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鲜红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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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倾盆而下，敲击着地面，敲击着水洼，也击打在俯卧着的人身上。雨水从已经湿透了的衣物里渗出，夺走了他全身的温度。
一切生理活动都被压制到最低，他宛若尸体一般安静地等待着，即使雨水已经顺着眉峰流入了他的眼眶，也没能让他的睫毛颤动一下。
脚步声近了。
“那个小鬼到底是怎么回事！！”怒骂声穿透了雨帘，落入了他的耳朵，“竟然下了那样的命令，简直是胆大包天！”
目标出现。
穿着白衣的高瘦男人破开雨水朝着这个方向冲来，围绕着他的佝偻人形发出了非人的嚎叫。
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轻轻一动。
“咻——”子弹从装了消音器的枪□□.出。
人形猛地一扑，呜咽着倒地，没了声息。
“什——”
他面色不变，又开了一枪，高瘦男人惊慌地张望着，试图用剩下的“宠物”挡住自己：“你们这些失败品！快点给我……”
替他挡枪的□□瘫倒在地，接着，紧随其后的另一枚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喉咙。
他的气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整个人软倒在地，血液来不及被大雨冲刷干净，润湿了他的白衣。
啊啊，什么啊，这种人的血液竟然也是红色的。维塔尔眯了眯猩红的眼，冷漠地扫视了一眼因为失去了操控者所以呆立在原地的“宠物”们，站直了身体。
“要是因为这样的货色把我的枪搞坏了可就太不值了……”他小心地将枪械重新放好，小声地嘀咕着。
枪声渐歇，另一头的战场大概也快要收尾了。维塔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遥遥地朝那边张望了一眼。
耀眼的火光就像是在雨中盛放的花朵，突破了层层的雨水，映入他的瞳孔。
维塔尔沉默地看着那光在空中穿梭，直到枪声彻底停歇，他才收回目光，跳下了屋顶。
太耀眼了。他混不在意地想，和我不太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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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没见到那个新上任的首领吗？”棕发少年抱着膝盖，歪头看着他。
“你的废话好多啊。”他坐在墙边，左手搭在曲起的左膝上，转头瞪了少年一眼，换回了个微笑，“你现在可是被我挟持了，能不能有点自觉啊。”
“只是因为我正好撞见正在逃跑的你才会被带走吧，这算什么挟持……”少年小小声地嘀咕了一声，面对维塔尔举起的手.枪，乖乖举起了双手，“我错了。不过，正常来说不会给劫持对象讲故事吧？”
维塔尔放下枪，冷哼了一声：“明明会主动自我介绍的你也很不正常，你个日本人在这个国家乱晃什么呢。”
自称叫沢田纲吉的少年挠了挠头，露出了挂在脖颈上的金属链：“算是有些事吧……”
少年垂下眼，那张温柔的脸上显露出了些许近乎冷酷的色彩：“但最近，意大利真的很混乱。是那位‘新上任的首领’下达的命令真的在减少伤害吗？还是说只是牵扯到了更多无辜的人……”
“说话小心一点，那可不是能随便谈论的人。”维塔尔随手拍了下少年的脑袋，腹部的伤口传来了拉扯感，但他依旧面不改色，“我看你出身也不错，怎么就这么傻呢。”
要不是因为我不对任务目标以外的小孩子出手，你就完蛋了你知道吗。维塔尔撇了低着头的少年一眼，深深地感觉到了这个年纪的小孩的麻烦。
他重新靠回墙壁，伸直了腿：“算了，和你这种小屁孩说说也无所谓……”
即使依旧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但贫民窟的人不再需要担心某天醒来就要面对明晃晃的手术刀，甚至连唯一拥有的选择死亡的权利都要被夺走。
干着危险工作的人不用担心在哪次任务之后被趁虚而入，被改造成“工具”。
无数现在的以及将来的牺牲品会被拯救，而且，过去的受害者也一定能在地狱里看见熟悉的脸，然后，欣喜若狂地将对方的灵魂撕成碎片吧。
“那个人，可是做到了从没有人做过的事。”最终他也只是说出了这样不痛不痒的评价，“真是天真过头了……”
维塔尔轻笑了一声，略长的红发扫过他的眉峰：“但，他确实拯救了很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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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经相处了三天，你却还是不愿意说你的名字吗？”
“你的触觉……是不是有些迟钝？”
“啊，什么啊，你竟然也会失眠？”
“你好烦啊，都说了保密了。”
“怎么，很奇怪吗？”
“都让你乖乖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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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真是个离家出走的小少爷？”
“别开玩笑了……我有东西要给你，但希望你能在我走后再打开。”
“为什么不能现在打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别那么看我……你也是，别再平地摔了，说实话你的家族真的没问题吗，竟然让你来继承？”
“因为你现在打开可能会生我的气……嗯？没说什么。因为我的家人一直在支持我所以没问题……对了，追杀你的人已经不会再来了，你之后不用那么小心了。”
“……什么？”
“那么，期待我们的再次见面……维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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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彭格列的新首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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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癸斯之盾。
——传说见到它的人皆会被镶嵌其上的美杜莎的头颅所石化。
维塔尔是这支队伍第一位成员。
沢田纲吉不希望有人因他而死，但这支队伍的设立初衷，事实上就包含了“在危机来临时以身为盾，全力保护首领安全”的意图。
但沢田纲吉同时又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所以最后也只能乖乖妥协。
这支队伍先后迎来了一对蓝眼睛的姐弟，和一位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幻术天才，终于有了些样子。
事实上，在大多数时候，守护者们依旧在全权负责保护沢田纲吉的安全，这支隐秘小队只能成为彭格列十代目专属的情报小队。
所以在沢田纲吉受伤，需要人贴身保护，守护者们又有他们必须要处理的事务时，维塔尔卑劣地，却又无法抑制地窃喜着。
——March 9th Tuesday
“所以，你怎么回事？”维塔尔靠在门边，抛接着手里的匕首，锐利的尖端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光，看的人心惊胆战。
蜷缩在床上的“煤球”动了一下，抬起了埋在玩偶身上的脸，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维塔尔。
“……你不是刚刚收到boss给你的生日礼物吗？又受了什么打击？”维塔尔抬手抓住了下落的匕首，虚空指了指卢卡斯怀里的黑猫玩偶。
“感谢别人，要怎么做？”
“哈？”
——March 29th Monday
那个女人！！维塔尔恢复神智的第一秒便猛地坐了起来，他想起了一直被人为遮掩住了的记忆。
那个弯着手臂，仿佛抱着空气一般的金发少女，用那双充满了违和感的紫色眼睛看破了他遮掩用的幻术，然后甩手，将怀里的某样东西向他甩来。
我竟然没有躲过！维塔尔咬牙切齿地想着。
接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身在何处，坐在桌边的沢田纲吉看了过来，露出了个担忧的笑：“维塔尔，你还好吗？”
“非常抱歉！”维塔尔猛地翻身单膝跪地，向他低下了头颅，“我实在是太松懈了！竟然会受到敌人的暗算，还差点违背了命令！简直该以死谢罪……”
“维塔尔！不要在这么说了！”沢田纲吉打断了他的话，他起身蹲在了他的面前，“我并没有怪你……你也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啊，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很好，boss您才是，您的手不是受伤了吗，伤口怎么样，刚刚虽然已经止血了但……”
“维塔尔。”沢田纲吉按上了他的肩膀，冲着抬起头的他露出了笑容，“没关系，你刚才很努力地抵抗了对方吧？我很感谢你，不仅是今天，这段时间也多亏了你，我才能度过一段平静的校园生活，真的很感谢你……所以你不必再压抑自己了。”
维塔尔发出了几声颤抖的气音，略微翘起的头发扫过了沢田纲吉的脸颊：“真的非常抱歉，当时我没能保护你……明明保护你是我的职责，却反过来被你保护了……”
“终于不再用敬语了……那么，请继续活下去，然后为我效力吧。”沢田纲吉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两个人没有拥抱，甚至除了他搭在维塔尔身上的双手之外，两人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但这个距离却刚好可以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我的生命会由我自己来守护。然后，我希望你也能好好保护你的生命……哈，至少不要在这一点上去学隼人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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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维塔尔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房门在他身后合拢，幻术结界依旧稳定的运行着，将生活在里面的人严密地保护起来。
深吸了一口气，维塔尔脸上的表情迅速地冷了下来，他戴上兜帽，无声地迈出几步后，他敲开了另一扇门。
“是谁……”对方还没说完话，就被他捂着嘴推进了房内。
“小子，不许发出任何声音。”维塔尔面无表情地命令道，金发的少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地点了点头。
“很好。”维塔尔放下了手，“我问你，刚刚bo……沢田大人的伤是怎么回事？”
“……那是被波尔波的替身弄出来的。”乔鲁诺回答道，同时缓慢地后退，试图离他远一点，“是被很特殊的‘箭’刺伤了，很快就会愈合了。”
“波尔波？”维塔尔没管他的小动作，只是皱着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喂，你，明天是不是还要去见他？”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别装傻，那个是他给你的东西吧？”维塔尔嗤笑了一声，朝桌子扬了扬下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只是过来问问而已。”
“……恕我冒昧，您是准备跟着我潜入吗？”
“跟你没关系。”维塔尔咂了下嘴，“反正不会影响到你，要知道太多，很有可能哪一天就不知不觉没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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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塔尔用能使出的最严密的幻术掩盖着自己的身形，冷漠地看着那个麻烦的金发小鬼伸长了手臂。
手.枪变成了香蕉。
冰箱开了。
“香蕉”被放了进去。
就像是那个“把大象放进冰箱里需要几步”的笑话一样，一个足以杀掉热情干部的陷阱，就这样被荒谬地设立好了。
这个小鬼明明已经猜到了我准备做什么……维塔尔凉凉地看了乔鲁诺一眼，倒也没多做什么。
但让这头肥猪死在自己最爱的食物上，确实也不错。维塔尔侧身避让开了正要离开的乔鲁诺，扬起的衣角不经意地擦过对方的手背。
乔鲁诺的手指轻颤，面不改色地离开了这座阴森的囚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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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生命脆弱到只需要一颗子弹就可以结束。
维塔尔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看着波尔波的身躯倒下。
古朴的金属箭头出现在对方手边，掉落了些许碎片。
【“是被很特殊的‘箭’刺伤了。”】
雾之匣被开启，长蛇勾着箭头缠回他的手臂。
监狱的门被慌张的狱卒打开了。
维塔尔完美地避开了人流，离开了监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