷爷去世后庄臣的睡眠就不是很好，经常半夜惊醒，或是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在他的梦里还总是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那段时间折磨得本就不胖的庄臣更是消瘦了不少。
　　奶奶担心得对着爷爷的灵位破口大骂，外人都说是放心不下庄臣的爷爷要带走庄臣。接着奶奶请来了道士神婆，在家里乱舞，去寺庙为他祈福求来了平安符，可是一直不见好转。
　　庄臣见不得奶奶为自己这般受累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奶奶也以为他好了。可是只有庄臣知道自己还是整宿整宿地睡不着，精神状态一直不好。
　　事情出现转机是在庄臣去小镇的集市那一天，因为庄臣家住得有些偏远，他们村子里也有学校，所以并没有去小镇的学校上学。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也不常去镇上。
　　那天奶奶在山上摘到了灵芝，可是村里也没人收这东西，有心要买的人出价也不高。于是庄臣想到镇上有一个较大的中药店，奶奶的灵芝在那里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所以他带着灵芝在天色微亮的时候出门来到了镇上。
　　中午的时候他到达了镇上找到了药店，他把换到的六百块钱仔仔细细地用奶奶给他的钱袋装起来放在贴身的兜兜里。六百块钱对于他来说真的就是巨款了，镇上的伯伯姨娘们都说这灵芝卖了个好价钱。
　　于是身怀巨款的庄臣打算返回家，因为他肚子饿了，他想回去吃饭了。镇上的东西对于他来说太贵了，他舍不得花钱。
　　饿得头昏眼花的庄臣埋着头，焉搭搭地往家的方向走去。差点撞到了人他赶紧抬起头走路。
　　在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女孩子向他迎面走来，他看到女孩的那一瞬间心里生疼，接着又有一种莫名的释然，好像一直以来束缚着他的东西消失了。
　　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那女孩子对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回到家的那天晚上他没有做噩梦，没有半夜惊醒，也没有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但是他梦
　　里见了那个女孩子。
　　梦里的事情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就是他记忆中的一部分。可是他确实不曾见过这个女孩，从那以后他每天晚上都会梦见她。可是醒来却什么也不会记得。
　　后来庄臣在偶然间看到了前世今生这个词，愣了半天他说“我不信”。
　　我不相信前世今生，但是我相信有的人仅是一眼就会印在脑海刻进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