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说亲 我真是太难 ...
-
徐敬业的哭声终于停下来了,我长舒一口气,以为事情平息了,暗下决心,接下来埋头苦吃,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没想到,我才坐稳就听到对面传来一句话:“九弟手中匕首甚是美观,被你用作疱厨之具,甚是可惜!”
我一看,李治手中果然是有把很漂亮的小刀,他正用它在片羊肉——我们那时流行大块吃肉、大块喝酒,这羊肉上来就是连肉带骨一大块,李治经常带着两个同胞妹妹跑我们院里去蹭饭,一桌子的“柔弱”女子,就李治这么一个男丁,所以每次有片肉这种“粗活”,李治都会主动揽下,因此李治经常会随身带把小刀,帮大家切切肉、削削水果什么的,我们都习惯了,有什么不对吗?
我忽然想起来了,御前除了侍卫,不让带刀。抬头往御座上看去,果然看到陛下的脸沉下来了(离陛下太近的又一个缺点,脸色都能看清楚),此时,听到对面又说:“有两位父皇的绝色才人同桌,难怪九弟甘为疱厨!”
这话够狠,这是想把我们往死里推呀!我抬头看去,说话的人竟然是那个病恹恹的五皇子李祐,“祐”你个鬼,这么坏心眼!我正在拼命想解题方式时,李治出席拜倒,说:“匕首乃母后生前所赐,儿臣一直携带在身边,甚少离身,刚看到两位妹妹年幼,取食不便,这才取出使用,此行逾矩,请父皇责罚。”
明达小公主也出列,软糯糯地说:“九哥的这把匕首这么小,而且是宝石所造,与女子头上戴的珠钗甚为类似,不应视为兵刃。”
衡新小公主也从我怀里跑出去,一脸嫌弃地指着我说:“武姐姐切肉可差劲了,上回她就把骨头切飞了,差点砸到九哥!”
啊?有这么回事吗?——是有!但那次是李治又用话损我,我为了报复,故意为之。那骨头飞出去的角度和力度都是有讲究的,是高难度技术。不过现在不是为自己切削术正名的时候,我赶紧出列拜倒:“臣妾惭愧,这些器物在晋王手中甚是乖顺,在我手中总是不听指挥,劳动晋王,实属无奈。”
徐惠也拜倒:“妾等驽钝,累及晋王,心中甚是不安。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请皇上不要责罚晋王。”——啊?我心想,别呀!如果真要责罚,还是责罚李治吧!那是皇上亲儿子,皇上就是要罚也罚不了多重的,如果是罚咱们俩,那可就难说了!
这时,就听到我们身后刚哄完孙子的李绩朗声说:“舞刀弄枪,女子逊色实属正常!九皇子上念亡母,下恤幼妹,至真至孝,男儿本色!”说罢,他请自己的夫人取下头上的珠钗交至他手,又走到李治身旁拿过匕首,将二者放在一起,向陛下及殿中四周展示一圈之后,继续说:“此物长不及我夫人的头钗,似是大块宝石整体打磨而成,确非铜铁,严格说来,并未违反律制,今日又适逢中秋佳节,还请陛下酌情从宽处理。”
李绩这话说得妙呀!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说话的人很有份量,他是我唐名将,战功赫赫,深得太宗信任,这一点从太宗给他的官职就可以看出来——他此时官拜并州大都督府长史,并遥领太子左卫率。
并州大都督是谁?李治!太子左卫率干嘛的?当然是配给太子的官,陛下的心思不用猜了,这是不仅自己要重用,以后还要留给儿子们的官——不是文官,是武官,沙场骁将,手握重兵的那种官。这么有份量的人物一上场,气氛立马就带起来了,在场众人纷纷求情,于是这件事就这么轻松揭过了,而我,在感慨绩叔真是好人之余,在小账本上给李祐记了一笔——我就是这么小气。
当时我们谁都没想到,经过这件事后,李治却因祸得福,成了长安贵妇心中热门的女婿人选——大家都在想,这么会疼妹妹的人,以后一定也会疼媳妇。于是不少人家开始打探李治的消息,想给自家女儿说亲,就连我母亲也七转八弯地找到了杨姐姐,让她叮嘱我,找机会跟李治说说自家妹妹的好话……
我母亲此生育有三女,我是老二,下面有个妹妹,尚未定亲,与李治年龄相当。母亲既然有命,我当然照办,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其实这件事非常难。
记得我第一次探问李治的亲事时,李治反应很激烈,说:“我母后生前给我说过一门亲事!”
我好奇:“哪家的?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哦,我知道了,是五个同窗中的谁呀?”
李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不在那五个人中。我母后与那家母亲说定后不久,我外婆过世了,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那家人的父亲也去了,所以没有来得及正式定亲。”
我同情地点点头,问:“如果不在那五家中,陛下怕是不会同意吧?”
李治说:“同意不同意都不重要了,那人已经出嫁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说:“那你还想什么呀!是她没福气,你这么优秀,值得更好的,我跟你说,我妹妹……”
我才起了个话头,就被李治打断了,他直接瞪了我一眼,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莫名其妙,我到底哪句话说错了?我要求不高,只是要你听我把话说完,又不是听了之后就一定得娶她,你给点面子好不好?你听我说完,我好向家里交差,你爱娶谁娶谁,我区区一五品才人,还能左右你晋王殿下的婚配吗?你怎么这么难说话呀?——没事,以后再找机会。反正大家经常见面,我有的是机会!但是没想到,以后每次都这样,我只要一提我妹妹,他就走人——我真是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