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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番外 迷雪 今年的雪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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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迷雪
窗外又下起了雪花,每到这个时候雪总会不请自来。
不算太差。
男人捧着冒着热气的咖啡杯,趴在窗台上悠哉地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轻轻抿一口咖啡,淡淡的苦涩伴着一丝暖意在男人舌尖散开。
这很合男人的喜好。
这浓郁的咖啡香恰好与白雪相应。
望着眼前一片雪白的寂静,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许久以前的雪花似乎也是如此纷纷扬扬……
…………
“这次收益不错,下次注意行动方式便可。”男人转了转眼珠,喝了口手边水杯里已经凉了的白开水,望着天花板继续打着自己的电话。
“这种小事不要和我请示了。距离理想不远了只要……”
咚咚咚……
木门响了几声。
“嗯,你们看着办吧,诊所这边来生意了。”他急匆匆挂了电话,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着。
“进来吧。”
一个长发的女子走了进来,她乌黑的长发披在背后。
几片雪花粘在她的长发上,宛如从雪中冒出来的精灵。
男人指了指一旁的凳子。
“坐吧。”
女子点了点头,将自己的外套整理了一番,拘谨地坐在凳子上。
男人起身,拿起一条白色的干毛巾递给她。
“擦擦头上的雪吧。”
女子接过毛巾,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顾医生。”
顾清也笑了笑,便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抱歉啊,今天你休息还来打扰你。”
“没事,我自己也是没事干才来诊所的。”顾清打量了一会眼前的女子,“身体又不舒服吗?”
女子点了点头。
“还是肠胃不舒服……”
顾清皱起眉头,从抽屉里找出一个笔记本,快速翻找着。
“优淇?”
女子点了点头。
顾清看了一会笔记本上记录的文字,让女子张开嘴,看了看她的舌头,便从笔筒里取出一支黑笔,在桌面上的便签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你病情应该不算严重,可能是肠胃需要调理,除了我给你开的药,你按我写的做一些粥自己喝,会对肠胃有很大改善的。”顾清想了一会,又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味道可能不太好,你可以加点这个……”
“啊啊……谢谢顾医生!”优淇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文字。
文字写得很有力也很工整,并不像一般那种只要医生才能看懂的草书。
写的很详细,那些难找的材料都备注了购买地点。
优淇笑了笑,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医生真的好温柔。
不知为何她的脸泛起一丝红意。
“来。”顾清已经取好了药,从架子后走了出来,药被包在袋子里,每个袋子上都工整地写着用量和注意事项。
优淇点了点头,接过药包,塞进口袋里,又打开自己的手提袋,左右翻找着什么,她的表情逐渐变得慌张。
“顾……顾医生……我好像忘了带钱包。”优淇一脸尴尬,连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
“没带钱吗?”顾清手揣进兜里,对眼前一脸紧张的女子笑了笑,“没事这次就当我请你了吧。”
“啊?请?”
“对啊,”顾清对她眨了眨眼,“别人请你吃饭,那我请你吃药吧~”
两人笑了起来,笑声很快将这个小诊所充满起来。
“顾医生你真幽默啊……”优淇笑得捂着肚子,她把手提袋收了起来,“好,那这次我接受顾医生的好意了!不过……”
她掏出一个装着灰色液体的玻璃瓶。
“肠胃不好少喝这种东西啊……”
她吐了吐舌头,那瓶子塞到顾清手中。
“那这瓶就送给顾医生吧,是我特制的哦。”
她抬头看了看表。
“谢谢顾医生了!我大学还有课,先告辞!”她风风火火地跑到门口,又露出一个头,“别忘了趁热喝哦!”
咔——
随着一声门响,诊所再次回到了寂静之中。
顾清望了望手中的玻璃瓶,还是温热的,他旋开瓶塞,轻轻抿了几口里面的液体。
很浓郁的苦涩伴着香味在他的舌尖散开。
是咖啡。
几丝苦涩和温暖交杂在一起,竟到最后还有几丝奶香。
真是特别的咖啡。
他笑了笑。
这个女孩,也很特别呢。
…………
…………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顾清打开窗户,一只叫不上名字的小鸟在窗外颤颤发抖。
顾清往前凑了凑,小鸟也只是挪了挪身子,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冬天见到鸟儿实在少见,这种不怕人的更是。
顾清小心地将它托起,轻轻放在桌子上。
小鸟突然动了动,似乎充满了抗拒。
顾清轻轻顺着它灰褐色的羽毛,一边观察着这个落单的小家伙。
果然是受了伤,它的翅膀上有道不小的划痕。
顾清取过碘伏,用棉棒轻轻擦在它的伤口上,鸟儿激灵了一下。
他又用很轻的纱布给它稍微包扎了一下。
不知从哪弄来几粒米,放在鸟儿眼前,鸟儿便慢慢睁开眼,轻轻啄了几粒。
“你也是落单了吗?可怜啊。”
“不过没关系,我也一样,”他轻抚着鸟儿,通人性的小鸟似乎也因未察觉到危险,安稳了许多,“明明我们都属于这为什么我们要被他们控制呢?他们究竟优越在何处?”
他咬了咬牙,他的眼前似乎闪过些许他所见过的光影。
“总有一天我会证明我才是正确的。”
他将鸟儿放在暖和的盆栽旁,轻轻拍了拍鸟儿的脊背。
他来到镜子前,冰冷的镜子映照着他略微瘦削的脸。
他所经历的一起并没有为他留下一伤一疤,仅有岁月一天天打磨着他年轻的脸庞。
他对着镜子扒了扒眼皮,黑色的眼珠上已经出现了几丝红色。
他摇摇头,从抽屉取出一支注射器和一瓶不知名的药。
冰冷的液体刺入皮肤,迅速弥漫。
他眼睛的红色也很快慢慢散去。
像普通人一般。
…………
“我知道,只要这次游//行收获成功我们……”
他习惯地打开报箱,但今天似乎并没有他所期望的东西。
从那天开始,他的报箱里总会在早晨多出一瓶咖啡,用装牛奶的小瓶装着。
他能确定是早上刚放进去的,因为他总能感受到它淡淡的温热。
至于是谁送的自不用说。
不思考也可以猜得到。
这条路似乎是她去大学的必经之路,虽然不习惯早起的顾清并没有在早上碰见过她一次,却总是会看到夕阳下,长发飘飘的她骑着单车路过诊所。
夕阳染红了大地。
染红了她的微笑。
那独特的温度是落霞的意蕴还是其他原因……顾清也弄不清楚。
只是那个念头疯狂在心头萌生着。
新生的牵牛一点点将原已参天的大树缠绕。
他的理想未变,但他却渐渐迷茫了,他看不清前方的景色,不清楚自己所渴望的理想之城会在何方。
他有些厌倦了,明明自己付出了如此之多,却连所渴望的最基本的平等都得不到。
我的理想真的是对的吗?
他反问自己。
“游行取消吧……最近事情都交给萨蒂尼吧……我最近可能会有些忙……”不等对面回应他便挂了电话。
是时候放手了。
理想遥不可及,那就放手吧。
明明自己所想追求的就在身旁。
他终下定了决心。
理想吗?就暂时放放吧。
新生的牵牛终于还是慢慢开放了……
………………
她今天没有骑自行车,独自一个人,背着一抹夕阳,提着手提包慢慢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今天是毕业典礼,她一大早便开始忙活了。
然而事情却并不是多么顺利,刚准备出门,就发现单车已经无法再用了。
时间已经剩下不多了。
她便扔下单车,用上当年考体育的力气,向学校冲刺。
忙中总会出错,她偏偏就忘记了送给心上人的咖啡。
明明是擅长与他人交往的女孩,遇到这种事却是格外笨拙。
她不了解心上人是否能感受到她的意思,即使没有也罢,仅是心上人喝到自己的咖啡,她便十分满足了。
她低头泄气地看了看手提包里的咖啡,将它拿起来,轻轻叹了口气。
“都凉成这样了……”
一只大手一把从她身后将玻璃瓶抢走。
她一惊,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看了看。
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她的面前。
淡淡的眉毛稍稍弯曲,似藏着几丝笑意。
“啊,原来我的咖啡被你偷走了啊!”顾清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瓶,“我找到它了。”
优淇挠了挠脸。
她有些惊讶,脸也有些泛红。
“今天起晚了……所以……已经凉成这样了……”
“啊?我觉得挺好啊。”顾清说着将冰冷的咖啡全部灌入肚中,优淇还没来得及阻止,一瓶咖啡就所剩无几了。
“嗯,很好喝。”顾清擦了擦嘴。
望着眼前的男人嘴犹沾着几滴咖啡的样子,优淇不禁捂着嘴笑了起来。
微风轻拂,刚出芽的柳枝于风中轻舞。
啊,原来春天到了啊。
顾清轻轻摸了摸眼前这个女子的头发,嘴角上扬起一个弧度。
他靠近女子的耳边,轻轻耳语。
优淇的脸变得通红,她紧抱住顾清。
笑着点了点头。
染着夕阳的暖风将两人轻轻包裹于怀中……
是呢,冬天走了呢……
…………
顾清很顺利地通过了优淇父母的考验,仅半年两人便入了洞房。
令人羡慕啊,爱情的颜色将两人的生活染得五颜六色,纵使是顾清心中最冰冷的那一角也平添了几分温度。
是啊,没人知道的话,我就是事件之外的人,被幸福包裹,我又何必在意那可笑的理想呢。
不算差。
某年某月某日,下了几日的大雪终于收起了自己那曼妙的舞姿。
暖洋洋的阳光盖在这皑皑白雪之上,亮晶晶的。
但这似乎并没有让顾清将自己的心安定下来。
他握着手独自守在病房前。
手术室的灯灭了,一位医生从里面走了出。
顾清忙迎了过去。
不等顾清张嘴,医生便拍了拍顾清的肩膀。
“恭喜,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顾清的脸上泛起了笑容。
啊,我当爸爸了。
阳光更明媚了,它毫不吝啬地洒进这个不大的病房。
很暖和。
顾清趴在床前,看着熟睡的儿子,顿时感觉心灵被充满了。
“很可爱吧?”
“当然了,我儿子嘛。”顾清自豪的笑了笑。
“哈哈哈,瞧把你乐得。”优淇对他眨了眨眼,她的脸上还能看出几分劳累,凌乱的发丝粘在她的脸上,“那我们给他起什么名字呢?”
顾清抬头看了看她,又转头望向窗外。
他好像已经有了答案。
“朗,顾朗。”他慢慢说出那几个字,“雪后的晴朗,他一定是会是被阳光眷顾的孩子的。”
优淇似乎很认可他的决定,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儿子投了几缕阳光的小脸颊。
“小朗,听见了吗?这以后就是你的名字喽,原你如这名字一样哦!”
两人四目相视,不禁笑了起来。
一定会的。
…………
还算顺利,自顾清退出了那个组织,再也没人来找他的麻烦,他本本分分经营着自己的诊所,用自己略显单薄的肩膀支撑着这个属于自己的小窝。
优淇的工作也算顺利,仅回去一年就成了设计组组长,她独特的见解也深得领导赏识。
而小朗也在两棵大树下慢慢成长了起来。
他开始渐渐变得懂事,会主动分担自己力所能及的家务,会用自己小小的怀抱治愈两人一天的劳累。
他小小的,笑起来会有小酒窝,皮肤很白,甚至比许多女孩都要白,脸蛋也挺秀气,像是遗传了优淇。
“小朗,你更像爸爸还是妈妈呢?”顾清笑着摸着小朗的小脑袋。
小朗抬起头,用小手挠了挠自己的嘴角。
“爸爸!”他很坚定地说出来,“我像爸爸一样是男子汉,而且小朗的眼睛和爸爸的很像。”
小朗笑了起来。
顾清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眼睛……
的确,小朗的眼睛和自己越来越像了,本来乌黑的眼珠渐渐露出几丝红色。
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小朗的确继承了自己的一切,甚至连自己特殊的亚种人身份也一样。
但他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他不想小朗的生活有任何关于亚种人的东西,小朗应该被阳光照耀才对,阴暗的东西不应该属于他!
是时候做些什么了,作为一个父亲。
他趴在小朗的床前,看着小朗熟睡的样子,仿佛一名小小的天使,他不禁俯下身子,轻轻亲吻了儿子的额头。
“爸,这是什么啊?”
顾清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从药瓶中将药水抽出来。
他摆了摆手,示意小朗走过来。
“来,小朗。”
“爸……小朗不要打针……”
“乖!”顾清顾不得小朗的哭闹,一把将他揽到面前,用湿漉漉的消毒棉花反复擦拭着小朗的手臂。
针头刺入小朗的手臂,小朗顿时大哭起来,他慢慢将药水注入。
一只手用药棉摁住针口,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小朗的后背。
“爸爸在,不要怕。”
小朗慢慢睁开眼睛,他晶莹的大眼睛还泛着泪光。
但红色已经渐渐散去了。
顾清长叹一声,他的眼神格外坚定。
————
枯叶随风而落,这秋风把世界度了一层金黄。
风呼呼吹在顾清的脸颊上,冷冷的。
嘭——
木板上的靶子被打中了。
他走过去,把衣服披在小朗身上,又慢慢走到靶子前。
八环。
“八环啊,小朗很棒啊。”
小朗高兴地抬起头,对爸爸笑了笑,晃了晃他拿着玩具枪的小手。
啪——啪——
伸手传来一阵鼓掌声。
两人回过头,发现一个蓝眼黄发的外国人。
那个人走过来俯下身子,用手碰了碰小朗的下巴。
小朗警觉地退了几步。
“你来了啊。”
那人笑着,从口袋里取出一支棒棒糖,递给小朗。
而小朗却迟迟不肯接。
“小朗快谢谢叔叔。”
小朗望了望爸爸,接过了棒棒糖。
“谢谢叔叔。”
那人摸了摸小朗的脑袋,笑着点了点头。
“先回家吧,爸爸和叔叔有些事说。”
小朗点了点头,匆匆跑进房间。
“你儿子真可爱啊。”
他的国语意外的流畅。
“是啊,很随优淇。”
“没有继承你的亚人的血脉,对他来说是很幸运的了。”
顾清迟疑了一会。
“但愿吧,我也不想他卷进来。”
金发的男人嘴角翘了翘,又很快恢复了原样。
“怎么样了,你们那边的事。”
“不太好,你走了之后我们战斗力少了不少。”
“仅是一个shadow不会有多大影响吧?”
“shadow无关紧要,”男人挠了挠头发,“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你的能力。”
顾清沉默不言。
“情况不太好,被盯上了,现在基本可以说是在低谷时期。”
“……”
“回来吧。”男人用他蓝色的双眼盯着顾清,“我们需要你。”
顾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顾清?”
“萨蒂尼,我办不到……”
那个男人突然笑了起来。
“是啊是啊,我早就该想到了,你现在是有家人的人了。”他的笑声停了下来,“你已经有了拘束了啊。”
顾清不说话。
萨蒂尼搓了搓自己的手指,表情有些复杂。
眼前的顾清已经变了,不是当年那个冷酷的决策者了,与他分明毫不相称的柔和的神色竟出现在顾清的脸上。
令人不快。
“所以说你真的准备彻底舍弃你的理想了吗。”
顾清点了点头。
“好……好……好……”男人频频点着头。
“我应该想到的,但我敢说,”男人突然露出很恐怖的笑容,“你会回来的。”
顾清一惊。
男人手揣进口袋,慢步走出庭院。
“给你儿子补一针吧,药效要过来了哦。”男人突然回过头,对顾清笑了笑,便消失在门外……
顾清握紧拳头。
“你……”
………………
顾清不断问着自己,自己该何去何从,到底什么才是自己真正的追求。
遥不可及的理想吗?
或是难得的幸福的家庭。
树上的叶子落光了,冬天来了。
几丝寒意将世界包裹。
冬天中落单的鸟儿是否能侥幸逃过又一个寒冬呢?
…………
难得诊所一个月一次的休息,顾清懒洋洋地倚着沙发看着手里的报纸,暖暖的阳光洒在他半边脸上。
但他却毫不反感。
优淇送小朗去幼儿园还没有回来。
不小的房子仅剩顾清一个人,难免有些莫名难受。
空荡荡的,不仅是房间。
咚咚咚——
门被敲了几声。
顾清放下报纸,慢步走到门前,打开房门。
几个穿着制服男子站在门外,为首的那个男子抱着胳膊,打量了一番顾清。
顾清稍微望了望几个男人。
“找谁?”
“你是顾清吧?”为首的男人取出一本证件,“我们有一个调查需要你来配合,和我们走一趟吧。”
顾清转了转眼珠,一辆警车正停在庭院外。
“这么快就开始了啊……”顾清小声嘀咕着。
他点了点头,从衣架上取下外套便跟着几个男人上了警车……
……
开始下雪了呢……
优淇在家里来回转着,手里握着手机。
夜已经深了,上午开始下的雪还没有停纷纷扬扬地洒向大地,在夜色中隐约可看到一抹抹白色。
优淇却无心欣赏这雪景。
她已经一天联系不上爱人了。
嘎吱——
门被推开了。
顾清慢慢从房门走进了,他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把大衣挂在衣架上。
“你去哪了?怎么不带手机?”
顾清抬起头,望了望优淇。
她的脸上被担忧布满,乌黑的长发随意扎在脑后,不长的刘海一团糟。
“去协助做了点调查,没来得及带手机……”
顾清的声音十分低沉。
他倒在沙发上,抬头面朝着天花板,闭上双眼。
不等优淇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却突然开口。
“琪儿,我们离婚吧。”
“啊?什么?”优淇的手机掉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音,“你说什么?”
呼——
大风吹开了还未上锁的窗户,寒风卷着大雪涌了进来。
优淇忙跑到窗边将窗子紧闭。
“你刚才说什么?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不会离开的。”
顾清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究竟怎么了?你怎么了?”
顾清睁开眼睛,望着优淇。
“你的……你的眼睛!”
优淇捂住嘴,他看见顾清的眼睛正在慢慢变红。
“我们不可能再继续,我们结束吧,趁现在还不晚。”
“怎么会……怎么?究竟……”
“如你所见,我们不是一种人啊……我们没有未来了……你还在妄想可笑的将来吗?”
他用胳膊遮住双眼,几滴眼泪暗暗从他红色的双眸中流出。
一声很长的叹息……
“不,即使这样又怎样,我不在意,我……”
“你是小孩子吗?!”顾清咆哮道,“这是你不在意就能改变的吗,醒醒吧……”
顾清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呼呼——窗外的寒风格外吵闹,窗子在风的撼动下沙哑地响着。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气氛变得令人喘不过气。
“我……我应该怎么办……”
优淇的声音中带了几丝哭腔。
一切的一切让她措手不及。
“小朗他还是个孩子,带他远离这一切吧……”
一张纸被丢到桌面上。
“以后经常给小朗注射这种东西……”
“难道说……”
“是,他也……”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抱歉,因为我的自私把你和小朗也牵扯进来,明明你应该有更美好的生活的,我……”
优淇伸出手堵住顾清的嘴巴。
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你没有错,我也不会后悔……”她强颜着笑容,纵使几滴眼泪早已溢出眼眶。
她张开手臂,拥抱眼前这个瘦削的男人。
“我不后悔……”
眼泪缓缓留下,滴在沙发上……
——————
优淇带着小朗离开了生活了多年的小屋,庭院的树枝被昨夜的寒风卷得满地都是。
但没有人清理。
经历过一夜寒雪的小屋空荡荡的。
没有任何人。
——————
何年何月何日,又是大雪降临的夜,雪如同每个寒冬一样,与刺骨的寒风一起在黑夜的空中翻滚着。
但这个隐藏在山腰上的实验所却并没有多少白雪覆盖。
仅有的几栋建筑发出极为闪耀的光芒。
是火。
雪是红色的,是如血一般的红色。
呻吟啊,惨叫啊,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不大的院子回荡。
偶尔有些惊慌失措的人影在火与雪中穿梭。
有人逃走了。
长长的红色脚印一直蔓延到深林。但又很快便被雪盖上。
一个穿着并不多的男子扶着树干喘着粗气,他赤/裸的脚早已经被冻得通红。
他睁开自己血红的双眸。
一片迷茫的雪林映入眼帘。
他身旁那数不清的黑色怪物开始慢慢消失。
“我……回来了……”
他用尽全力呐喊。
沙哑的声音在雪林中回荡……
——————
“来了?”
顾清回过神,手中的咖啡已经凉了。
他放下杯子,慢慢转过头。
“是,来了。”
“怎么样,这种感觉?”
“感觉吗?”他望了望眼前这个金发蓝眼的男人,“不必要的东西丢掉了果然一身轻松。”
那个男人/大笑起来。
“欢迎回来,我的老朋友。”
大雪纷扬,寒风怒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