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白木容

3、第三章 余峨山沈轻

　　到底是江南啊！临近秋分，这天气还带着些许暑气。江月擦去额头的细细的汗珠，看着这绿树成荫，小桥流水，这毫无秋色的景色，心中不禁为叹。
　　江月接了那助人得玉的任务后，原本以为只需在秋分那日与那求玉之人在黄山下聚头，届时一同参加会武大赛即可。但那人却一定要江月先去杭城与他会合后一同去往黄山参加会武大赛。江月只好匆匆离开了大都，南下到了杭城。
　　根据上官曦的情报，这求玉之人乃是杭城的商贾世家沈家当家人沈轻岚。这沈轻岚是商贾世家出身不假，但自幼在余峨山修行，也算得上是江湖中人。虽说江湖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吕大侠，这玉牌也是近十年来唯一出现的与吕大侠相关的事物。但沈轻岚想要这玉佩，甚至还花重金，找上了仲通堂，想必定不是只是对吕大侠的仰慕之情。其中缘由，想必会有点意思。
　　江月来到沈府门前，递上拜帖，拜帖中夹着仲通堂的专属信笺，沈轻岚一看便知。果不其然，江月很快就被仆人请了进去。不愧是商贾之家，这庭院格局、抄手游廊，小桥流水，无不透露这家人的富贵之气。江月虽从不在意这些细节，但也能感受到这沈府的财大气粗。
　　可待见到了沈轻岚，江月却发现这人浑身上下非但没有丝毫商人的铜臭气，反而有些像是清修的小道官，面容俊朗，嘴角带笑，只是这双眸中透露的冷，不禁让江月有些熟悉。
　　而沈轻岚看着走进来的江月，也不禁觉得有些怪，江月本就身材较小，面容柔和，一看便是女子，却着男装，倒是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虽嘴角带笑，但这神情却又淡淡甚至有些清冷，看不出情绪。如此反又和这简素的男装相呼应。
　　“见过江姑娘，此次大赛，还需姑娘多多费心。”沈轻岚上前一步，先一步对江月作揖行礼，。
　　“我自收下沈公子钱财，也自会如你所愿。”江月也作揖回复，语气净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直接。
　　沈轻岚心中轻叹，然后又寒暄几句，但江月都只是浅笑点头附和或轻声简单回应，不再言其他。
　　“我看江姑娘好似也并非有意扮作男子，不如还是着女装吧，此次参加大赛，我不想沈家卷入，会以我师兄余峨陆横峰自居，而你，称作是我义妹如何？”沈轻岚向江月点明此行之意。“我一心只为那头彩，不想惹出其他。”
　　江月着男装本也只是图一便利，如今收人钱财，自当听人差遣。遂点头同意了。可江月转念一想：既要得那头彩，又怎会不惹人注意。这人也是奇怪得很。
　　沈轻岚自然也是知道，既然是要夺得第一，无门无派的江月又怎能不惹人注意。只是想着能慢一刻被人注意到便慢一刻吧。江湖太大，什么人都有，难保不会有怀有歹心之人。沈轻岚只是没想到，江月大赛还没开始就被人注意到了。
　　江月被沈家仆人带去置办了几身女子衣裙后，此时正在屋中试穿。这女子与男子的衣裳相比，还是有些不同，江月摸索好一会，才算是将衣裙穿好了，可这镜中的女子与江月平时看见的街上寻常女子相比，总还是有些怪异，看了许久，江月才反应过来，这随手盘起发髻就是奇怪源头。女子的发髻繁杂且样式多如牛毛。职业杀手的江月从未梳过，从来都是随手盘起。此时难免有些无从下手。只好唤仆人找个会梳发髻的女仆来。
　　江月向女仆讲明不会束女髻，让女仆梳个最简单的女髻教会江月就行。女仆听着江月短短几句，心中也是疑惑的很：这怎么还有青葱女子不会梳发髻呢？
　　看着女仆给自己梳的发髻，江月不禁微微皱眉，这女子的发髻还真是有些麻烦。又看着女仆拿着珠花步摇在头上比着，不一会头上就再也找不到一块空处了。最后，女仆又拿起了一支蝴蝶流苏步摇给江月带上。笑道：“姑娘打扮起来，是十分青春可爱的。”江月看着镜中的自己，竟有些陌生，簪满珠花的发髻虽然有些压着抬不起头，但却衬得江月面容更娇柔，女子的衣裙虽然穿起来有些麻烦，但也更贴身，让江月看起来更娇小了，此时的江月就如同刚刚及笄少女一般，含苞待放，明丽照人，怎么也想不到江月今年已经十九了。若是按普通女子的人生来走，江月现在的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江月心中虽然有些喜悦的，但多年来的习惯还是更胜一筹：“这步摇还是太碍事了，这珠花也多了些，太惹眼了些。”说着便将步摇和珠花都摘了下来。“这女子出门怎么可不带头饰，姑娘还是再考虑考虑，选些戴上吧。”女仆见自己用心的搭配被破坏了，连忙着急地劝说。“那劳烦你帮我戴上这只钗吧。”江月只好递了支白玉的桂花簪给女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