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烟云》金宝妈

18、初见 上海的冬天

　　上海的冬天格外寒冷，林慕清内置一件天蓝色衬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过膝的长衣，头顶戴了一顶黑色帽子，这对于他来说，足以抵御寒风的侵袭。
　　街上的人匆匆忙忙。
　　有卖花的小女孩在他面前叫卖，一声接着一声，很是卖力气。
　　黝黑的瞳孔里面带着无助和苍凉。
　　小女孩扎着两个麻花辫，虽然脸蛋有些脏兮兮，但还是看得出来，模样清秀。
　　林慕清叫住了她。
　　小女孩的声音，响亮清脆，也夹杂着些许期盼。
　　林慕清对着她笑笑，然后蹲下身，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他的声调磁性而温柔，如同那春天风轻轻的，在她的耳畔呢喃：“是的，我要买花。”
　　小女孩眼睛咪咪笑了，动作异常麻利，抽出了一支。
　　“这支行吗？”
　　林慕清摇摇头，再次笑笑。
　　小女孩歪着头，认真思索着，一脸天真无邪，煞是可爱。
　　冷风吹过。
　　她的脸蛋越发红彤彤。
　　小女孩有些发抖了起来。
　　林慕清道：“这些花我都要了。”
　　小女孩星星般的眼睛眨呀眨，她显然觉得十分吃惊。
　　林慕清从口袋里面掏出了钱，塞到小女孩的口袋里。
　　“快回家去吧，今个天气好凉。”
　　女孩十分高兴起来，蹦蹦跳跳跑开了。
　　跑了没几步，又折身回来，气喘吁吁。
　　“大哥哥，谢谢你。”
　　林慕清再次冲她笑笑，在这样冷风弥散的夜晚，这个笑足以让小女孩暖暖的。
　　林慕清要去杨家药铺。
　　这些年，他从未去过，若不是从报上看到大夫李福受伤的消息，他也是断然不会去的。
　　每一步，都无比沉重，如同被拴住了千斤巨石。
　　到了地方，药房已经打烊了。他叩门。
　　接着，他听见脚步声。
　　开门的是个伙计。
　　“你找谁？”
　　林慕清道：“我找李先生。”
　　凡是来药铺子，实际上问都不用问，全部是来找李福先生看病的。正如外面传闻的一样，这个李大夫，简直就是妙手回春，再大海要数头一号。
　　伙计面有狐疑神色：“休息了。”说着就要将房门关上。
　　有巡捕房的人走过来。
　　伙计听闻，杨家老爷已经去巡捕房打点过，不由得胆子大了一些。
　　林慕清用双手将门支撑住，淡淡道：“我是他的故人，想探望一下他。”
　　伙计嘴角上调，眼神越发不友善起来：“故人？什么故人？我可没听说过，李先生哪里有什么故人。”
　　“你去告诉李先生，我叫林慕清。”
　　伙计越发不耐烦起来，最后还是做了妥协，让林慕清在门口等着。“
　　进去的是伙计，出来的确实一个姑娘。
　　她走到门前，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一眨不眨，全部的光将林慕清笼罩住。
　　被一个姑娘家，这些深情款款盯着，一动不动，林慕清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他的脸都有些微红起来。
　　忽地，那姑娘就开了口：“你真的是林慕清？”
　　林慕清点点头。
　　“你，认识我。”
　　原来，出来的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杨晨曦。
　　她太过于惊讶了，不由得嘴巴张得老大，然后飞奔过去，一下子就扑到了林慕清身上，热情似火。
　　林慕清如同木偶人一般，僵硬硬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你是谁？”
　　杨晨曦从他身上跳下来，再次定睛打量着他，然后甜美一笑，眉眼弯弯，嘴角上跳，一双眸子顾盼生辉。
　　“穆清哥哥，我是晨曦呀。”
　　原本以为林慕清听见这话，也会兴冲冲的，虽然不至于涕泪横流，但总要高兴得手舞足蹈才是。
　　可全然和她想得不一样。
　　瞬间，脸就冰冷了下来，所有的热乎乎全被冰冻了三尺。
　　半晌，林慕清居然连话都未说。
　　其实，他心里也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激流在涌动，可是瞬间，他又想到了母亲的死，所有的一切又如何释怀。
　　林慕清面色幽幽，终于微微一笑，缓缓开了口，彬彬有礼，两个人就如同初见一般，甚至比那还客气了几分。
　　“恕我眼拙，原来是杨小姐。”
　　这份生疏，如同隔了万水千山。杨晨曦心里不是个滋味，眼泪汪汪的，扭头往里面走，尽力咬着嘴唇，就差点掉了下来。
　　要知道，这些年，她可一直对林慕清念念不忘。
　　家里的墙壁上挂的几乎都是自己相像出来的穆青哥哥。
　　就连李福先生的房间里面也无一例外。
　　有的呆萌。
　　有的冷酷。
　　有的贱贱。
　　有的可爱。
　　没成想，多年分别，一朝相见，居然是两眼冷冰，自己的一腔深情惦念全成了响炸的笑炮，劈里啪啦响得厉害。
　　杨晨曦难免闷闷不乐，可心中还是多有不甘。
　　为何至此，总要有个前因，然后再有一个后果。她不是一个活得不明不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