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片相同的叶》南镜

3、灵槿

　　说完时，那少年已经到了连越城身前两尺的地方。连越城赶紧伸出双手接他，不是怕他摔着，而是因为不接少年的话他就要砸到自己了，不过落下的冲力太强，少年一下子把连越城扑在了地上，两瓣红唇落在了连越城的脖子上。
　　一时间连越城只觉得脖子痒痒的，像被草叶反复地撩着，撩到了心里。连越城一把把他推开。他在地上打了个滚，带着痛意说道：“生气了，虽然不是我的初吻，但也没那么吓人吧！”
　　连越城看想他，发现他年纪不大，似乎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两道眉毛因疼痛拧在一起，一身红衣好看是好看，但也不免有几分艳俗。来时路上遇见的修士全部穿着万朝仙宗的白色常服，他应是与连越城一共前来的未入门的弟子，但来时他若在其中，那身大红衣裳那么显眼又岂会没注意到他。连越城问道：“你是新来入门的弟子？还是哪个长老的孙子？”
　　那人楞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墨黑的瞳孔在狭长的凤眼里转了转，说道：“都不对哦，不管那些了，我叫灵槿，你叫什么？”连越城想不出来少年是什么身份，便先报上姓名。灵槿故作吃惊道：“你叫连越城？”
　　连越城疑惑：“你认识我？”
　　“不认识，只是觉得这名字很好听。”
　　连越城顿时有点不想理他，转身捡起地上的配剑，收入剑鞘，准备离去。灵槿赶忙跟上，说：“先别急着走啊，你是还未入门的新弟子吧！你刚刚救了我，有什么要帮忙的随便吩咐。”
　　连越城有点迷，刚刚那叫救了他？但还是停下了脚步，问道：“能瞬间毁掉一处繁华镇子的修士，修为到了什么境界？”
　　灵槿不假思索的说：“低阶修士实力虽然慢慢杀也能做到，但要说能瞬间毁掉一处镇子的，应该是初悟道法的灵转阶修士，实力应该到了中阶。”说完悄悄看着连越城，能问出这个问题的多半经历了家破人亡，生离死别。然而夜色太深，灵槿没有修为看不清他隐藏在发丝之下的表情，但想必不会太好看。
　　“你也被灰心，虽说是灵转境，但你还年轻勤加苦练，假以时日必能手刃仇人，为亲人报仇。就算天赋不够，你等他老了再去，成功率也会大增的，对吧，呵呵。”
　　灵槿尬笑了半天可连越城仍是低垂着头，一言不发，接着又说：“再说，修为只是一方面，你若有幸，悟的三千大道中的一条，即使修为不够，但凭借道术依然能成为一方强者。”
　　连越城有些意外，开口说：“三千大道？”
　　“是啊！当初掌门和红鸢长老年纪尚轻，修为比起当初各大派的掌门、长老也是远远不及，为什么能力挽狂澜，救万朝于水火之中，就是因为他们都领悟了各自的道。就比如掌门的气和道，转眼之间，山脉丘陵，荒川大泽都能给你移平了。还有红鸢长老的修罗道，执法长老的紫霄御雷道。就这么和你说吧，悟了道即使是以前如菜鸡一般的凡人也能逆天改命，成为绝顶强者。”灵槿一口气说得直喘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
　　连越城又问：“那我悟道有多大可能？”
　　这一下就把灵槿问住了，不知道怎么开口。道又岂是那么好悟的，天下强者不少，但真正能深刻的悟道的又有几何。连越城看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有点心凉。不过道要是那么好悟岂不是人人都是强者了。当即辞别了灵槿，不等他挽留便回了房。灵槿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好挽留，叹了口气后也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两天，连越城不是练剑就是呆在房间发呆。可越练越浮躁，越练越不成样子。终于在第三日，晨轩再次出现来接他们参加集英会。
　　集英会办在一处极大的宫殿之中，连越城一行来时宫殿里已经占满了人，接引的人见他们来了，对晨轩抱怨说：“怎么现在才来，你面子真大，掌门他们都等候多时了。”
　　晨轩低下头，小声说：“抱歉，一不小心睡过头了下次一定准时。”那位师兄显然也知道晨轩的德行，但没想到连这么重要的场合他也会出错，当即撇下脸去。不过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连越城看向堂前，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青年坐在首座，他仪表不凡，一股子书卷气，不像是一方修仙势力的掌门，倒像是个满腹诗书的文人雅士。其下左右两侧各有一排座椅，已经坐满了人。左侧首位的那把座椅上坐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容貌姣好的女子，脸上轮廓分明，不是中原惯有的温婉女子的样貌，却像是北方异族的女将军一般。女子身后还站着个全身罩在一个斗篷之下的人，肥大的斗篷罩在身上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再往下看连越城就惊了，因为那黑衣女子之后的位置是个空座。连越城一行无人认识，就算迟到最多也只是被前来接引的师兄责骂几句，但长老则不同，宗主都到场了还在万众瞩目之下留个空座，实在是失礼。
　　“万朝仙宗众长老都到场了，难道还要我们去等他一个小辈不成！”坐在宗主右侧的一个白发老者突然喝骂，那老者是对着那空座说的，显然是在责怪那未来的长老。
　　“闫长老不必动怒，时辰还未到。”那黑衣女子说道。
　　“到了到了，我来了！”就在那个闫长老面皮像染墨一样越来越黑时，一个少年音从殿门前传了出来。只见一个红衣少年匆匆忙忙的从殿门外冲了出来，三步作两步的跑上长老席的那个空座处，一个翻身从椅背后翻到了椅子上坐好，还不时喘着粗气。那黑衣女子转过头来看向宗主，说：“既然人齐了，那师兄就开始集英会吧。”称宗主为师兄想必那就是程红鸢程长老了，连越城想到。
　　温拂言颔首，身旁一个长老上前念着祝词，不外乎凡间皇帝身旁的太监念的“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承先帝遗徳”之类的话，不过这里把先帝改成了贺明道而已。
　　连越城自动忽略了那些废话，他此时只觉得日了狗一般，因为那先前跑上去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与连越城在月夜相遇的灵槿。
　　旁边晨轩看见连越城目不转睛的看着大殿之上的灵槿，打趣道：“看呆了吧，灵槿长老确实长的不错，要是个女修我说什么也要去追。”
　　连越城摇摇头，说：“他是长老，怪不得我看不出他有修为。”
　　晨轩又说：“在场的长老你看出那个的修为了？”
　　连越城再次摇了一下头。
　　“看不出来是自然的，但旁的长老是因为修为高深你看不出来，他却不同，你猜猜吧。”
　　连越城开口说：“师兄你请说吧。”
　　晨轩把头贴在连越城耳朵上，低声说：“你看不出来他的修为是因为—”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