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柒时叁刻

2、第 2 章 深夜十二点

　　深夜十二点的街道上，人们将白天积压的冲动在晚上全部释放了出来，此时林艾清打工的烧烤店更是人头攒动，各种嘈杂的声音似是要冲出天际。

　　“清哥，我小弟今天给您惹麻烦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白天被传话的强哥，此时正颤颤巍巍地处理着事故后续。
　　林艾清把单子扔到桌子上，满脸不耐烦地朝他吩咐，“废话少说，按流程走就行。”
　　听了他的话，强哥脸上的惊慌褪下去一些，赶紧双手将桌子上的点菜单拿过来选好，又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不要觉得我快走了，你就觉得能无法无天。”林艾清接过后，没来由的告诫了一句，吓的强哥连忙赔笑答应着。

　　周易往他们坐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奇地问着过来拿东西的林艾清，“老顾客又来了啊，这是干什么缺德事了。”
　　“手下小弟碰瓷，正好被我来的时候撞见。”撇了一眼又恢复成混混模样的一桌人，耻笑了一声后看向了手里的单子。

　　从店里出来，早就好奇的小平头迫不及待地问他，“强哥，那人谁啊，怎么连你也得卖他面子。”
　　“你他妈还好意思问，我是不是让你们收敛点，最近少出去找事儿。”心里正憋屈的强哥听见他问，出气似地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不知所以的小平头捂着被揍的脸，求救般地看向小黄毛，“强哥你别生气了，那小子这不也快走了。”
　　“他娘的老子受了三年的气，总算要到头了。”强哥揉着刚刚用力过度的手，又骂骂咧咧了几句便先离开了。

　　“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小黄毛等强哥那隐忍的背影走远了后，才无语地看着自己没眼力见的同伴。
　　忍着腮帮子上的痛，小平头一脸讨好地看着他，“哥，你满足下兄弟的好奇心，讲讲呗。”
　　小黄毛皱着眉在他脑袋上扇了一巴掌，挑重点给他说了下，继而也是脸色阴沉道，“你要是被他打过和敲诈过这么多回，见了他也肯定绕着走。”
　　“他有那么厉害吗？”小平头满脸不可思议，“他看起来也就是个被打的料啊。”
　　小黄毛又在他后脑勺上补了一下，“想知道，你自己找他试试不就行了。”

　　在客人全部离开后，把店里也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周易再也坚持不下去一屁股砸在了凳子上。
　　“累死我了。”捏着早已酸痛的腰，见林艾清还在擦着桌子便开始诉苦，“小林子你怎么都不累啊，我这都快爬不起来了。”
　　林艾清将最后一张桌子擦完，故意将手里的抹布甩在他脸上，“我早就说你不适合来这，谁让你死要面子的。”
　　将那吸收各种不明液体的抹布立马从脸上拿下来，嫌弃地将它扔在了桌子上，“你别看不起人，我这不也干了一个多月。”
　　“行了，今天先到这，你俩快回去休息吧。” 店主刘叔走过来吩咐道，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笑眯眯地一人塞了一个，“恭喜你俩被联大录取。”

　　见有红包领，周易转眼将腰酸腿疼全撇在脑后，丝毫不客气还准备就地拆开，“刘叔您也太客气，不过您的好意我就收下了。”
　　林艾清将他手里的红包抢过来，连自己的刚准备还给刘叔，就被他阻止了，“一点小钱，别推脱了。”
　　“就是，这可是刘叔的一点心意，你不要就给我吧。”周易从他手里把红包拿过来，将拆开的放进了自己兜里，又好奇地将属于他的那份也拆开。

　　“不用了刘叔，您之前就照顾我不少，红包就省了吧。”林艾清说着又去拿，却被周易躲开了。
　　“给你的就是给你的，你要是再推脱我可就不高兴了。” 刘叔揉了两把他的头发，笑眯眯地说着，“再说，你在我这干的这三年，可给我招揽了不少顾客，也让我赚了不少呢。”
　　数完的周易悲愤地看了过去，伤心地说道，“不公平啊刘叔，你怎么就给我200，却给了小林子2000。”
　　刘叔轻轻的扇了他脑袋一下，“也不看看你干的这偷工减料的活，要不是看在小林子的份上，你连200都没。“
　　“你就收着吧，以后放假回来，记得来看看我就行。”把钱塞进他兜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了一下墙上挂的钟表，又急忙把他俩推出了门。

　　“转眼就得离开，还怪舍不得周叔的，”周易看着灯光下依旧忙碌的背影，一改以往的没正经。
　　“能让你不舍，也是真够不容易的。”先是调侃了他一句，继而满浸柔情道，“未来还长，又不是见不到了。”

　　酷夏的光线将眼前的事物折射出虚影，就连街上也只零星晃悠着几个人。
　　少年将车轮蹬的飞快，带起来的风将他衣服的下摆吹拂出一个弧度。随前行不断从额头渗出的汗水将他的碎发打湿，从骨子深处显示出青春应有的态度与风采。

　　方慕诚盯着车上的导航，走几步便停下来研究一会儿。在持续了几个回合后终于放弃了，开始后悔自己为选择上门拿货。
　　环顾了下四周空无一人的街道，让他就连想发扬求知好学的机会都没有。
　　但就在准备发动引擎继续探索的时候，耳朵突然接收到一道耳熟的声音，“强哥，就是那辆车。”
　　虽距离隔的有点远，但方慕诚还是从来者比较特殊的穿着打扮上，判断出那是昨天刚碰瓷了自己的人。
　　“既然在这碰见了，就先把昨天的气出了吧。”另一道陌生的声音由远而进地传来，等两人走近后却被车里的方慕诚吓了一跳。

　　小黄毛立刻小声地跟他旁边的强哥说着，“他就是昨天那人，就是因为他才把林艾清招惹了过来。”
　　强哥低头吩咐他去打电话叫几个人过来，装出一副电影里□□大哥的模样，歪着嘴说，“小子，你昨天招惹了我兄弟，今天咱们把这件事处理一下，怎么样？”
　　“你在这片混了多久了。”方慕诚没搭理他的威胁，把车窗降下来反而以挑衅的口吻提问，让没受过这种待遇的强哥愣了下。
　　“老子从小就这片的霸王，知道怕了吧。”拉出架势回答了他的问题后还奉劝道，“一会别反抗让我们打一顿，你还能少受点罪。”
　　强哥看他打开车门走下来，直觉性地后退了几步，又见他双手交叉活动了下手腕，立马开口威胁，“你最好别乱来，我兄弟一会儿可就到了。”
　　“主要是我这赶时间，要不就能多等一阵子陪你们玩会了。”方慕诚笑眯眯地说着，但拳头却利落地打了出去。
　　在脑侧遭到击打的瞬间，首先迎来的是耳朵短暂性地失聪，随之是整个颅腔内的嘈杂与身体的失衡。

　　“我这刚学的泰拳也没实战过，所以力道把握的不太准。”方慕诚蹲下来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人，又动手把他捞过来看向自己，“一会儿你可能得陪我走一趟。”
　　站在不远处报信的小黄毛见老大被打，想动手但身体又止不住地颤抖。瞥见远处的人群后，才鼓足勇气朝方慕诚比了个中指，颤颤巍巍地宣战，“我弟兄们可来了，你有种别跑。”
　　“看我们一会不打得你哭爹喊娘。”见后备军又靠近了一点，小黄毛才摆起架势准备动手。方慕诚把地上碍事的人往旁边蹬了一脚，就见面前飞过的一个不明物体，将自己的活沙包砸在了地上。

　　“谁她妈扔的苹果，不要命了，”小黄毛从地上爬起来，擦着脸上残渣的同时破口大骂着。
　　“你说谁不要命了，”林艾清平平淡淡的声音传到他耳里，就像皇帝下圣旨赐死一般，让他控制不住地全身冒冷汗。
　　其他小混混刚过来，看见林艾清就仿佛老鼠见了猫一样，立马原地解散。
　　“清哥，好巧啊。”小黄毛边说边往后退了几步，“您别生气，我们马上就滚，不用您吩咐。”
　　林艾清直接忽视他，看向了站在旁边的人，第一眼只觉得眼熟，又撇见他旁边的车才想起是谁。

　　“别装了，我没空搭理你们，记得晚上去解决后续。”林艾清过去在地上装死的的人身上踢了一脚，才看向名不副实的受害者，“您就不能低调一点，非得有人惦记才满意。”
　　方慕诚没想到他还能抽空嘲讽自己一把，原本看好戏一样弯起的嘴角，不明显地抽动了一下。
　　“清哥，您看我们是不是能走了？”爬起来的强哥全身绷紧，全神贯注地等着接收下一步的命令。
　　林艾清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刚准备摆手让他们滚，却在看见不远处的残渣时开了口，“看见地上的东西了没。”
　　担惊受怕的强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嘴角抽搐地问他，“清哥您就直说吧，您也知道我脑子笨。”
　　“没什么事，就是你得赔偿我的损失，晚上加一成。”林艾清见他愣住，略一皱眉，“怎么，不愿意。”
　　“怎么会，是我的我肯定不会赖的。”强哥赶紧否认，说话的间隙还偷偷瞪了在旁边不敢开口的小黄毛一眼。
　　早已被磨得没有耐心的林艾清也懒得发话，只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刚不还是霸王，现在这不就成了王八。”方慕诚看着跑路的混混们调侃着，转眼又满嘴惋惜，“好不容易碰上的群战啊。”
　　“那我是不是又多管闲事了。”林艾清撇了他一眼，满脸不耐烦地问道。
　　“怎么会，我可是对你万分敬仰的。”恢复正常语气的方慕诚安抚着他，随之又好奇地问他，“你们后续是要怎么解决？”
　　“还能怎么解决，掏钱呗。”林艾清从兜里拿出卫生纸清理着地上的苹果残渣，见他发出的审视目光又解释道，“就是去我打工的店里消费。”

　　弄干净后又朝他这边走过来，颇为严肃地开口，“我看你不是本地人，最好赶紧离开吧，我可不保证之后他们不会找你麻烦。”
　　“没事，我就是再平津拿些东西，明天就走了。”方慕诚说完又想起自己昨天刚被他们碰瓷，开玩笑地调和着气氛，“我应该也算你半个幸运神，昨天刚来就给你拉了不少生意。”
　　林艾清直接无视便抬脚离开，却又场景重现一般被被抓住手腕，“放手，不用谢，还是你又要问路。”
　　“你可真聪明，我的确又找不到回酒店的路了。”方慕诚连忙语音上挑着接话，继而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
　　“就你这脑子，你家里人居然敢放你出来。”林艾清实在是无语，甩开他后骑上自行车，不耐烦地说，“先跟我往这边走，到前面给你指路。”

　　“哎兄弟，我看那个强哥这么怕你，你应该很厉害吧。”方慕诚开着车减慢速度跟在他身边，没话找话地问着。
　　“你看咱俩这也算有缘，要不加个好友聊聊。”说完还拿出手机解了锁点开微信，还从车窗里伸出手机朝他晃了晃。
　　忍受不了他的叽叽喳喳，林艾清免为其那地开了尊口，“你要是在说一句话，就自己继续在这探路吧。”
　　方慕诚识时务地点了点头，又用手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几分钟后，林艾清停在一个路口问他，“你看这眼熟不？”
　　一脸小白模样的方慕诚环顾了下四周，语气可怜地反问他，“我应该眼熟吗？”
　　“这就是你昨天被碰瓷的地，你说你应不应该眼熟。”林艾清压着火气给他解释，“现在知道怎么回去了吧。”
　　方慕诚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还配合着林艾清的话点了点头，“回去后我可得好好谢谢各路神仙，让我遇见了你。”
　　这次林艾清直接完全将他忽略，骑着自行车又朝来时的路驶去，同样也错过了身后人对他玩味似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