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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敬安 蝶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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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彼岸花
彼岸花开开彼岸,
独泣幽冥,
花艳人不还。
尘世忍离谁再念?
黄泉一路凝泪眼。
叶落花开花独艳,
世世轮回,
花叶空悲恋。
莫叹人间魂黯淡,
何知生死相怜远!
忘川河上有一座唯一的桥叫做奈何桥。奈何桥尽头有个望乡台,望乡台是最后遥望家乡和亲人的地方。在忘记今生一切的记忆前,在脱胎换骨重新做另一个人之前,你可以在这里,最后望一眼你的爱恨情仇,你的魂牵梦绕,你今生的最爱的人,你来世还想等待的人。
薄雾中透着哭声,一阵一阵的尖叫。一段一段的哭泣声。天空没有阳光,在这里,有的只是灰尘的头顶。周围是如血的彼岸花。称之为火照之路。
奈何桥分为三层,上一层是红颜色的,而中间那一层是黄色的,最下面的一层是玄黑色的。而这种颜色的递变也是有它的特殊含义的,因为走奈何桥的时候,不同的人,会走在桥的不同层上。
平时善良的人会从奈何桥的上面过去,而生前做过恶事,但是又不是那么坏的人,则走奈何桥的中层,反之,生前作恶多端的人,就需要走奈何桥的最下面。不过这些作恶多端的人在过奈桥的时候,也会遭到很多的折磨,会有鬼差将他们推入奈何桥下面的忘川河水里,
在河中经历万鬼撕咬。千刀万剐之刑。洗清他们的罪孽之后,才能过桥。
但是,从哪里出来的人便再没有了生的想法,唯一的救赎――便是死亡。
敬安轻轻的走过这一条路,这条路,她走了无数遍,看过无数的人,有过丧尽天良杀妻弃子的狼心狗肺之人,也有过不肯喝孟婆汤的深情的女子,执着的等在这里。
“敬安,敬安,……哎呀,你在这里呀”一个身穿旗袍的妙龄少女一边喊着一边朝她跑过来。还被在地上的恶鬼绊了一跤。她管也没管。像头熊似的冲过来,上窜下跳。
骨质给了敬安一个大大的熊抱。敬安怎样,她也很无奈啊!!!敬安把骨质推开,摸摸她的头,无奈的说:“你就不能文静一点吗,亏你还穿着旗袍。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行不行。都多少年了,就不能改改你这性子”。
骨质抱着敬安的手臂撒娇道:“我这不是想你吗”。说着还睁大眼睛炽热的盯着她。敬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大大的眼镜一眨一眨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黑黑的瞳孔照着敬安的影子。那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冷的女子。
ma的,气撒不出来呀!!
心口疼,都是被这丫头气的。
“敬安,你想我吗?我都可想你了”
“想你,当然想你了”。说着又摸了摸骨质的头。眼里满是宠溺。
“哇塞,敬安你饿不饿”
“不饿”
“敬安,你这次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
“嗯……好像没有”
“敬安,你看我这身衣服怎么样”
“好看”
“敬安,你真有眼光。嘿嘿”说着自己还傻笑起来。
里面只能无奈的看着她。
“敬安,我这次听婆婆给我讲了好多故事,有空我讲给你听啊”
婆婆就是说的孟婆。咳咳……孟婆大家都很熟,我就不多说了。关于孟婆的故事,从古至今,从未消失。
“好”
“你不知道,婆婆给我说,有个女人比我还傻。”
“嗯?”敬安有些疑惑。
“唉,真是太可怜了。有空再给你讲”
“对了,敬安,冥主找你有事,让你回来以后去找他”骨质终于说到正事上了。
“嗯,我知道了”敬安看向骨质,感觉她好像很纠结的样子“怎么了,还有事?”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骨质看我的眼神那么复杂呢?复杂到,我竟然看不懂。毕竟,我已经活了一千年了,见过多少鬼和人。一个小丫头片子我还看不懂了。敬安感觉到了一股深深地挫败。
“没事”骨质轻轻的声音传到我的耳边。
…………
敬安来到冥主这里,周围都亮着绿色的鬼火。他坐在正中央的最高处,看着这里的万千鬼魂。看着生老病死,看着这些弱小的灵魂苦苦挣扎。独坐高台,看遍人间百态。
冥主开口了“敬安,这次我要派你和六出去勾一个魂,这个魂魄很重要,一定不能出差错。”冥主的声音在这个地方一直在回响。耳朵都要被镇掉了,冥主耳朵真好,还没把自己的震聋。每天这么大声说话。冥主你就不累吗?当然,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了。
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于是敬安毕恭毕敬道“敬安明白”
“六出还没回来,等她回来你们就去。”
“是”
敬安心想,这就完了,去哪勾魂啊,您起码也得说个地方吧。敬安抬起头,面色纠结的看着冥主:“这个……冥主啊,去哪勾魂啊”
“六出知道”冥主大人仍用他那能震聋耳朵的声音说道。
得!得!得!我晓得了!!!!!
………………
敬安有些忧伤,她低头看着自己自己白白胖胖得小手,再看看前面佝偻着身子得六出。默默得望了望天。看见六出离自己都那么远了。于是撒开她的小短腿噔噔噔得追上去。
这他妈的,怎么这么憋屈呢?不过就勾一个魂。还得变成一个小孩,六出还变成一个老妪。
她回想起这糟心得解释就肝疼。“为什么要变成这样?……当然是为了世界的和谐,为了冥界得和谐。为了应召人间流传的故事。凡人们总说什么妞头妈面。咱们今天就给他们弄一个。”真是日了狗了,古来这傻小子就爱出这些鬼点子。
就算不能用原身去,变个模样不就成了吗?非得变成这个鬼样子。六出倒是一直安安静静。并无烦闷。
六出,这个人。啧啧,那功绩杠杠的。只要六出出马,无论什么恶鬼凶鬼通通拿下。不过,她在冥界得名声并不好。传说她在做人时,亲手杀了她父母亲一家。最后还一把火烧了。现在就是赎罪。这等心狠手辣之人,也只是人们闲来无事时得笑柄罢了。
而且六出这个人也没什么朋友。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得。
当初骨质就是六出带回来的。现在对六出也没什么感情。
她倒是对六出没什么感觉,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
想着想着,这时,六出忽然停下了。
“先别走了,等明天再去”
“为什么”一个软软糯糯得小孩子声音传到六出耳朵里,她怔了一下。眼神忽然柔和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六出转头看向敬安,看了看周围,做到地上说:“等雾散去再走,时机还没到。”
敬安不疑有他,看看周围灰蒙蒙得雾气。一米之外看不清人影。没说什么,也跟着六出坐下了。
“我们现在干什么”
“睡觉”六出说着闭上眼睛,直接躺在地上了。敬安看看这土地,颇是嫌弃 。敬安没睡。
敬安感觉周围很静,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她感觉自己得身体不受控制得向前走去。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也没有办法停下来。
她感觉自己得身体变得越来越小,像一个三四岁的孩童。
“殿下,殿下,快跑。……不要回头。”
永远也不要回头,她过扭头去,看到的是一片鲜红的血。灼伤了她的身体,灼痛了她的心。看到那个男人手里得刀捅进了身穿华服得女人的腹部。
眼泪不受控制得夺眶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这时,有一个人抱起弱小得她就跑。她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不知道。那个人和她一直在逃亡。饥寒交迫。她知道,她就快要死了。
后来,她昏过去了。
当她再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丝绸被子,很滑,很温暖。她就那样痴迷的摸着。她听到一声响,立马藏到被子里,蜷缩到一起,双手抱着膝盖。浑身都在发抖。
她感觉到一阵凉意,有人把这个被子掀起来了。她惶恐的抬起头,看着这个把她的被子护身符掀起来得女人。女人只是温柔得看着她。摸摸她的头。温柔的笑着说“这样子闷着,不会难受吗?”
“她…………好温柔啊,也…………好漂亮啊”
她温柔的教她写字,教她读书,教她画画。她们晚上有时候一起在被子里偷偷说话。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屋外的得鸟儿叽叽喳喳的叫。
场景再一次变换。女人的哭声,男人□□声。马儿嘶叫声。周围得百年树木像一个冷漠旁观的世人。太阳躲进了云层,天空下起了灰蒙蒙得小雨。
她看到一个满是血污得人,从地上站起来。她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无损得。满身都是污秽。两行清泪从她脸上滑下。
…………
这时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一个两百斤得胖子凶神恶煞得朝着我打过来。她看了一下自己,是那个温柔的女人。胖子拿着一个棍向她挥去,她想抬手阻挡。但是……好疼啊!全身都好疼,完全都不想动。……一点都不想。
男人骂骂咧咧:“臭婊子,老子花钱买你,你居然让别的男人给上了。看老子不打死你。”
“□□”
“贱人,”
“哼,还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小孩,谁知道是不是你的野种。”
“他奶奶的,臭婊子。你还敢动?”
“想死是吧”
……一阵阵得骂声,一阵阵得剧痛。
女人被送回到了娘家,出了这档子事。也不光彩。在这种社会,无论事实是什么,受伤最深的永远都是女人。
嗯?后来的……看不清了。那是一团火。从熊熊烈火中看到女人微笑的脸。那是一种解脱,是一种自由。
…………
“喂,醒醒,醒醒”好像有一股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听不真切,但是我却感觉到了关怀。
敬安懵懵懂的睁开了一只眼,另一只眼也缓缓睁开,看到的是……额……六出?她迷茫的看看这,又看看哪。她怎么靠着树睡着了?
“醒了就好,快点,我们该出发了”。六出又披着她那老妪皮走在我前面。敬安抖了抖身躯,也跟上去。
“前面就是长雪涯,里面很冷,不过我们作为鬼,感觉不到,呵!这或许是作为鬼为数不多得好处之一了。”
“嗯嗯嗯嗯”敬安像个点头娃娃一样,无论六出说什么,都点头,说嗯嗯嗯嗯。
“六出,你”六出扭头看她“嗯?”有些狐疑得看着她。
敬安看着六出,什么都没说,笑笑说没事。“六出,你喜欢雪吧”敬安用的是肯定语气。
“为什么?嗯?你会认为我喜欢雪”
“因为来到长雪涯你就显得很开心”。是的,你很开心。或许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你眼睛里有光。
雪花,又称未央花,六出。你的名字里都有雪花,那么你一定是很喜欢这个吧。作为冥界工作人员。当你决定要为比打工,你的前世也就化为了泡影。所有的一切也就要选择放弃。就连你的名字。都已改变。
你选择六出,肯定是对你有很大得意义吧。
“其实我并不是特别喜欢雪花,而是在下雪得那一天,我很开心。我遇到了我一生都想守护的人。”六出说着眼里便露出了笑意。嘴角也缓缓勾起。
“六出,我们去勾得魂到底是个什么。”
“一块石头吧”
“一块石头?”敬安很惊讶。勾一块石头干什么。六出看着她得惊讶,什么也没说。
的确,那天我们在雪洞里捡起了一块深青色的石头。竟然这么简单的吗?那为什么我们两个又要变脸,又要变身材的。闲的慌吗?
敬安十分不理解。她们没有立马回去。她们两个在雪洞里睡着了。没有人看见,那块石头。在夜里发出幽蓝的光。
敬安今天晚上又做梦了,梦里她好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在那个时候,十三岁已经不小了。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夜里,有脚步声,她很疑惑,嗯?
她感觉到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她无法发出声音。这个男人拿着一个油灯。她挣扎着把油灯打翻。这里是柴房,火势如风般极呼起来。霎时便成了一片火海。男人也顾不上做什么事了,便要跑出去,这时屋顶得一块火木顿时砸到他的身上。“啊……啊”
这里跑进来一个女人,她认得她。是那个很温柔的女人。她把她抱出去。让她走,去哪里都好,不要再回来了。
那个温柔的女人又冲了进去,火太大了,不过一会儿,四座房屋便都是火。那个女人冲了进去,再也没有出来。
敬安感觉自己像神袛一样漂浮在空中。看着脚底的人民。又冷漠又仁慈。她看着这一切。
女帝登基,号太出。太出元年,女帝斩杀贪官污吏近百人,人心惶惶。担惊受怕。
太出十年,天出大旱,民不聊生。
女帝荒淫无度,大修宫殿。《长雪宫》的修建,耗费无数人力,物力。人人都觉得是女帝杀戮太重,太荒唐,引得天灾。百姓怨声载道。不出三月,边境进犯,女帝御驾亲征,营中出了叛徒,女帝毒发身亡,卒。享年不过二十七岁。
空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敬安”
“你是谁”敬安往周围扫去。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我是谁我自己知道,别在这装神弄鬼。呵!胆小鬼!”
那个声音也不恼怒,依然笑呵呵的说:“你真的知道你是谁吗?嗯?敬安?
”
“你知道你为什么叫敬安吗?因为有人希望你平安。那个人是谁,敬安你还记得吗?”
“我……我当然记得”敬安心里其实不知道,就是死鸭子嘴硬。
“哦?是吗?还记得啊”他慢悠悠得道,阴阳怪气。
“那你还记得她叫什么名字?”
敬安脑子里忽然穿出来一个软软糯糯得声音:“阿淮,阿淮”。于是,敬安脱口而出阿淮二字。这时那个空中之人便不说话了,敬安想,恐怕他也愣住了。敬安颇有些得意洋洋。
那个声音又传出来了:“你知道你一直见的小女孩也叫敬安吗?”敬安也愣住了。忽然一阵记忆如同龙卷风似得席卷而来。
“阿淮,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阿淮”带着些小心翼翼的声音。…………
“天下,我为尊”
“杀……杀!杀!”
“阿淮,我想你了”“我去寻你,可好?”嘴角带着血。但是嘴角却挂着笑。
这是,她的一生。
这是,敬安的一生。
她什么都想起来了,想起了阿淮,那个温柔如初的女子。是她,在寒冬中,在冰雪里,抱起来年仅三岁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