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看百年未为足》wilhelm

41、第 41 章

　　这日一早，赵芾仍与平常一般天微亮就醒了，觉着身上有些沉重，原来青竹把手脚搭在他身上，睡得正香甜，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了好梦。
　　轻轻挪开身上的肢体，赵芾披衣下床，在屋里来回走动伸展腰肢。不一会儿，听见动静的乔亿便送了水和早点进来，看到床上半身赤裸犹自拥被高卧的青竹，赶紧别过眼去，心道非礼勿视。
　　赵芾见乔亿放下东西后却不离去，似是有话要说，于是问道：“你还有事吗？”
　　“不知殿下今日午间可得空闲，我家王爷欲请殿下至城中一叙。”
　　赵芾想了想道：“空闲倒是有的，只是不知梁王找我所为何事呀？”
　　乔亿犹豫片刻，方道：“殿下可知，昨日朝会上，潘可久要求召谭儒卿回京。”
　　“哦？”赵芾抬头看了乔伊一眼，自己绞了帕子来擦脸，“这有什么奇怪，明知道讨不了好还不肯回头，那才是自寻死路。当断则断，应舍即舍，这潘可久确实不是庸才。”
　　“可是，殿下”乔伊的声音带了几分急切，“他又荐了副使魏均主持西川军务！”
　　“魏均？魏均是什么人？赵芾慢条斯理的问道，“很厉害么？”
　　“厉害不厉害倒是其次……”
　　“什么意思？”
　　“魏均与我家王爷向来交厚。”
　　“哦……我明白了，”赵芾眼珠一转便理清了其中利害，暗道这潘可久还真不是省油的灯，临了临了还要摆赵礼一道，心下又好笑又佩服，佯装惊讶道：“这不是好事吗？难得潘可久愿意放权，若是他办不成的事让梁王办成了，那岂不是在官家面前大大的露了脸？”
　　乔亿显出些尴尬之色来，那魏均乃是文人出身，从未带过兵，安插在谭儒卿身边不过是为监视掣肘之用，既不能冲锋陷阵，也不能指挥若定，自然丝毫指望不上。只见他苦笑道：“西川局势如此，避之犹不及，如何敢往前凑！”
　　赵芾低声一笑道：“想要兵权不容易，不想要还不简单？托病固辞就是了，难道官家还能硬要个病人去带兵？朝廷不至于连个带兵的人都找不到吧？如吕登云、姜彦城这等宿将，奏请官家随便启用哪一个都成，梁王自己拿不定主意么，何须问我？”
　　“善战如谭儒卿，不也一样没个结果吗？无论谁接兵权，我家王爷总需请教过殿下方能放心。还望殿下能拨冗相见。”
　　“好说，”赵芾将帕子丢回盆中，“听凭梁王安排便是。”

　　约莫申牌时分，日头刚开始有点偏斜，一行三人出了玉津园角门，登上候在门口的马车，一路向东自封丘门进了城，行至东华门外景明坊，在一座酒楼的朱红杈子前停了下来。最先下来一人，青衣小帽仆从打扮，撩起帘子掺了位身着锦袍的男子下车，还欲去掺后面的少年，那少年却已自己跳下了车，身手甚是敏捷。
　　“原来这里就是丰乐楼？”青竹抬头望着眼前这三楼相高，五楼相向的恢宏建筑，“真高啊！”
　　赵芾尚未答话，乔亿便已答道：“公子说得不错，在汴梁城里就数这丰乐楼最高了。”
　　赵芾笑了笑道：“之前与杨大人戏言，没想到你家殿下竟当了真，果然在丰乐楼请我，他也不怕此处人多眼杂么？”
　　“殿下无需担心。”乔亿说完便在前面引路，穿过彩楼欢门，却不入大堂，直接从南侧楼梯上了二楼，跨过临空搭建的飞桥，来到全是雅间的西楼。丰乐楼下建有二层砖石台基，台基上又立永定柱为平坐，楼宇是建在平坐之上，故而虽然只是二楼，却已高得骇人。
　　青竹趴在栏槛上朝下望，只见不远处高墙里一片金碧辉煌的殿宇，青色的琉璃瓦在夕阳映照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飞檐入云霄，碧树掩朱门，十分壮观，不由拉了赵芾问道：“那是什么去处？”
　　赵芾凝望片刻，低声道：“是皇宫。”
　　“皇宫？”青竹一听便兴奋了起来，“你以前去过对不对？”
　　“恩，很多年以前了，”赵芾站在青竹身后，慢慢指点着那片建筑道，“你瞧，中间那座最高的叫大庆殿，是举行大典的地方，北边那座叫紫宸殿，是平日举行朝会的地方，还有西面的垂拱殿，是官家听政的地方，垂拱殿再往西是集英殿，我参加过的几次宴会便是在那儿办的……还有北面那一大片树木特别多的地方，叫延福宫，我也不曾去过。”
　　青竹一面观赏一面啧啧称赞，心想什么时候一定要让赵芾带自己进去玩一次。乔亿垂手相候，并不稍加催促，直到青竹看了个尽兴，方轻声对赵芾道：“殿下这边请，我家王爷已在阁内恭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