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烟云》金宝妈

25、准备动身 杨晨曦蹑手

　　杨晨曦蹑手蹑脚，穿过大院，就如同一只小心翼翼，随时随地忧心被猫发现的鼠儿一般，经过一条长廊，来到父亲所在的房间。
　　房门掩着，她将眼睛贴近门缝，想瞧个所以然来，可白白地捣鼓了半天，只是看见朦胧的影子。
　　她心里想着，看不见就看不见吧，能听到什么也是好的。
　　风家老爷前一段得了伤寒，刚刚大病初愈，脸色还有些发白，身体消瘦，但精神还算俊朗。

　　杨万里邀着入了座，说道：“风兄，你这身子骨，可要好好调养，我这次出去，给你弄点上等的调气养血的药材回来。”
　　风家老爷笑呵呵的：“杨兄这是打算出远门？”
　　“是啊，我要去一趟云南。”
　　一听杨万里要去云南，这风家老爷顿时浑浊的眸子有些清亮起来。
　　“这可是真的。”
　　杨万里看了一眼风家老爷，笑着道：“这话怎么还有假。”
　　杨万里的屋子里，靠东墙所在处，摆放着一排排盛放中药饮片的的药柜，存放着各种药材，都是十分名贵的。
　　杨万里站起身，拉开抽屉，从一个个小斗子中拿出几样药材放到桌子上。
　　“风兄，你瞧瞧。”
　　风家老爷不慌不忙，从衣服口袋里面摩挲出眼镜来。
　　黑框，镜片很厚，风家老爷戴上之后，更是显衬出一种老态龙钟的风烛残年之感。
　　杨万里递过手套，风家老爷戴上，随即眯缝着眼睛，仔仔细细一个个品鉴起来。
　　然后，又凑到鼻子边上，闻了闻。
　　看了约莫几分钟时间，将药材一分为二，小心翼翼放到盛放药材的花边盘子当中。
　　风家老爷嘴角含笑，抬起头，见杨万里正一脸殷切盯着自己看。
　　“这药材，从外形上，并无大的区别，但若是细细闻起来，这盘子右边的药材，味道更为厚重。”
　　杨万里点头含笑。
　　“有眼光，这是托人从云南弄回来的。这回，我去云南，一呢，是拜会一个老朋友。他在那边，经营一家药铺子，是那里的坐诊先生，名为曲玉才，干得呀也是有声有色。前一段时间，他给我来了信，说是研究出了止咳的新方药，效果甚好，堪称奇方，让我过去切磋一二。这其二吗，我也想去那边捣鼓点药材。好药材，方有好疗效，这些年，你也是知道的，我经常四处奔走，不怎么在家，说白了就是去寻了那药材去，上好的药材难求呀。”
　　风家老爷不禁由衷赞叹起来：“杨兄，你们杨家药铺，这些年，生意做得红火，大家伙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咱们大上海的药铺子不少，可唯独你杨家铺子那是家喻户晓，名声在外呀。”
　　这些年，这样的话杨万里听了不少，悉数不放在心上。自然，当风家老爷这番说辞，脱口而出时，他也没有显得有多意外。
　　风家老爷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这些年经营当铺，什么脸子没瞧过，什么眼神，什么心思，他也是一眼就能瞧出江湖的主。
　　风家老爷嘿嘿一笑，说话倒也并不遮遮掩掩。
　　“怎么，你觉得我也是和那旁人一样，曲意逢迎？”
　　杨万里被人说穿了心思，难免有些下来台，眼神游离。
　　风家老爷笑了一笑，继续道：“我说的全是肺腑之言，咱们虽然不在一个行当，但干的都是靠人捧场的事。这些年，杨家药铺一步步如何走过来，到今天的声名鹊起，我那全然是看在眼里的，这绝对不是恭维。货真价实，即便是微利也童叟无欺，加上你们药铺子的李先生医术精湛，妙手回春，这才成就了今日的大业呀。”
　　杨万里转头向窗外望过去，语气深沉：“我干的是治病救人的营生，光明正大之下，自然要问心无愧，方能持久不衰。”
　　风家老爷的话，说到了杨万里的心坎上。他打小，父亲就教导他，经商之道，损人则伤己。
　　这些年，他也算是恪守了祖训，他晓得如何在药铺林立的上海，处于不败之地，光靠牢笼人心，耍些小聪明，小手段，只能呈一时风光，仁义礼智信，还有那不钻钻研的医术才让他们站稳了脚跟。
　　两个人说完相视一笑，风家老爷随后转了话锋。
　　“我在云南有个旧友，多年未互通有无，前一段时间，有人捎来了口信，说他得了重病，家中一贫如洗。雪上加霜的是，家里的大儿子又染上了毒瘾。我原本想去探望，可你知道我的身体，我是想着让家子青扬过去一趟，可这孩子性子乖张，他一个人前去我还不放心。眼下，我是想……”
　　杨万里哈哈笑了。
　　“你是想让这孩子和我同去。”
　　“是是！”
　　“恩，正好，路上我们互相也有个照应。”
　　“那我这就回去准备.”
　　“这又不是大姑娘上花轿，还准备什么？”
　　“我给他们准备些衣服和食品，也算是尽了帮衬的心意。”
　　“这样，那好，等我从云南回来了，咱们两个要好好痛饮一番。”
　　两个人说定了，当下，这风家老爷就回去准备行当。吃的用的，还有银两，可谓一应俱全。
　　早上，风清扬起了一个大早。风家老爷一夜无眠，辗转反侧，忧心忡忡的。
　　风清扬吱嘎一声推开门，打算出去透透气。一股子凉风扑面而来，有寒意。
　　风家老爷也披着衣服跟了出来。
　　“你怎么起这么早。”
　　风清扬转过头，微微笑了：“还说我，你不是也早得很。”
　　他走到父亲身边，将快要掉落下去的衣服往上拉了拉。
　　“爹，快进去吧，寒风打面，小心再着凉了，你这身子骨可要悠着点。”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
　　约莫半个小时过后，风清扬洗漱完毕，更觉得神清气爽，丫鬟送了早点过来。风清扬边吃边叮嘱下人。
　　“我会尽快赶回来的，好好照顾老爷。”
　　风家老爷这会到底坐立不安了，他不停盯着儿子的脸看了一眼，再看一眼。这当爹的心情，五味繁杂。
　　风清扬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些年，爹看得严，从未远行过，这次出门做了好事，见了好景，长了见识，自然受益颇多。
　　风清扬准备妥当，急不可耐一路带风直奔了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