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柒时叁刻

3、第 3 章 周易在第三

　　周易在第三次下来的时候，终于等来了他要等的人。

　　“你怎么才来，在迟一会儿我妈就要怀疑我是不是骗她的了。”周易朝刚停稳的林艾清抱怨着，期间还试图憋出两滴泪，“你要是再不来，我可就真看不到今晚的月亮了。”
　　林艾清直接将处于非正常状态下的周易略过，拿下车把上挂着的水果袋子，径直走进了楼梯间。

　　“哎呦，小林子你可来了。”一直朝门口张望的刘婷看见林艾清上来，立马往家里招呼他。
　　将手里的水果放在桌子上，笑着跟她说，“不好意思刘姨，今天醒的迟了点，就随便给你们拿了点水果。”
　　“你这孩子真是的，来就行了买什么东西啊。”刘婷给他倒了杯水，又喊周易过来招呼他，“你先坐会，我去厨房给你叔打下手。”
　　“你看你一来，我妈就忘了谁才是他亲儿子了。”周易看着他妈进了厨房，才小声跟林艾清嘀咕着。
　　“就是因为你是亲生的，才这么对你。”林艾清仰着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饭桌上，周家夫妇见他似乎瘦了，使劲地给他夹着菜。林艾清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用眼神召唤周易帮他。
　　“行了爸妈，小林子碗都满了，你俩能不能让他先吃。”还动手将他爸夹给林艾清的那个鸡翅在半路劫了下来。
　　周向明嫌弃地看了一下他，放下筷子后端起杯子，“小林子，来叔敬你一杯，感谢你这么些年一直帮着周易，要不他可上不了联大。”
　　“叔您太客气了。”林艾清端着杯子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后动情道，“要说谢，也该是我感谢您跟刘姨，这些年承蒙你们照顾了，”
　　“小林子你这么也不用客气，我跟你周叔早把你当成我们自己的儿子。”刘婷握着他的手将他拽下来坐下，“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

　　周易见马上就要牵扯到林艾清痛处，调笑地转了个话题，“既然也是儿子，小林子你看我又比你大几个月，叫声哥听听呗。”
　　刘婷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提了不该提的，干脆顺着周易的话接了下去，“你也好意思让小林子叫你哥，他可比你懂事多了，我看就该你喊他哥”
　　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一家人，林艾清的脑海中闪现过一副尘封的画面，随即是嘴角的一抹苦笑。

　　“小林子，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学校？”周易擦着手里的盘子，问正在洗碗的林艾清。
　　将最后一个碗洗干净递给他，略微想了会才回，“早点去吧，我租的那个房子也快到期了。”
　　周易一听乐了，搂着他的肩膀兴高采烈地看着他，“别介啊，你不想回那就过来陪我吧，正好我爸妈之后去旅游还不带我，你过来咱俩过二人世界。”
　　“你就死了这个心吧，我没空来陪你打游戏。” 林艾清将肩上的胳膊挣脱掉，出厨房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先离开。

　　“你急什么啊，现在外面正热着呢。”刘婷拉着他的手试图让他多呆一会，还示意周向明过来帮忙。
　　接收到指令的周向明也加入其中，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你可还没陪叔聊会儿，怎么能走啊。”
　　“不用了刘姨，我趁现在有时间，去看看我姥姥姥爷。”林艾清明白他们的心思，笑着婉拒道。
　　刘婷听他有事就没再开口留他，嘱托了他几句关心的话，就招呼还在厨房的周易来陪他下楼。

　　“你去学校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过去陪你，”周易看着在给自行车开锁的林艾清，突然跟他说。
　　“我都多大了，还用你陪。”林艾清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起身拍了拍他肩膀，“你快上去吧，我这就走了。”
　　“你要是能像以前一样，我还用什么事都要陪你。”看着他的背影，周易无奈地嘀咕了一句。

　　听到门铃声，来开门的人见是自己好几个星期没见的外孙，激动的直拉着他手絮絮叨叨着。
　　“你慢点说姥姥，这次我在这多待一会儿。”林艾清安抚着语无伦次的老人，怕她累着又连忙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
　　坐在沙发上的老人见他过来，压着高兴故意对他冷嘲热讽，“你还知道来看看我们这两老的啊。”
　　“你说什么呢姥爷，您可还不老。”林艾清知道他是故意的，但还是哄着他，“我可是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您，你看我这不一有时间就过来看你们了嘛。”
　　“你这怎么说话呢，谁天天在那喊想小林子的。”姥姥拆抓着林艾清的手，一脸得意地拆着他的台，“你不想见小林子就自己去那边，不要打扰我跟小林子说话。”
　　姥爷一时面子有点挂不住，“你让我去我就去啊，我偏要跟小林子聊聊。”说着还小孩子一般将他一只手拉过来跟她赌气。

　　聊着的姥姥突然想起给他准备的东西，又招呼他过去看。林艾清搀扶着俩老人到了平常给他留得那间卧室，刚进门就看到床上堆了好多东西。
　　“这是给你准备的蚊帐，那是一些常用药，还有这个糖，你随身带着点，低血糖上来应急用。”姥姥给他收拾东西的空隙，还絮絮叨叨地嘱托着。
　　林艾清过去把她忙活的手按住，无奈地说，“好好好，您就不用说了，我走的时候全部带着就好。”
　　“先不看这些了，先去我们卧室，把那个给他。”姥爷拉了一下姥姥衣服，示意她先捡着重要的来。

　　到卧室后，姥姥从衣柜的最里面掏出一个盒子，神秘兮兮地递给他，“你打开看了就不能还给我们了。”
　　“那我还是不看了。”大致猜到是什么的林艾清也不急，接过盒子后又将它塞到了姥姥手里。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给你就是给你的，收着。”姥爷从姥姥手里拿过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张卡塞在他手里。
　　“你就收着吧，这算我跟你姥爷给你的开学礼物了。”林艾清又试图还给他俩，却被姥姥握住双手，“要是不收下，你姥爷可就要生气了，你也知道他这身体激动不得。”
　　无计可施的林艾清握紧手里的卡，叹了口气之后道，“那我先拿着，留着给你们之后用。”
　　“给了你就是你的，我管你用不用。”姥爷见他接了，没好气地补充道，“密码是你生日。”。

　　将二老给他准备的东西送回去，赶到店里的时候已经坐了好几桌客人，包括不情愿过来解决后续的强哥。
　　周易见他来了，朝强哥那个方向抬了下下巴，“他们昨天不是刚来，按理说会老实几天，怎么今天又来了。”
　　林艾清在试图将周易身上没围裙吧啦下来无果后，头疼地将那个骚粉色的围裙套在了自己身上，“中午去你家的时候，正巧碰到他们准备打架。”
　　“哦，是哪个小美人，值得清哥你英雄救美。”周易挑着眉，吊着嗓子问他。
　　实在忍受不了他这副模样的林艾清，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不是女的，就还是昨天他们碰瓷的那个。”
　　“男的？”周易略微思考了下，之后又摊手示意无奈，“女的你都发展不来感情，男的还是算了吧。”

　　从公交车上挤下来的时候，林艾清的手机在这时又急促地响了起来。艰难地将腾出一只手，从兜里把手机掏出来接听。
　　在这样一种嘈杂的环境里，周易的嗓门发挥了它最大的作用，“小林子，你现在到哪了？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自己先去了，咱俩不是说好一起去学校报道的嘛。”
　　林艾清一只手拖着一堆东西艰难地在人群中往前挪，另一只手抓着手机的同时还得吊着书包，实在没精力跟他对话。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戳了下他的胳膊，林艾清瞄了眼那个手的主人，敷衍地嗯嗯两声后补充了一句，“先挂了，一会忙完了打给你。”
　　“学弟你好，我看你东西挺多的。”女生忽略林艾清那微皱的眉头，盯着他的侧脸继续问，“需要帮忙吗？”
　　林艾清微妙地转了下身子，带着行李箱躲过学姐伸过来的魔爪，不耐烦地拒绝道，“谢谢，不用麻烦了。”

　　一路上拒绝的话说了不下十次，林艾清终于赶在耐心消耗殆尽之前完成了入学手续。又穿过人山人海，拖着行李箱爬了三层楼后坐在了寝室的凳子上。
　　调动起最后一丝理智，将爆发的火苗压下去，把自己的床铺胡乱收拾了一下后，就挺尸一般瘫在了床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推门声、行李箱在地上发出的摩擦声，以及有点耳熟的说话声在一瞬间全部进入林艾清耳中，本就没压下去的烦躁感在一瞬间爆发，却也只能暗自压下。
　　“不是我说啊李语娴，你能不能别缠着我了，都跟你说多少遍了，我不喜欢你，也没谈恋爱的计划，你也不用在我这排队等着。”进门时方慕诚便看见躺在床上的人，说话的声音明显降了下来。
　　本着友好的态度，方慕诚凑过去看了一眼，却在看清后顿感惊喜，一时没注意吐出了句脏话，“卧槽。”

　　忍不下去的林艾清皱着眉睁开眼，打量了下地上有几分面熟的人，深挖了一下记忆才想起来是谁，“你好”。
　　与林艾清的话同步传递过来的，还有手机里传出的控诉声，“方慕诚你居然骂我，我要……。”

　　“我就说咱俩有缘。”方慕诚话音间明显带有一丝激动，说着还把挂断并将切换好的电话递了过去，“满足下愿望，加个好友呗。”
　　于情于理都无法拒绝的林艾清，只好拿出手机扫了下，并做了个自我介绍，“林艾清，双木林，艾草的艾，清澈的清。”
　　“方慕诚，就我微信名。”方慕诚认真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继而欣悦地补充道，“那之后我还想过你，信不信？”
　　“我现在困得不行，能一会儿再说其他的吗？”林艾清没注意他的提问，揉了下眉心问道。
　　林艾清低哑的腔调到了方慕诚耳朵里，莫名让他品出了一种求饶的感觉。愣了一下后轻声说了句，“好，那你先睡。”

　　待一觉酣畅，林艾清慢悠悠地醒起来，刚起身从床上下来，便看见了在他床下坐着的方慕诚。
　　“醒了。”方慕诚见他下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着他稀松的睡眼调笑道，“你这一觉睡的天都快黑了。”
　　记起前因的林艾清也感到不好意思，略微别扭地说道，“抱歉啊，我昨晚失眠没睡着，之前态度可能有点差。”
　　“所以，你得补偿我。”盯着他低头而露出的发旋，方慕诚止不住地想逗他，“一会陪我去吃饭。”
　　林艾清被他这突然提出的要求惊了一下，但还是一脸平静的点了下头。

　　走出寝室楼的两人看着眼前忙完全陌生的环境，一时都有点不知所措。
　　“去外面吃怎么样？”方慕诚率先提议，而无所谓的林艾清也只是附和地应答了一声。
　　“那校门在哪边，我们怎么出去。”林艾清看着眼前的三个方向，问着同样茫然的方慕诚。
　　“走这边吧。”方慕诚随手一指左边的路，并在林艾清躲闪不及的时候抓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