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片相同的叶》南镜

4、收徒

　　没有修为，没有修为又怎能做上万朝仙宗长老之职？
　　见连越城疑惑，晨轩继续解释：”他灵槿能以区区凡人的身份留在这万朝仙宗，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是贺明道的关门弟子，是掌门与红鸢长老的师弟！”
　　连越城问道：“即是前掌门之徒，有岂会无半分修为傍身。”
　　晨轩又说：“那就无人知晓喽，不过，从前掌门死到现在也有五百年了，五百年内连半点也没增长，天资应是极差的，就如同你上山时那些让试心石连半点反应都没有的人一样。”
　　“那贺明道又为何会收他为徒。”
　　“不知道，但有一种说法，那就是他本不应姓灵，而是贺，贺明道的贺。也就是说，他是贺明道的独子。”
　　“那贺明道在世时未曾说过他有一独子吗？”
　　“没有，前掌门夫妻二人关系极差，或许是狠屋及乌，又或许是他不愿承认他有这么个天赋奇差的儿子吧，反正就以关门弟子的身份带在身边。”
　　“若无修为他如何又如何活到现在，甚至还是是一个少年模样。”
　　“掌门将万朝仙宗藏宝府库里内阁的钥匙交给了他，他掌管内阁，里面灵宝无数，难道还愁寿命不成。”
　　“这样也行？”
　　“怎么不行了，师兄弟三人感情极好，因着这一层关系长老们才拿他无可奈何。”
　　他们聊着，突然感到一道严厉的目光投射在身上，往上一看，那红鸢长老不知从何时起就盯上了他们。顿时晨轩吓得冷汗直冒，剩下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像鸵鸟一样低下头不敢再说一句。

　　晨轩心想：完了完了，红鸢长老被誉为天下第一体修，耳聪目明的，肯定听见他们在乱语长老是非。
　　事实也是如此，程红鸢的确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她并非是在看晨轩，而是站在他身旁，和他一起低着头的连越城。
　　程红鸢心下大震，像，实在是太想了，从样貌到身形无一处不像，如同那个人回来了一般。但若是那样，小师弟又该怎么办。
　　想到一点，不由地看向身侧的师弟。灵槿被程红鸢担忧的目光注视着，便也明白了：“你看见他了吧，他现在叫连越城。”
　　“你见过他？”
　　“对呀！师姐您当初说，人有轮回，我信了，现在上天果然又还了我一个洛远。这一次他只属于我。”说完他像先前程红鸢看的方向看去，目力不够，看不清连越城具体在哪，但仍是坚持看着，向着那个方向咧嘴露出个大大的笑。
　　程红鸢呆了，多久了，她有多久没看见小师弟的笑了。艰难的转过头，再次看向连越城。
　　晨轩二人感觉到程红鸢的目光再次看向他们，顿时把头低得更厉害了。连越城本来低着头怕被那程长老责罚，但似是有感应般，抬头向高台望去，望向了那一身红衣。虽相隔很远但仍是感觉灵槿在看向这个方向，而且，是看向自己。就这样，两人的目光在彼此不知情的情况下，遥遥相会。
　　突然一道劲风拂过，一个白发老者就挡在了连越城面前。晨轩连忙跪下，说：“执法长老！”
　　“看过来。”
　　“什么？”
　　“不是你，是叫你身旁那个小子。”
　　连越城看着他，那个执法长老突然就出现在他面前，一时疑惑不已，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看他这么一个未入门的新弟子，但也拱手作揖，道：“执法长老。”
　　这话不知触动了他哪根神经，一连倒退了四五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掉脑髓一般呆愣愣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闫一格两片干涩的嘴唇颤动着，说：“你叫什么名字，先前师承何处。”
　　连越城不敢怠慢，连忙道：“晚辈名为连越城，曾受一散修指点，但未有师承。”
　　“没有师承，好！好！好！”闫一格一连道了三个好字，接着说：“你愿拜我为师吗？随我修炼那紫霄御雷道。”
　　连越城当即便要答应下来，自己天资一般，报仇一事遥遥无期，若有这种当世数一数二的高手指点，必能报仇雪恨。
　　正要跪下认师，一双白净的手，又将他扶了起来。连越城看向跑过来的灵槿，说：“你这是做什么？”
　　刚刚闫一格下台的时候，连越城身侧像清场一样空出了一大片，灵槿立刻发现了异样，再看向身侧，果然那老头子不见了，当即跟着跑了出去。等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若是被这老头子截了胡，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先别急着答应，这闫长老多年来次次集英会都有参与，但从未收徒，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连越城站直了身子看着灵槿，没说话。他想起先前宛宛与女修的对话，顿时也疑惑了起来。是啊，为什么，堂堂一代执法长老收徒又岂会没人答应？
　　“因为啊，这闫长老收徒虽从来不局限于弟子天赋，但，随他修行，只能修他那紫霄御雷道。而要练紫霄御雷道，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引雷淬体，万霆加身。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且不说修炼起来痛苦万分，就算有所小成，也会埋下隐患，因此他以一届长老的身份，却在五百年里未有传承。即使是这样你也想随他修行吗？”
　　“黄口小儿，亦敢辱我！”闫一格暴怒出声。
　　“若是旁人你的确会说清楚紫霄御雷道的危险，但他却未必，你敢说，我有说错半句？”
　　“修行一途，本就逆天而行，若担不起风险，不如下山去做个乡野村夫罢了。我这是为了他好！”
　　“是吗，你真的为了他好？难道不是为了，”灵槿冷笑：“难道不是为了达到那连你都无法达到的紫霄御雷道的最高境界，去演化成那虚无缥缈的天罚之道？”
　　“不是！我还不至于低劣至此，我只是想再收他为徒一次，弥补这五百年来的遗憾！”
　　说完不止灵槿愣了，连连越城也愣了，灵槿是没想到他会当连越城的面提到“他”，而连越城则是疑惑“他”是谁？什么遗憾？和我连越城又有什么关联？还有“再”是什么意思？
　　“万朝之内，切勿提他了。闫长老，阿槿，别再让弟子笑话了。”此语一出灵槿和闫一格都停止了争吵，只因这话是灵槿的师兄，闫一格的师侄，万朝现任的掌门温拂言所说。
　　灵槿对温拂言鞠了个揖，以示抱歉，便转身对连越城说：“我也愿意收你为徒，不知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