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我好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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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苏念知道，自己有多努力在忘掉，可这个东西就像充满了鸭绒的被子一样。压下去一个角，又会有另一个角浮起来，只有把整个被子叠成一团抱在怀里，才能勉强抑制住不断浮起来的角落。
宝马S1000rr的银白车身闪过一线流光，带起风浪在耳边呼啸。苏念一如既往的出来压弯散心，一时不注意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在半山腰上可以清楚地看见半个城市的万家灯火，黄红的明光交替着散发着温暖的颜色。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苏念甩甩脑袋，刚平静下来的心又霍霍乱跳。他深呼吸一口气，看来今天势必是要到山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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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
金属撞击的亮响震耳欲聋, 刀风紧贴着方觉炀的脸一划而过。对方手上速度极快步步紧逼,方觉炀闪电般偏头躲过一击，面上闪过一丝杀意。
威压劈开空气，将原本直飞而来的对手甩出面前。在瞬息万变之中，方觉炀捡起掉落的刀柄，动作利落不带一丝犹豫的射进了对方的小臂，在暗夜中飞出一泼腥臭的血气。
又是个变种的！
连续几天出现在苏念身边的都是被改造过的变种Fork。他们的速度极快，且很难杀死，像到了繁殖季节的臭虫一下子都冒了出来。在高强度高密度的战斗下就算是方觉炀也快吃不消了，威压松弛片刻，对手又如鬼魅一般溜了出去。
四周静谧的连远处的脚步声都异常惊醒，忽然一声野猫的嘶叫，带着利风以快到晃眼的速度逼近的人被方觉炀当胸一脚，横飞出去，轰然砸上侧面的墙壁！
方觉炀这一脚的爆发力相当惊人，当场把墙灰碎石撞得簌簌而下，大片灰尘到处都是，令人睁不开眼睛。他仔细看着那片灰尘中的人影，威压将周身紧密包裹，警惕着对手。
但就在这一瞬，方觉炀的瞳孔骤然放大，目眦尽裂——
他清楚地看见，躺在那片废墟下的人脸和苏念一摸一样。
方觉炀顿时慌了，那么明显的破绽都没有看出来，脚步错乱的来到墙下，刚要低下身子探视时，感觉到了威压的牵扯。
就在这时，“苏念”忽然以诡异的姿势整个弹起，方觉炀来不及后退被擒住手臂，威压还未来得及逼近就感觉到手臂传来剧痛，应该是脱臼了。
顾不上那么多，方觉炀周身带起了可怕的威压再次爆发，比之前的每一次更狠，如黑幕一般瞬间将对手吞灭。
他目光阴冷的看着在黑幕中不断挣扎的对手，威压在瞬间崩裂如破碎的玻璃一般扎进了对方的身体，只留了一张脸完好无损的被威压露了出来。
对方显然已经到了死亡的边缘，那张脸依旧没变却因为疼痛疯狂扭曲着，声音异常沙哑而说出来的话却没有这副失了智的形态，“在这条路的尽头，等待你的会是幸福，还是诅咒？”
刀尖在逼近那张脸分毫的时刻静止，随即一转被收了起来。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已经不成形的东西不能再做什么了，威压在这一刻干净地缩回影子里。
雨下的很突然，带着冰凉的寒意坠进人的骨子里。
方觉炀一身黑衣几乎融进了胡同的黑夜之中，不到二十米就是灯火辉煌的街道，但这里却像是被结界隐身了一样，没有人甚至连野猫都不会钻进来。
雨滴冲刷过血迹，蜿蜒着如同毒蛇一样流过脚下，“苏念”的脸已经闭上了眼睛，雨水冲刷过苍白的五官。方觉炀什么都听不见，也感觉不到，他肺部所有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从这一刻开始，噩梦回笼，炼狱再现：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男人一张斯文英俊的脸上眼神近乎疯狂，手里是一把上膛的猎/=枪，在房里寻找着儿子的身影，“你会吞噬掉所有人，你的父母，你的爱人，你的孩子！所有你珍惜的东西，在你眼里不过是一块肉！！”
猎/=枪凭空鸣响，衣柜里的少年和母亲蜷缩在一起。尽管害怕的不断发抖，母亲的手仍死死的捂着孩子的双唇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
“你天生带着尖爪和利齿，一辈子只会沉浸在撕咬，凌虐的快感中！你就是个——”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疯狂。
脚步声在衣柜前戛然而止，猎/=枪缓缓戳入，男人的声音如鬼魅一般在头顶响起与现实重叠，
“嗜血的怪物。”
噗嗤！
利刃在方觉炀下腹部捅出一个血窟窿，威压迅速聚集在一处试图止血，却因为身体极度的疲惫有些涣散。方觉炀踉跄了一下缓缓回头，胡同尽头的身影与噩梦重叠。方觉炀面色如冰，一张脸在胡同的黑夜中惨白的不像话，他急促喘息起来，仿佛真的活生生陷入了惊悚的噩梦里。
就在对方另一击瞄准他左胸袭来时，身体本能的像一边倒去，大臂传来麻木的刺疼，应该是被刮到了。对面收回刀刃，方觉炀这才看清对方也是和他一样把威压具现化，似乎还要再补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摩托车的轰鸣声渐渐逼近。
对方似乎没料到会有人靠近，一时也放弃了追击，迅速消失不见。
方觉炀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他尽量挪动身体紧贴着墙壁将自己掩盖在黑夜中，血液缓缓地从堵不住的地方流失，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
熟悉的气息破开了寒冷，带着暖意包裹住了他。
珀金色的瞳孔颤抖着对上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和刚刚那个改造过的僵硬的脸不一样，鼻息萦绕的气息和那人有力的心跳声终于让他确定，是苏念来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看来老天爷对他也没那么坏，死前能看到他已经很好了。
“……本来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你了。”
苏念慌忙握住了那只冰凉粗糙的手，帮他贴在自己脸颊，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告诉他自己是真实的。他回家的路上远远的感觉到一阵心慌，鬼神使差的一路飙车进了家边这个破烂胡同，没想到看到了方觉炀。他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到处弥漫着血腥和没有散去的威压。苏念没有片刻犹豫就冲了过去，肉眼可见的血窟窿，露出来的地方没有几处是好的，手摸下去满是黏糊的血迹。
方觉炀在触摸到苏念时，黯淡的眼底倏然一亮，指尖的温暖令他颤栗，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紧握住了苏念的右手贴在自己心口，苏念抽不开只能发着抖努力扛起高大的男人。
“真的是你...是你吗？”在雨水的冲刷下珀金色在暗夜中流光溢彩，没有了冷戾却带着悲伤，“不重要了…我以为只要离开我，你就会安全了…”
“可我是怪物。”
苏念将方觉炀扛了起来，分不清划过脸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狼狈至极。颈边喷洒的气息若有若无异常的微弱，他从未觉得方觉炀可以如此虚弱，“不管是保护你还是远离你…我根本做不到……”
“苏念，你怕我吗？”
“我不怕。”苏念几乎是立刻回答，方觉炀的呼吸逐渐微弱下去，他口中喘出来的气已经连一点白雾都不带了，颓然沉下去前，麻木的大手被苏念紧紧扣住，他听见他苍白的呐喊，
“我好怕……”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