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曼哈顿》段语雨

39、第 39 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当欧阳匆匆忙忙的赶来，与顾万雄在书房关上门密谋的那刻，予湖心里就大概清楚，这次

　　的加州之行肯怕得结束了。

　　果然，顾万雄简单的“回纽约”三个字就宣告了这次行程的终结。予湖没有多问，任由他牵着朝车子走去，他

　　人已经坐了进去，突然想起什么，又对着欧阳低低吩咐几句。

　　上了飞机，一切准备就绪，欧阳却迟迟未到，予湖也没多想，以为他折返去拿顾万雄的什么重要东西了。没

　　想到匆匆赶来，身后跟的人提的竟是一整箱刚摘下的提子，予湖还未反应过来，手里已被塞了样东西，低头，睁

　　大眼睛，仍不相信，半响再次望去，还是没变：竟真的是《红楼梦》的手抄本。予湖瞪大眼睛看了老半天，才伸

　　出手轻轻地、异常小心的抚摩那封面。心里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现在这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看着予湖那因激动而显得格外生动的模样，从没有过的幸福感充盈心中，顾万雄觉得满足极了，不禁动情的

　　搂住了她。予湖还沉浸在震惊与喜悦当中，任由他把自己抱得死死的。顾万雄不失时机的趁热打铁：

　　喜欢吗？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当年我父亲费了很大力气才得到的，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只要是你想要的

　　我都可以给……

　　听到这话，予湖好象突然从梦境中清醒过来般，眼中的惊喜慢慢沉淀至消失不见，她没有动，一书曾记：唐

　　人有本笔记小说，说一女子，为了一生挚爱，竟抛了身躯，灵魂离壳，追随而去。而为何亡命来奔，女子答：“知

　　君深情不易”。

　　那晚，摸着他手臂上那一溜烟蚊子咬出的包，她下定决心，要努力的对他好。只因知君深情不易。

　　但这会，听到那样的话语，予湖却唯有的黯然，他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但却永远都不会给，也给不了。

　　这是他们之间永远的矛盾分歧，即使不提，它却一直都在，这段日子两人都小心翼翼，当做什么都没有，但这会

　　终是一不小心触及……

　　予湖依旧保持原有的姿势不变，两人谁也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予湖却知道，顾万雄也意识到了，因为不知

　　何时他双手已钳住她两肩，只差没把她嵌到自己的骨子里去。予湖抬头看到他那瞬间阴郁的脸，突然觉得无望，

　　他能给她世间一切，却独独没有她最最想要的自由。

　　世间事从没有两全，予湖一向明了，但如此的选择，老天对自己却真的苛刻了点。

　　“什么都有我，不用多想。”顾万雄的话夹着一股热气传到耳边，让予湖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立刻开始幽怨

　　如水：如果没有你，我用得着多想？

　　“好了。”顾万雄强笑：“呆会我要和欧阳谈点事情，你看看书或电视，提子都在冰箱，自己洗干净再吃，累了

　　就睡……”

　　予湖终于忍不住，真正的笑出声来：什么时候，他竟成了爱唠叨的欧吉桑了？

　　“不准笑我！”顾万雄努力想保持威严形象，最终还是崩不住笑了开来。

　　五个小时的行程，予湖又是好一阵昏天暗地的睡，到家时已近凌晨，却再也睡不着。顾万雄一下飞机就与欧

　　阳一起匆匆赶往公司，看来是真的出什么事了。

　　躺在床上，折腾半天，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眼睛却异常的沉重起来，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叫，予湖以为

　　是在做梦，翻个身打算继续睡，不知怎么睁开的眼却看到蔡妈：小姐，先生在楼下等你一起用早餐呢。

　　什么？予湖怀疑自己听错了。一向她就比顾万雄睡的早起的晚，很少和他一起吃早餐的。而他也从不以为意

　　，任由予湖天天睡懒觉只差没把自己睡成猪。

　　“先生在等小姐一起用餐。”蔡妈清晰且肯定的重复着。

　　什么？予湖尚且处于迷糊状态，明显的起床气未散。昨晚很晚才睡，且一直睡不太安稳，这会又这么早把

　　人叫醒……却全然忘了昨晚为什么一夜没睡好。

　　想顾万雄找她应该没什么事，图方便牙都没刷，只洗了把脸，披头散发穿着睡衣就下来了，她心里盘算着打

　　个招呼就上去睡回笼觉。

　　来到楼下，正慢条斯理吃着早餐的顾万雄稍抬眼皮扫了她一下，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予湖这才想起他昨

　　晚去了公司，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稍稍打量，精神还不错，应该有休息。

　　半眯着眼睛等他开口。

　　“快点吃完早餐跟我一起去公司。”平铺直叙的声音。

　　“什么？”予湖觉得莫名其妙。

　　“听不懂国语吗？”放下刀叉，一本正经的反问，眼中的调侃之态却尤为明显。

　　“知道了。”予湖想他经常要苦命的工作劳碌，自己却天天呆家里当米虫，不再废话。反正在家呆着也没事，

　　就去他公司走一趟，顺便瞧瞧在顾老板铁腕政策下工作的劳动人民的生存状态。

　　十分钟后，予湖素面朝天，T恤牛仔的走了下来。顾万雄见了，不假思索的皱眉：

　　你就打算穿成这样跟我去公司？

　　“不然？难不成我还穿职业套装，我又不是你公司的职员。”予湖毫不迟疑的反击。“如果觉得丢脸就别带我

　　去啊。”

　　“丢脸是有一点，毕竟你是我的女人。”顾万雄刻意的重重咬住“我的女人”这四个字，并挑衅似的望着予湖，

　　那眼神仿佛在说：就想看你急。予湖淡淡的扫他一眼，漫不经心道：

　　“我发现你怎么越来越幼稚了。”

　　“我幼稚？”顾万雄危险的半眯着眼，“要不我们来玩个不幼稚的游戏，譬如，那次海岛，就我们俩……”

　　予湖哑然，而即挥手：“没创新的游戏，没意思，不玩。”

　　“创新啊……”顾万雄音拖得长长地：“我们可以让行动来证实下，你再评定是否创新。”

　　“不。”干脆的拒绝：“没保障的事我不干。”

　　“是吗？”对于予湖故意的抬杠，顾万雄竟格外的耐心：“我可以奉陪到你‘满意’为止，这样够保障了吧？”

　　上上下下打量他三圈不止，而即对上他的眼，双唇微启：“你？恐怕困难。”

　　眼见地雷即将引爆，予湖正考虑要不要赶紧逃命，顾万雄竟先行一步，手转眼已被牢牢扣住，无声无息的

　　移动，予湖简直怀疑他练了“幻影神功”之类的武功秘籍。

　　“我觉得用事实说话比较靠得住。”顾万雄竟不急不恼，把予湖整个圈在怀里，怡然自得的欣赏她‌强作镇定的

　　垂死挣扎。

　　“一般的游戏我看不上眼。”明显的底气不足。

　　“我保证，这绝不是‘一般的’游戏，肯定不会让你失望。”顾万雄笑得格外的狡诈阴险，眼见他抬手打算挥退

　　下人，这人，就知道趁没人时耍阴的。予湖赶紧挽救：

　　“下次，下次。”

　　“下次？”顾万雄挑眉。

　　“对，下次。”予湖点头，趁他分神“咻”的逃出来，远远站定，一脸的认真：“今天你肯定精力不足。”

　　等着看顾万雄拍桌子，但似乎有点小失望，他脸色变了变，最终只用眼光扫扫餐桌上的食物：“吃早餐。”

　　看来真的精力不足。

　　“不饿。”予湖毫不含糊，把谁当傻瓜呢，这会她敢回去吃早餐，不定自己成了谁的早餐。

　　顾万雄看了她半响，竟还能笑出来：“看呆会不饿肚子。”

　　真是虚怀若谷的人，竟不跟她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