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无计与多情（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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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士庵，独自立在平山道上。西风冷冷，带起枝头黄叶，云霞打了个寒颤，拢了拢衣襟。
足下落叶发出细碎声响，扶住山石，心头依旧一片混乱。
梁郎……难道如今，要她改口叫一声申郎？
深仇本与他无干，如今更是毫无理由恨上他。难道向他说明实情，借着他一片深情，共图复仇？可却叫她如何开口，说他本是个尼姑庵堂的私生儿，不是宰相门第的贵公子？
女子菲薄，难保水心永固……谁能料，他当真守得住她身世？说不准，那一开口，他生怕失了高门荣宠，掩了身世之羞，不惜卖了她？……
不会，玉书岂是这样的人？她绝不会瞧中这样的人啊……
倘若她有了孩子，可会好些？至少念着那一丝恩情，不会轻易弃了孩子的母亲……
天，她都在想些什么？
低低一笑，举手按住额头。沿着山径缓缓向下走去，目光散淡。
“霞儿？”
足下一绊，她亦不扶，由着身子向下跌落，被一双手臂接住。
云霞身子单薄，可这样跌落下来，刘母也险些挡不住她。兰桂匆忙扶住，惊道：“小姐，你怎么……”
“娘……娘啊……”
刘母拍着泣不成声的女儿后背，心疼中也觉出些异样。素日里云霞开口闭口是义父义母，礼数周全后头，终究是不露真性情的疏离，几曾有这样当真动情？。
兰桂却已在一旁开了口：“小姐，来烧香，姑爷怎么没陪着？你那个叫……那个荷香姐姐，怎么也没跟来？”
“是啊……”刘母惊疑地看着女儿。孝服，孤身，满面悲泣。忽地心念一动，问道：“玉书他……是不是哪儿对不起你？”
云霞低低啜泣，却只是摇头：“没有，相公他……很好……”
泪水未收，心中苦思着这一刻失态，该当如何弥补。
一年，义父母与兄长对她关怀无微不至，她却是处处相瞒。惯了强颜欢笑，哪一瞬的真情流露，都要急忙想出补救之法。满心酸楚，终究化成无力一笑：“娘……还是容女儿……慢慢禀告。”
“你这孩子……”刘母摇了摇头，酸涩一笑，“心思这样重，到底要瞒到什么时候。”
“我……”云霞忍泪，低低道：“娘，还是先去家中……容女儿再细讲。”
刘母叹了口气，扶住女儿转身下山，向着家中走去。
“妹妹你？”刘仁元讶然瞪着一身素衣的云霞，后者淡淡一笑不答。刘母心焦地将事情说了个清楚，又急问：“霞儿，到底是什么事？”
刘仁元盯了云霞片刻，直看得云霞满脸晕红，忽然嘿嘿一笑：“我知道了。”挥手打发出了兰桂，盯着云霞笑道：“莫非是玉书终究偿了夙愿？妹子，还是直说罢。”
云霞绯红双颊，咬唇半晌，只有就此下台，低声道：“哥哥……别问了，只恨云霞终究把持不定……”
刘母看刘仁元笑得诡异，一头雾水道：“到底是怎么？你们兄妹两个，又打什么哑谜？”
刘仁元笑道：“妹子嫁时口口声声要守三年长孝，如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无计与多情（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