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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抉择 四 风雨未至 ...

  •   (□□雨未至

      “谁让你停下来了?连五个引体向上都做不了,真是……”
      优朗扶着单杠喘着粗气,望着正破口大骂的教练。
      这也是日常了,哪次不被狠狠地骂一顿?毕竟优朗本来体质就很差,能做出几个引体向上已经是很大进步了。
      “真搞不懂文长官在想些什么,算了今天到这吧,你去休息吧。”教练把手上的清单狠狠合上,揣进包里走进了办公楼。
      优朗捶了捶自己胸口,从包里取出一瓶矿泉水灌了下去。
      虽然透心凉但比起口干舌燥要好得多了。
      “大冬天和这种凉水会肚子疼哦。”
      优朗转过头。
      “渡先生啊,早上好。”
      “嗯。”他简单应了一声,“把外套穿上吧,别感冒了。”
      “有什么关系,又不会死。”
      “虽然是亚种人但也不能依赖自己的不死啊。”渡教授笑了笑,把一旁的外套递了过去。
      优朗穿上自己的外套,继续坐在长椅上喝了几口水。
      “有什么事吗?”
      “嗯,是的,过会有个小检查,想要获取一点你的身体指数,麻烦你来一下。”
      “哦,好的。”这个教授看起来不像是会做很过分的事的样子,“没事了吗?”
      “是的,就是来通知一下你的。”
      “等一下。”渡教授正要离开,优朗却突然叫住了他。
      “我有个很小的问题想问你。”
      “哦?好啊。”渡教授对优朗笑了笑,“那来我办公室吧,我请你喝咖啡。”
      从那以后就觉得很像那个人了呢。

      一诺紧紧盯着屏幕,手不停地在键盘上来回敲击,屏幕上的绿色荧光的字符快速闪过。
      夏生靠了过来,俯下身子看了一会。
      一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
      “很厉害呢。”
      “呼?”一诺吓了一跳,身子往一旁靠了靠,“夏……夏生姐,抱歉我没注意到你来……”
      “没事,是我吓到你了。”夏生用手摸了摸一诺的头发。
      嗯,虽然已经这么大的,但头发还是那个感觉啊。
      “啊,有什么事吗?”一诺似乎并不习惯别人碰他头发,下意识往一旁闪了闪。
      “哦,是老顾问一下进展怎么样,行动前大体可以到什么程度,他好做好打算。”
      一诺托着下巴,略微思考了一会。
      “我想应该能控制大部分系统,行动的支援应该够了,但那些机密我估计在外部很难破译,想要的话我得使用那边的内部网络才行,所以说行动我也得参加。”
      夏生沉默了一会。
      她的表情从刚才开始就很凝重。
      “好吧我会去跟他说的,你也尽快休息吧。”
      她捋了捋头发走了出去。
      一诺点了点头,可依旧没有停下敲打键盘的双手。
      “爸,等着我吧。”
      一诺嘴角慢慢上扬,屏幕的字符慢慢停了下来,光标最后停在了“亚种人研究讨论会”几个字上。
      他将手攥紧,很紧,几乎能看清血管。
      “那就,消失吧。”

      优朗接过渡教授递过来的咖啡,点了点头。
      “你是问关于shadow控制的事对吧?”
      优朗点了点头。
      渡教授扶着下巴,来回度着,静思一会,从书架上取下来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记本。
      “我知道的不一定比你多,说实话这几年我基本没参与过什么实验,”他翻找着笔记,“一些常识估计你也都清楚。”
      优朗点了点头。
      “那,这个吧。”
      渡教授将笔记本平铺,指了指第三行给优朗看。
      “这个是我当时没怎么研究透的,但大体能确定的是,”他顿了顿,“shadow和主人的思想活动有关。”
      “所以您的意思是?”
      “如果对shadow的命令和你的真实想法一样会不会控制起来比较有利呢?”
      “真实想法……”
      “嗯……给你讲个传说吧。”
      优朗疑惑地望着他,点了点头。
      “我个人还是比较相信传说的,有一种关于这个传说就是说咒鬼就是人心的反映,并且认为每个人心里都有这东西,只不过只有亚种人可以看到罢了。”他摊了摊手,“当然这些传说毫无根据,你也没见过其他普通人的shadow对吧?所以只是说有些借鉴价值罢了。”
      优朗点了点头。
      “所以您……”
      “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似乎并不是那种可以看清自己的人吧?自己想要什么,你真的明白吗?”
      优朗沉默了一会。
      看透自己吗……
      “当然这些都是你自己需要解决的了,我只是说一些我的理解,如果以后我有新的发现我会尽快答复你的。”
      渡教授将剩下的咖啡灌入肚中,瞬间夹杂着温暖和苦涩的触感便在他身上散开。
      “当然你也不用太考虑这个,这个还是要顺其自然的话,太强迫自己也不会怎样的。”
      教授笑了笑,他的笑容竟意外如同这咖啡般温暖。
      “您……您有孩子吗?”
      渡教授咳嗽了几声。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就是突然有点好奇,如果有的话,教授的孩子会是怎样的人呢?”优朗轻笑了几声,“感觉教授意外地会照顾人,应该是有孩子的吧?”
      渡天佑望着优朗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是……是有什么不太方便的东西吗……抱歉我……”
      “嗯,不用在意。”教授取下眼镜,用上衣口袋里的白布轻轻擦拭,“是呢,以前我有个儿子。”
      教授轻轻叹了口气。
      “以前?”
      这信息让优朗很兴奋。
      “嗯,因为我个人原因离婚了,孩子判给了妻子,很久不见了。”眼泪在他眼里慢慢凝聚,“唉,现在和你差不多大了吧?”
      “他叫什么名字??”渡教授疑惑地望了望优朗,优朗连忙摆了摆手,“不,我的意思是我看一下我认不认识。”
      “名字吗……渡之,我们的姓很特别,如果见过的话应该有很深印象吧。”
      “渡之吗……”优朗有些失望地低着头,“不是啊……”
      “你怎么了?”
      “哦哦,没事没事,就是突然感觉有些可惜罢了,我好像不认识呢……”
      “是吗?也难怪,毕竟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教授背着手,窗外透过小窗洒在教授的脸上,似乎他的每一根银丝都在阳光下格外扎眼,“我是个不负责的父亲,因为我……”
      教授突然不再说话。
      优朗并没有追问原因或是其他的东西,仅是用那双野山楂般的双眼盯着他。
      他的脸上有展不开愁容,自责与失望写满了他的脸。
      或许是他不想提起的东西吧?
      优朗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别人不想说的他也懒得问。
      “抱歉提到您的伤心事了。”优朗转了转眼珠,“但我想他应该还是会期望您回去的吧?偶尔也去见见他吧,或许他也在盼着您的。”
      “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优朗停了停,补上一句。
      “是吗?”教授笑了笑,“我想那种原因离开的话,不恨我便是好事了,这几年他应该因为我有了不少烦恼吧?”
      他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
      “不说这个了,谈一下过会检查流程吧。”
      教授从书架上取下一个文件夹,放在优朗面前。
      优朗望了望他,点点头翻开文件夹。

      “儿子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渡边妈妈摸了摸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儿子,“要不一起搬去吧,那里不挤的。”
      渡边笑着将母亲的手推了下来。
      “没事,妈妈,我习惯一个人了,和他们我会不习惯的。”
      渡边妈妈想再说些什么,但当她看到儿子的笑容,她知道再说什么也不会有用的。
      她抱了抱自己的儿子。
      这次使她回来取行李的,前不久她已经正式和那个男人结婚了,这就要搬去和他们一起住了,但不管他们怎么邀请渡边,渡边都不想去那里。
      渡边说他在这边有事,而且他不习惯很多人,渡妈妈只好答应了。
      目送着母亲的汽车慢慢离开路口,渡边的笑容慢慢落了下来。
      虽然不想一个人但也不想和根本没有感情的人去装作家人,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一个人生活。
      他知道自己不是像小朗那样出众的学霸,不会到那里都有人奉承喜欢。自己甚至算不上一个普通人,在大家眼里自己就是个坏孩子,纵使他从没做过坏事,但这已经被大家所认定了。
      既然这样又何必去自找麻烦呢?他们那边应该也不是真心想让自己住过去吧。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眠着嘴笑了笑。
      接下来就真是一个人生活了。
      当然这对他并没有什么不习惯,自从奶奶走了以后,这个家对他来说就是一个人了。
      母亲只是偶尔回来,带点东西罢了。
      很小/便是渡边自己照顾自己了。
      “与其渴求一个能依靠的人,不如自己变得可靠。”
      这句不知是谁在渡边童年是说的话突然在他的脑海里冒出来。
      让自己可靠吗。
      他至今也不知道可靠到底是什么意思,对他来说这并没有明确的概念。
      是啊,一个从小就没倚靠过坚实的臂膀的孩子又怎么会懂得可靠的意义呢?
      他把门锁转了三圈,轻轻试了试把手。
      并不想回家,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他决定四处转转,哪怕是吹吹风也好,至少不会让自己沉浸在这复杂的感觉里。
      呼——
      果然是冬风,丝毫不留情面地将所有的严寒散落于这篇土地。
      他打了个哆嗦,把羽绒服拉链拉得更高了些。
      在长椅上坐下,瞬间长椅的温度便穿过裤子刺在他的皮肤上。
      呼——
      他深深呼了一口气,白雾慢慢从他嘴里飘出。又贪婪地深吸一口气,似乎能扎人的空气便瞬间充满了他的胸口。
      舒服多了。
      他能真切感受到鼻尖那种说不出来的苦涩少了许多。
      冬啊,果然是令人冷静思考的季节。
      又是一个人了,真是一个人了。
      家人吗……一切的一切,从无到有再到无。
      还从未真正切实品尝过那种被称为“家”的滋味便被匆匆夺走了品尝的资格。
      自己珍惜的东西宛如飘然而下的白雪,纵使一尘不染,但将它捧在手心,它便是稍纵即逝的。
      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但只是这种感觉来得如此突然,心中难免有几丝遗憾吧。
      四周并没有人。
      是啊,这种将要过节的寒冬,人们更喜欢赖在家里吧。
      他翻了翻口袋,从里面掏出几个冰冷的硬币,径直走到自动售货机前。
      他将硬币投了进去,手在习惯喝的果汁下的按钮停了下来。
      他没有按下去,而是轻轻点了点一旁的按钮。
      咚——
      一声略微沉重的声响后,一罐啤酒滚落下来。
      他将啤酒拿起来,靠在眼前打量了一会。
      他并没有喝过酒,包括鸡尾酒也是。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他很好奇,这瓶冷冷的液体是否真的如大人说的那样神奇。
      他打开罐,一声气涌出来的声音,伴随着一股特别的味道慢慢飘了出来。
      说不清那种味道,宛如某种植物长时间发酵了一般。
      咕嘟——
      少许入肚。
      这奇怪的饮料伴着奇怪的香气还有少许微辣。
      很奇特的味道,似乎的确能将那种苦涩掩盖住。
      渡边无神的眼睛慢慢闭上,将剩下的半罐咕咚咕咚灌进嘴里。
      风吹个不停。

      风吹得优朗的围巾乱舞着,优朗随手扯了扯,便把手又揣到口袋里。
      哒哒哒……
      公园座椅旁的文静看见了他,对他招了招手。
      他快步走了过去。
      “他怎么了?”优朗瞥了一眼躺在公园座椅上睡熟了的渡边,“电话里你也没说清楚。”
      “他……”文静晃了晃那个空了的啤酒罐,“喝酒了吧……”
      “喝酒??有没有搞错一罐啤酒就成这样酒量得多差啊……”
      文静无奈地笑了笑。
      “一个阿姨看他睡在这,就用他电话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来接他回去,说是冬天在外边睡觉太危险了。”
      “是个正常人就不会大冬天跑这里睡觉。”优朗翻了翻白眼,“这个笨/蛋在想些什么啊!”
      文静笑了起来,虽然她眼前这个男孩嘴上一堆埋怨,但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全都已经写在了他的脸上了。
      “怎么会通知到你啊?不应该联系家人吗?”
      “渡边手机好像只存了两个号码……第一个是空号,所以只剩下我的了……我也弄不动他,所以只好打电话给你了……”
      “哦。”优朗解下围巾随手系在了渡边脖子上,“那过来帮一下忙吧,我和你一起把他扶回家,我记得不远。”
      文静点了点头,走过来扶起睡熟了的渡边。
      优朗在另一旁架住渡边的另一只胳膊,身子尽量下压了一些,使渡边重量更多压在了他的身上。
      渡边比想象中要重不少,在两个人搀扶下好不容易才到了渡边家门口。
      “文静你开一下报箱,我记得里面有备用钥匙。”
      文静把手伸进报箱,一小会果然掏出一把钥匙。
      文静晃了晃手上的钥匙,优朗点了点头。
      锁被转了三圈。
      大门慢慢打开,两人扶着渡边踉踉跄跄地走进门。
      房间里的东西随意摆着,东西也看来少了许多,明显比上次空了许多。
      “这是……”文静把钥匙挂在玄关上的挂钩上,“怎么这么乱了……是招贼了吗?”
      优朗扶着渡边喘了口气。
      “先把他从上楼休息再说吧……”
      优朗往前走了几步,停了下来。
      文静根本没有跟过来的意思,只是红着脸站在那。
      “文静?我一个人弄不动他啊。”
      “可是要给他换衣服……我……”
      优朗笑了笑。
      优朗的笑声让文静的脸更红了。
      “好好好,我自己来吧。”
      “抱歉小朗我……”
      优朗对她摆了摆手。
      恋爱中的人真是奇怪。
      渡边以前也是这么壮吗?
      渡边的胳膊格外结实,和优朗胳膊上的软趴趴的肉完全不同。
      他的肩膀是这么宽的吗?自己竟揽不过来。
      优朗不断问这自己,自己究竟了解这个总是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少年多少。
      答案好像很可悲。
      优朗把他放到床上,自己靠着墙喘着粗气。
      “呼——看着挺瘦的,这么压沉啊!”
      渡边还是睡得很熟。
      “没酒量喝什么酒啊,才一罐啤酒就成这样了,真丢人。”
      优朗说着解下渡边的外套和围巾。
      把被子盖在他身上。
      优朗无奈地笑了笑。
      转身刚准备离开,衣角却突然一紧。
      优朗回头望了望。
      是渡边的手,他眼睛依旧紧闭着,虽然并没有醒过来的意思,但手却抓得很紧。
      “爸爸,不要走……”
      “噗,想爸爸了吗?”
      “阿佑不要走,小之以后不会再撒谎了,别走啊!”
      渡边的手慢慢松开耷拉在床边。
      优朗有些懵。
      渡边刚才是在说……
      果然是这样吗……
      窗台上的向日花已经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浇水成了一盆枯草,干枯枯地待在盆里。
      在阳光下,却不再向阳……

      夕阳将要收起最后的光芒,红彤彤的余晖似要把大地燃烧殆尽。
      文静书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停下手上的笔,拿过手机望了望。
      “渡边你醒了啊?”
      那边静了一会。
      “果然是你把我送回家的吗?”
      “嗯,”文静捂着嘴笑了笑,“不知道是哪个笨/蛋一罐啤酒就醉倒了,差点冻死在公园里。”
      两人笑了起来。
      “下次别喝酒了,有什么烦恼和我说说好了,不要一个人闷着了,毕竟我们是朋友啊。”
      “谢谢,我其实也没有特别大的烦恼,现在已经好多了。我……”渡边顿了一会,“你是一个人把我送回来的吗,我可不轻唉……”
      “啊啊,”文静转了转眼珠,想起来优朗的嘱咐,“不是,我还找了路人_大哥帮了帮忙。”
      电话另一边的渡边倚着窗台,稍微叹了口气,把手上的围巾靠近鼻尖,一股熟悉的气息瞬间涌进鼻腔。
      “那……谢谢那位路人了……”
      他淡淡笑了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抉择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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