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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明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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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越城挣脱开他的手,说:“你之前说屠我全家的那个仇人是灵转阶修士,我要多久才能达到他的那个境界。”
灵槿看着他,他虽然在极力隐忍,但灵槿还是看出看他眼中的戾气。灵槿开口:“我们修仙者有六个境界,练体、断尘、灵转、下劫、中道、上清。每个境界又有低阶、中阶、高阶和圆满之分。其中大多数修士穷其一生也只能达到前两个境界,前两个境界以你的天份不日便可达到,而想到灵转阶要的就不只是天赋和努力了。灵转阶要的是修心,在断尘圆满后,唯有心境纯粹无垢才能打破壁垒成为一名实力不俗的修士。如果你修仙的唯一动力就只是报仇的话,我敢说你就算修一辈子也最多只是个断尘圆满。”
“可修仙若不是为了报仇,即使再强又有什么意义?”连越城突然咆哮起来,“你知道吗?我每晚、每晚都能听见血滴落的声音,每晚都能梦见我爹我娘对我说,你怎么还在放任那个凶手快活!若不报仇,那我何必连赶三天三夜来到万朝仙宗修仙!你现在跟我说为了报仇就达不了他的境界,那么我又要灵转修为有什么用呢?去学那个仇人肆意妄为的杀人吗?”
“修仙一途,逆天而行,凶险莫测,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只是为了报仇吗?听我一句,与其想着怎样为逝者报仇,还不如想想怎么守护牵挂的人。修行第二个境界叫断尘,意思就是拋却过去,斩断尘俗。”
“呵呵,我还哪有什么可牵挂的人?哪有什么可保护的人?你这个从小便出生在仙门世家的小少爷,有怎会知道凡间血浓于水的亲情!”
灵槿俯下身来,连越城本以为刚刚那番话把灵槿惹怒了,他准备来打自己,可灵槿却只是在他身边坐下,伸出手抱住他。灵槿把头贴在连越城耳边,轻声说:“亲情吗?对于我这个无父无母的人来说,确实不了解。”
连越城突然被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人抱住,不禁有点尴尬,但这份拥抱却又实实在在的让他在这十年里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不是孤身一人,让他不想去挣开。
“你说无父无母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连越城尴尬的转移话题。
“那个五百年前的当世第一高手贺明道的儿子?你想说的是这个对吧。”
“嗯。”
“下面那些弟子瞎传的你也信。我不过是师傅捡来的小乞丐罢了。”
连越城有点迷糊了,灵槿这样子一看便是的那个豪门世家的小公子,谁又能猜到他以前竟是个乞丐。
“若真是这样前掌门为什么要收你做关门弟子,掌门甚至还把内阁的钥匙交给你?你说你五百年修为都没有半点长进,天资可以说是极差,估计连这最普通的弟子天资都比你高,贺明道又为什么偏偏收你做弟子?”
一番话下来,灵槿脸都黑了。什么鬼?我好心好意安慰他,他倒好,反过来挖苦自己。一时间忍不住想抽他。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一巴掌呼在他背上,说:“你就这么和你未来的师傅说话吗?快回去睡觉,顺便好好想想为什么修行。明天给我答案。”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连越城进了房间,躺在床上思索了半天,还是想不到除报仇外自己为何要修行,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梦里他再次见到了父母,不过这一次他们的脸并不狰狞恐怖,反而温和的看着他说:“想不通吗?我记得小时候城儿问过我们自己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那时候我们便说,天下动荡,我们希望我们的儿子能像城池一样守御四方,保护自己爱的人。”
就这样,一夜好梦。
连越城难得有一场好梦,第二天日上三竿才慢慢醒来。他起身在阁内搜寻着灵槿身影,可一直都没有找到他。
莫非是出去了?
连越城这样想着走了出去,终是在一个亭子内找到了他。连越城没有急着上前,就那么远远的看着他。
灵槿面前摆着个棋盘,里面已经落了不少棋子。旁边还放了两盒棋子,一黑一白。灵槿先是拈起一颗黑子,思索了半天落在棋盘上面。然后又拿起一枚白子,想着该怎么下。自从当初师傅教灵槿下棋后他便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几乎每天都要下一局。以前洛远还没来时是师傅陪自己下,后来洛远来灵生结云阁暂住后是他陪自己下,再后来洛远死后又是自己一个人下。平时他可以心无杂念地下完一整局,不会去想是让黑赢还是让白赢,而这一局虽然已经持续了很久,但自己已经隐隐想要其中一方获胜了。
灵槿叹了口气,把棋盘打翻在一旁,整个人趴在石桌上,也不管是不是压在了棋子上。
“我有答案了。”
灵槿抬头看向正在走来的连越城,说:“不急,先陪我下一局。”
连越城拿不准他灵槿在想什么,便先坐下。
灵槿快速的摆好棋盘,又去收四下散落的棋子。他弯下腰去捡连越城脚边的最后一颗,捡到后装作不下心,在连越城脚上撸了一把,口上连忙道:“抱歉,抱歉。”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反倒像是个故意装作去捡筷子,实则在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浪子。
连越城想,自己这是被调戏了?
灵槿迅速分好棋子,将装黑子的棋盒交给他,说:“棋品即人品,开始吧。”
连越城纳闷:这话是这样用的?
没下多久,连越城便忍不住开口:“你昨天让我去好好想想为何修仙,我想到了。”
“哦,这样啊。”灵槿一副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逝者已矣,今人犹在,修士凭借力量肆意杀戮凡人,这悲剧发生在了我身上,我却绝不能让这悲剧继续漫延。我修仙是为了获得力量,保护还在的人。”
“哦,这样啊。”灵槿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漫不经心的说道。
连越城看着他突然好想打人,自己苦想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战胜仇恨,他就这个反应,看起来还没这局棋吸引他
。
连越城忍不住问:“你在听吗?”
“嗯,在听。” 那声音像是被塞了棉花似的无力。
连越城没脾气了,继续下这局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