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但是，可我真的不会毒经呢》你怎么又胖了

4、第 4 章 半空中声势

　　半空中声势浩大粗若水桶的闪电一道接一道不停劈在空中的一团，仔细看能看出那一团约莫是个人形。浩劫一般，整个夜空都被雷电织成的网照亮，轰隆的雷声闷响着绵延数里，没有雨声，没有虫鸣，亦没有鸟叫。除了闷响的雷声，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处在一片黑暗中的莲子此刻正低着头仔细观察翻来覆去的双手，莹白如玉，掌心还有她睡觉时被自己指甲积年累月掐出来的淡黄色的薄茧，又用手撩起身上穿着的那件米黄色的连衣裙，膝盖上还有一个明显是陈年旧伤的小伤疤，连衣裙上沾了不少楼道里的灰，应该是那时从楼梯跌落时粘到身上，倒是脚上的高跟鞋不知去向，即便如此，身体上却一点新伤都没有。
　　“不对，不对，我要冷静点，冷静点”她的右手握成拳，死死抵在左胸口，似乎是感觉到心跳的强劲有力，她的表情安定了许多，“有人吗？在这里有人吗？还有谁在吗？”
　　没有声音答复，也没有信号闪烁，这个地方一片死寂。
　　黑暗和寂静能勾起一个人所有潜藏在内心的恐惧，理智带来的镇定在这般状况下大概与纸老虎没有太多区别，她呆呆站在原地只是左右张望，不敢做出任何动作，生怕随意踏出的一小步会导致她无法承受的后果。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是在做梦吗？”
　　她伸出右手使劲拧了左手腕处的肉，惊惧地睁大眼，还掐着左手腕的右手不住抖动，“怎么可能？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痛？到底怎么了？！”她不甘地瞪大眼左右张望试图找到些什么东西，不过只是徒劳罢了，这个地方没有光源，没有建筑，没有花草树木，没有鸟兽虫鸣，什么都没有，一片死寂。
　　这个空间仿佛是一个虚无的空间，在这片空间里里，只有她一个人。

　　腿颤巍巍小幅度抖动着，很显然，她腿软了。
　　接着便重重跌坐在地上。“不，不对，我能站着，能坐着，这说明我脚底是有东西的。”喃喃自语，也许是在安慰自己，摸索着用双手来回探着腿下，“感觉不到东西，但是，手伸不下去了，这里，是有地板的。”
　　她爬起身跪下又倾下上半身，两只手掌撑着地面，扩大了四肢能够接触到的面积，双手和膝盖分别用力，摸索着闷头前进。
　　“还好我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又不疼，也不累。这踏马感觉都爬了半个多小时了。”莲子勾着嘴角好似在笑，眼圈却是红红的，眼里是盈盈的水光。
　　“我这个人，大善没有，但小恶也不做啊，这踏马到底什么鬼啊？！”她爬了很久了，只是在这黑色空间里，一点参照物也没有，看不出她到底爬了多远。
　　她嘴唇开合数下，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放大。仔细看着她口型，似乎是在说，
　　“我听不到了？还是，我说不出来？！”
　　眼里的水光终于凝聚，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滴到了看不见的地方，动作却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不少。
　　她的连衣裙被汗水浸湿了，在楼梯里打斗时沾上的灰被浸湿以后变得更加显眼，大概也只有那条被浸湿的裙子能够证明在这个没有参照物的空间里，她爬了多久。
　　突然，她停下了动作，翻身坐到了地上，两条腿直直伸着，左手还撑在地，右手甩开搭在膝上，泪水还在不停下落，眼睛里却不见惶恐，也没有光亮。
　　她看不见了。

　　那个被雷劈得焦黑的人双目紧闭，她身上的衣衫似乎在雷暴中飞灰湮灭了，身体蜷缩着，用来护住头的手臂隐隐约约能够看到白色的骨头。
　　一道道骤然闪亮却又熄灭的雷电不停歇着劈在她身上，脸已经是青灰色，她快死了，这样的雷暴，没有人能活下来。
　　她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把笛子，真的攥得很紧，骨节在皮下枝楞着，旁边的血管亦是清晰可见。
　　不过她快死了，手再也攥不紧了，那把笛子从高空中落到了地上砸出了个不小的坑。
　　是一把白色的笛子，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连丝裂痕都没有，质地似玉非玉，被时光打磨得油光水滑，却又没有玉的灵润，是死白的油光水滑，没有多余的装饰雕琢，古朴大气，音孔与普通的笛子也不太一样，却又在雷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诡秘。

　　黑色的空间里突然出现一个乳白色的卵形空间，莲子坐在地上没有其他动作，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空间。她的瞳孔里映着那个卵形空间的光，那么柔和，在这个只有黑色的地方都一点不刺眼，她其实很想过去一探究竟，但是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的经历又让她对一切陌生的东西惴惴不安。
　　从这个卵形的光线出现开始，她的一切感觉都回来了，她能看到那个白色的光球，能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掐着自己能感觉到痛，也正是这样，她对那个光球更不敢靠近。
　　“奶奶，你说…我该过去吗？我总觉得，那个球，就像我们在郭亮过那个隧道的时候，山壁上那个洞，以为是出口兴冲冲地跑过去，却差点刹不住脚，底下是万丈深渊。”
　　这个地方，当然不会有人回答她。她看了那个光球许久，终于下定决心，站起身走了过去。

　　被雷劈得看不出人形的姑娘萎顿在地，看不到血肉模糊，只因已与一块焦炭无甚区别，微微起伏的胸口看上去好像随时都会停止。那支笛子落在不远处，雷暴暂时停歇了，雷云还未散去，云中时不时有电光闪烁，将这片没有生气的林子照得更加诡异。
　　林中一阵飒飒声由远及近，是踩在失去了水分的枯叶上支离破碎的声音，在此刻静谧的林中尤为刺耳诡异，来者何人？
　　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直缀到地的黑色长衫，袖口和领口各一道青黑色镶边，一条腰带勾勒出精瘦的腰身，肤色白皙，长眉入鬓，薄唇挂着轻佻的笑。他鞋边有林子里带出的苔藓，脚底也有方才林中踩碎了的枯叶残渣，在这个所有能动的活物都不见了躲避雷暴的林子里，这个男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他轻巧地走到那具看不出人形的焦炭旁边，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最后一丝气，轻哧一声，站起来左右环望，又向那支落在不远处的白色笛子走去，俯身，握住，却怎么也拿不起来。他复又站直了起来，抬头仰望着那片迟迟不肯散去的雷云。
　　“啧，天道呀。罢罢罢，这蛊笛，不取也罢，只得多花点时间，等这夷女咽气。”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走回到那焦炭之旁，转了两圈，“嚯，这地方，坐着不好，不自在。”语罢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折扇，唰地抖开，一边悠哉扇着，一边四处转悠，沉闷的雷鸣，静谧的密林，诡异的焦炭，他一点儿也不在意，还不住小声嘀咕
　　“哦哟，这地方用来渡劫，还当真挺不错啊，爬了那么高的山又穿过那样的丛林，谁能想到山那个面还有这么平的一块儿地。”
　　他走到一块卧着大约一人高的石块旁，也不知足下怎样一使力便跃起到了大石上，石头的另一边赫然是拔高万丈的悬崖，借着忽明忽暗的雷光能看到崖底繁茂起伏的树林。
　　“好地方好地方”，男人连声说了几个好地方，也不管那石头上的青苔杂草就那么盘腿坐了下来，抬头望着天上的雷云不知在想些什么，也再没有什么其他动作，只剩右手捏着那把折扇，悠哉悠哉扇着。

　　莲子站在光球的旁边，迟疑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却又不太敢，十分犹豫。这个卵形的光球，近看更显奇异。柔和不刺眼的白光却照亮了一块不小的范围，莲子走过来的时候数了步数，678步，2步合作一米的样子，她距离这个光球，差不多三百来米。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发光，这个光，明明不刺眼，但怎么就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是有壳吗？”
　　如果不是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如果不是莫名其妙遇上这种完全让她无法理解的状况，她可能会试试把这个球弄开或者怎样，总之就想寻求一个真相，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她着实不太敢胡乱动手，万一情况更恶化了呢？
　　“Light!!!”
　　光？有声音？这里还有其他人？！莲子猛地向传来声音的那个地方转头，看到一个白人女性双手挥舞着超这个方向奔了过来，右手举着的，是刀？！
　　瞳孔紧缩，莲子想也不想地退开了，躲在哪里？这里除了这个散发着白色光芒的卵状物，根本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她绕到了这个光卵的背后。
　　在没弄明白这个光卵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的情况下，莲子并没有触碰这个卵的打算。她在距离卵一点距离的位子站着，双手虚撑，身体崩得紧紧的，随时准备逃跑，心跳却跳得不太剧烈，非常平淡安静。苦中作乐地提起嘴角，莲子觉得自己还挺棒，碰到这一大串普通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事情，倒还提高了她的心理素质。
　　锵锵，是金属刺到硬物上又刺啦滑开的那种声音，莲子的思绪不由被这声音带着转移到这个卵上，皱眉观察面前的这个奇怪东西，却丝毫看不出它竟是如此坚硬。
　　“no,no,whymeno!”
　　这个静谧的空间里，除了刀撞击到那个光卵的刺耳声音以外终于再次出现了第二种声音。
　　金发女郎的声音不在同于最开始的那一声仿佛带着无限希望的呼喊，现在的她大概在崩溃的边缘里了，嗓子被哭音堵得模糊不清，只能听到反复的,why me No ,light.
　　光？为什么是我？莲子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裙子和赤脚，这个外国女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和她一样吗？
　　后退了两步，探出头，莲子近距离看到了那个女人。
　　约莫一米七的个儿，赤着脚，高高挑起的眉峰能看出曾经妆容的精致，只是如今眼线眼影糊得跟鬼一样，穿着一件大概是白色的短袖衬衫，一直到胸前的第三颗纽扣才被扣起，制式短裙的裙摆停在膝盖上二十厘米的位子，破破烂烂的丝袜，以及腰腹上显而易见的大块血迹。
　　思及女郎用来敲击蛋壳的凶器，莲子心里对她为何出现在这个地方有了模糊的想法。
　　这个性感奔放的金发姑娘神色癫狂，也许她根本就没有看到莲子，她只是使劲砸着那个光卵，胳膊举高后再重重砸下，明晃晃的凶器也砸在光卵上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右手的凶器靠近了才能看到，那不是刀，是一把匕首，把手那还沾着血。

　　绷紧的肌肉线条，锋利的凶器，神色癫狂的异国女人，要去跟这么一个人交流吗？不知道她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呆了多久，也许已经疯了也说不定，莲子想着，还是缩回了头，自己研究一下也好，看那个女人叮铃哐啷地敲了这么久也没出现什么危险的东西，她也挺好奇这个光卵究竟是什么样的材质。
　　那边敲击声没停，这边莲子则作死地向光卵试探着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