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萧湉

114、第二百九十八章 意外的礼物

　　天渐渐暗了下来，当克瑞丝端着烛台走进公爵的房间时，公爵正坐在桌旁写着什么，微微皱着眉，不管他写的是什么，事情一定不太好办。

　　“大人，路太太让我给您送蜡烛来。”克瑞丝小声道，轻轻把烛台放在桌上，行了个庄重的屈膝礼。

　　“克瑞丝，今天还好吗？”公爵放下笔，转身看着小姑娘，问道。这几个月来，他和林珞菲都非常担心她，不仅是他们，城堡里的每一个人都希望小克瑞丝能走出悲伤的阴影，可是，大家却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天天沉默下去。小姑娘的脸上没有了笑，原本红扑扑的脸蛋越来越苍白，美丽的大眼睛呆滞失神，常常不经意地就溢满了泪水。路太太几乎不让她干什么活，可是小姑娘一闲下来就老对着窗户发呆，那种痴痴的样子让路太太犯了难，只好时不时地找些轻松的活儿派给她。

　　“好，大人。”克瑞丝一边回答，一边又行了一个屈膝礼。

　　“克瑞丝，别这样，不用那么多礼。”公爵暗暗叹了口气，伸手去搀她。

　　“不，要的……爸爸说，一个使女什么时候都应该恪守礼节，知道进退……” 克瑞丝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担忧的晶莹，桌上的烛火在她的眼里慢悠悠地晃过来晃过去，就像是雾气氤氲的倒影。

　　公爵还是把小姑娘拉了起来：“克瑞丝，你的爸爸说得没有错，可是，你本来就很好，菲和我都很喜欢你，我们的小克瑞丝不需要做出什么改变，只要你快乐就好。”

　　克瑞丝忽然抽泣了一声，再怎么忍耐，泪水还是涌了出来，她呜咽着，喃喃道：“大人，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总是想起爸爸……大人……”

　　“上帝……克瑞丝……”失去父亲的痛苦，公爵自己是不会有这样的体会的，可是，他却完全可以理解克瑞丝的感受，在那样深重的伤痛面前，公爵感到束手无策……如果尼奥还在就好了，克瑞丝一直对尼奥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他一定能安慰她。可是，就连尼奥，也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一点消息了……

　　克瑞丝走后，公爵有好一阵无法集中精神，他索性推开了桌上的纸笔，站起身，走到窗前，习惯性地推开了窗户。虽还是黄昏，夕阳已渐渐失去了白天的光和热，远处的群山也隐入了朦胧的暮色之中，眼前的景物都在逐渐变得模糊，公爵的思绪一时也似乎有些混淆。他不由得阖上双眼，想到斯塔博恩的死，想到尼奥的离去……再睁开眼时，窗外的一切已经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拉乌尔！”

　　公爵一笑，他知道，这个悦耳的声音就是来解救他的：“菲。”他转过身，让她能看到他的微笑。

　　“拉乌尔，怎么了？不高兴吗？”她走过来，看着他，轻声道。

　　“真是什么也瞒不了你，菲。”公爵笑着道，却并没有立即向林珞菲说出他的担忧。

　　林珞菲见窗户开着，怕公爵受凉，便轻轻拉着公爵离开了窗边，走到桌旁时，一眼看到放在桌上的纸张，第一行字迹竟然很是眼熟。

　　“安——蒂……”林珞菲抬起头，问道，“是安蒂老侯爵？”

　　公爵点了点头，重又在桌旁坐了下来，将那张纸递给林珞菲：“念吧，菲，你能看懂。”

　　林珞菲接过那张纸，念了起来：“安蒂——侯爵……斯图亚特伯爵……孔蒂亚伯爵……比希伯爵……”林珞菲一下子放下纸，喊道，“拉乌尔，比希？！”

　　公爵强笑了笑，沉默不语，只是示意林珞菲继续往下念。

　　“……杭弗雷德爵士……”这就是最后一个名字了，可是，纸张的下方却还是有少许空白。

　　“拉乌尔，这是什么？”林珞菲大为疑惑，这张纸上的很多名字她都认识，除了比希是王子卫队的成员以外，其他人都是国王身边的重臣。那个杭弗雷德爵士，是的，她还记得，俄佐联盟的最后一次会谈结束后，艾菲特罗亲王来逼问公爵时，杭弗雷德爵士就愉快地站在亲王的身边，爵士对斐迪南家族有着很深的仇恨，看到这个名字，林珞菲已经开始担心了。

　　“我是在想，这次，殿下和亲王会派谁前来蓝沙尔。”公爵淡淡道，如果能预先知道使臣的人选，当然会对蓝沙尔很有利，可是，思虑良久，还是有太多未知的难题。

　　“是这样……”林珞菲忽然一笑，目光重又落在了那张纸上，“如果是奥古一个人做的决定，那来的人一定会是比希。”

　　公爵也笑了，点头表示同意：“一点不错。”比希是奥古最信任的人，而且，虽然比希并不是参与朝政的大臣，但比希有清醒的头脑，敏锐的观察力也不输于任何一个政员，确实可以胜任此事——然而，在使臣人选的事上，显然不是奥古一个人能决定的，有人不会允许，“我恐怕，杭弗雷德爵士出任使臣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公爵这样说道。

　　林珞菲低下头，叹了一声，艾菲特罗亲王一定很希望杭弗雷德爵士来调查蓝沙尔的事，爵士与公爵不和，而蓝沙尔是公爵的家乡，如果他负责调查，结果会怎么样，可想而知。奥古和亲王之间的矛盾是必然的，而不谙政事的王子在狡猾成性的亲王面前，多半是会落于下风，更何况，奥古虽然是国王的独子，却从小受到父亲的漠视，国王会站在哪一边，也很清楚了。

　　“拉乌尔，你也别太担心了，”林珞菲安慰公爵道，“就算是杭弗雷德爵士，也不能完全无视事情的真相，斯洛爵士做的那些事，谁都会觉得愤慨的。”

　　公爵苦笑，他没法像林珞菲那样乐观，宫廷里颠倒是非的事，他看得太多了……

　　林珞菲又拿起那张纸看了看，指着纸面下方的空白，向公爵问道：“拉乌尔，你是不是还漏了什么人？既然有可能是比希，那么，还有一个人也同样有可能，不是吗？”

　　还有一个……

　　公爵心里一动，正要开口，忽然听到了弗里兹的声音：

　　“大人，刚才邮差来了，有一个包裹，是给克瑞丝的，可是里面的东西，我们都看不懂……路太太想问，可否请大人……”

　　“是什么东西？”听弗里兹这样说，公爵也不由得感到好奇。

　　克瑞丝很快来了，手里拿着一串样子古怪的东西，走到近前，公爵和林珞菲才看清，竟然是一挂用各种各样的贝壳串成的项链。

　　“大人，您看……”

　　克瑞丝捧着那些贝壳走过来，给公爵看，林珞菲也凑过来瞧，贝壳很漂亮，而且难得的是，每一个都很完整，在这么一挂项链里，找不到两个一样的贝壳，有些甚至差别很大，肯定不是产自同一个地方。公爵用手轻轻摸着贝面，在自然的纹路之外，他能感觉到人工刻划的凹痕。林珞菲也发现了，伸手把烛台拿近了一些，公爵凑着灯光，总算看清了上面的小字：

　　“快——乐。”

　　快乐……原来，这些贝壳上，每一个都刻着这样两个字，而且，还因为语言的习惯略有不同，在这些贝壳上的，不是标准的佐亚语。公爵仔细辨认，终于从一些独特的重音记号上认出，这些都是佐亚沿海地区渔民们所使用的土语。虽然语言不同，却是每一个都代表着相同的意思。

　　“这上面写的是‘快乐’，克瑞丝，”公爵将贝壳项链交还给克瑞丝，一边说道。似乎是不经意的，公爵向林珞菲看了一眼，却见林珞菲也正看着他，目光中有一种同样的了然。

　　“快乐……”克瑞丝双手紧紧地捧着那串项链，贴近了胸口，“大人，我想我知道这是谁送给我的，您觉得我猜得对吗？”小姑娘热切地看着公爵。

　　“其实，克瑞丝，我也是这么想的。”公爵微微一笑，回答道。

　　“如果还能再见到那位大人，我一定要好好地感谢他……”

　　克瑞丝走了，公爵看了看林珞菲：“快乐。”他说。

　　“拉乌尔，我想尼奥也是在告诉我们，他现在过得很好，很快乐。”林珞菲依偎在公爵的身边，轻声道。

　　公爵轻叹了一声，不用说，这样的主意一定是尼奥的。他向来讨厌邮差慢慢吞吞，现在却也不得不依赖起这种低效率的公共系统了，没法写信，哪怕只是几个字也可能会有危险，就用这个方法。包裹是寄给克瑞丝的，可是贝壳上的文字却绝不是克瑞丝、弗里兹或者路太太能看懂的，他一定知道，他们会来找公爵，这样，他的口信也就送到了。

　　快乐——克瑞丝读懂了最直接的意思，尼奥希望她快乐，送她这串贝壳项链，就好像，是送了她一串从各地收集起来的“快乐”。但除此之外，公爵和林珞菲还察觉了尼奥的另一个用意，告诉他们，他很好，不用为他担心……

　　“原来尼奥真的往海边去了，他说过，他可能会再出趟海。”林珞菲轻轻地笑着，“没想到，时间不长，他跑的地方可真多，看那些贝壳，应该是在好几个海滩捡的。”

　　公爵笑叹：“恐怕不是在海滩上捡的，贝壳的质地和形状都很好，应该是潜入海底找来的。弗利奥总是不知道危险，这季节下海，他也不怕冻。”

　　听到公爵的话，林珞菲掩着嘴只是笑：“拉乌尔，你呀，还不知道他吗？”

　　这个时候，两人的心里都是一样的想法，尼奥能潜水，能下海了，也就意味着，他的腿是完全好了……哦……这又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自由自在的尼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