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花零落·春阳》然染

2、【贰】

　　两年无眠的残酷奋战，士兵与战马的鲜血汇成了河流，向北国的都城涌去。史无前例的战争场面，无数的百姓被害，大火蔓延到平民的家中，人们无家可归。直到第三年的春天，父王的带领着军队攻进了城门，直到父王的宝剑抵住北王的喉咙，直到父王的衣袖溅上了北王的鲜血。史册上又增加了一个新的王朝。从前的北国灭亡，与北王相关的一切都被泯灭。唯一留下的，是北国那个才华横溢，闻名天下的人。

　　也许，昔然公主的到来，才是整个故事真正的开端。

　　那个昔然公主，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有着一张消瘦的脸颊，乌黑顺直的长发垂到腰间，算不上十分美丽。她进都城的日子，全城哗然，人们放下手中的工作，为了亲眼目睹这个无法超越的奇迹。

　　父王召见她，要她为北国编撰史册。她低着头不语，没有回复是与否。

　　她只是冷冷地，望着她身边异国的一切。目光中，隐藏着忧伤和丝丝仇恨。我怜悯，怜悯昔然的命运与才华。如果她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或没有如此才华，她也许还能跟她的父母过无忧的生活，或陪伴她的父王母后一起等待生命的轮回。

　　父王也许理解昔然的感受，也许是为了南朝。他有耐性。他为昔然盖了一间豪华的宫殿，把她养起来，慢慢地一点点说服。

　　长歌说，她有一次要把一只受伤的小鸟放到树上的鸟巢中，爬上去后，这是却起了风，树枝猛烈地摇动，她惊慌失措，就不敢再下来。这时候，昔然走过来，伸出手扶了她一把。她说，昔然的手很暖，很大，像是能装下整个天地。

　　昔然与长歌的结识，也许使长歌从失去父亲的阴影中复苏了。

　　长歌很喜欢在我面前提起昔然。

　　今天昔然姐姐送了我这个用漂亮石头串起的链子，很好看吧。

　　昔然姐姐亲手做了一些很好吃的糕点让我带回家，我贪嘴，被皇后娘娘说了一顿。

　　今天头发是昔然姐姐帮我梳的。

　　昔然姐姐……

　　我不解，昔然真的那么好？我笑到，昔然不过是一个奇怪的，不爱说话的女子。喜欢站在寝宫前的小水塘边，静静地望着出神，眼神黯淡。

　　长歌慌忙反驳，不对，不对。昔然姐姐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只是众人的期望太大了，在沉重的光环下，她也只能一个人，静静地，暗暗地，独自忧伤。

　　那样的一个弱女子，背负着国与国之间的报复，家与家之间仇恨。有能力，却也只能沉溺在悲哀命运的旋涡中，不能挣扎，不能动身。就像坠入沼泽，越是想要逃，就深陷得越深。

　　可是离她进宫已经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中，她依然保持沉默，对父王，对官员，对王侯。有人甚至猜测，那个所谓的昔然公主，是否与宫外的人勾结？

　　我也产生了怀疑，昔然在拖延时间，为了某事，为了某人。

　　长歌总说，昔然姐姐最近很奇怪，总是把自己关在寝宫里，不再见她，也不再差人送糕点了。

　　抬头，看着阳光渐渐被一片混浊的云遮住，光线越来越暗，到最后，竟是一片凄凉的阴暗。我只是在心中默默地念，该来的会来，不该来的，还是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