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花零落·春阳》然染

5、【伍】 当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躺在自己的寝宫中。母后在我身边，紧握着我的双手，眼中布满的是疲惫和焦急。

　　母后告诉我，墨儿……你已经昏睡五天五夜了。

　　我渐渐拾起零星的记忆。最后一个画面似乎是一个穿着白色轻纱的人影，将我扶到一棵树边。还有那带着淡淡忧伤的眼眸。

　　我得知，人们找到我的时候，我靠在一棵树下，中了催眠散。

　　然而我已经顾不得这些，因为我得知父王已经公告天下，长歌和我，将于下月行大婚之礼，长歌将成为太子妃。

　　我发疯般地冲进长歌的寝殿，问她，为什么不阻止父王，为什么？

　　长歌正坐在床上绣着一张手绢，右腿上缠着绷带，面色苍白，显然被我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到，她怯怯地说，因为，我想成为太子殿下身边的红颜。

　　我惊异地望着长歌，看着她逐渐长大，渐渐有了少女的韵味，多了种宁静的美丽，却依然保留着清澈的本质。

　　我说，你不适合这里。你本应该是无忧无虑的，是最清明澄澈的，是最纯净的。而这里是混浊的皇家，永远不会有这些东西。当你看到它的肮脏时，你再后悔也已经不能挽回了。

　　不。

　　在长歌的眼中，我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

　　尽管这很渺茫，但我想要得到太子殿下的爱，想要天天看着太子殿下，想要默默地守护，想要和殿下永远在一起。

　　我望着长歌的眼睛。你不要自以为是了，我对你的爱，仅仅是一个哥哥对妹妹的疼惜，你以为你能够得到你说的爱吗？只要你一旦进入了皇家，你就会明白，皇宫里的一切情感，都是那么虚假，我不希望你会变成那样。

　　我告诉长歌，如果我不可能专注的爱一个人，我宁愿不会去爱，因为那样，只会是伤害。

　　她沉默了。

　　她低下头继续绣她的手绢，只是一滴滴的泪水落下，在绢布上晕染开来。

　　我轻轻地走出了她的寝殿，深呼吸，让夜晚湿润的空气填充我整个胸口，清凉惊醒我昏沉的大脑。

　　我那是还天真的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似乎是我错了，错的很可笑。

　　我再也无法阻止父王的旨意，父王说，长歌救了你，这是你理应给她回报吧。

　　我冷笑，您难道忘了您对我讲过的话吗？

　　父王也笑着，眼中闪过了一丝慈祥而锐利的光。墨扬，父王也年轻过啊。朕当然知道，你对她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有时候，就是要利用这些人对你的感情，达到目的。

　　父王看着我。墨扬，你要学会残忍。因为你是一个注定的帝王。

　　一个月后，婚礼如期举行。

　　那日，长歌打扮得艳丽绝伦。她穿着暗红色的华丽礼服，戴上了属于太子妃专有的黄金头饰。闪烁着的，是一种青春的美和耀眼的光芒。

　　我看着长歌向我走来。

　　我牵起她的手。

　　就像多年前那样，少年时，我让失去父母的她进宫。我想起了幼时低头哭泣的长歌，我想起那棵烂漫的樱花树，想起了那年美好的春阳。还有我和长歌这几年一路走下来，经历的一切。

　　长歌已经蜕变成一只光鲜夺目的彩蝶，有一片天空是永远属于她的。

　　她的笑容依旧。
　　有些事却早已改变。

　　寂寞的月光洒在宫中的角落。烛光流泻。正红色的华丽罗幔，妖娆地蔓延开。我对长歌说，我们从此就只能这样了，你是不会的到幸福的。

　　说完我破门而出。

　　我只是想拼命地让长歌远离皇宫的正中心，能远一点点也好。
　　我只是想保护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