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性占有》人卷

5、第 5 章 第00

　　第005章

　　昨晚这觉睡得浑浑噩噩的，一觉醒来才七点。
　　以致于林桑上午到了工作室，灌了一杯冰美式都没缓过来。

　　上午十点，门外传来一阵阵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伴随着三三两两的说话声，过了会儿，其中一道声音停顿了下，紧接着脚步声骤然变得急促，声音离门越来越近。门被推开，初初走了进来，“欸？桑姐你不是说今天下午来吗，怎么那么早就来啦？”余光瞟到桌上的咖啡，了然，语气变得小心翼翼：“桑姐，你昨晚没睡好？”

　　初初自认自己是位尽职尽责、优秀能干的全能助理，察言观色只不过是她的基本技能。关于林桑的大多数举动、眼神，自己都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林桑喝咖啡的次数两年来屈指可数，而当她喝咖啡时，往往代表了她前一天的睡眠不太好，今天的脾气也......不太好。
　　所以今天自己和Iris最好祈祷工作上不要有任何突发状况发生。

　　“嗯，你先坐会。”初初应了好的，慢慢落座在林桑对面的座椅上，僵直了脊背，如坐针毡。

　　一分钟后，林桑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昨天晚上你回复顾之团队后，谈得怎么样？他们合同发给你了吗？”
　　“我回复他们说你同意了之后，又和他们说了你的报价，他们也都很爽快的就答应了，然后就把合同发我了，我本来以为你下午来，所以合同还没打印出来，要不要先把电子版发你看看？”

　　“好的。”林桑点开合同，细细扫了一遍，眉心微蹙。

　　初初打量着她的脸色，好像看出了那么点疑惑又不快的神情，探头问道：“桑姐，这份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这份合同初看没什么问题，可若是细看，就会发现整份合同都透露出一个意思：若是双方合作期间出了什么事情，甲方承担全部责任，乙方什么责任都无需承担。
　　也就是说这是一份对顾之极不公平、不合理的合约。

　　而顾之的法务不可能会蠢到拟定一份对自家艺人不利的合同。
　　只可能是接到了顾之的授意。

　　“没事，这份合同先不用打印了，我先打个电话确认件事。”林桑边说边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却发现自己好像只有顾之高中时的手机号。深呼了口气，闭眼再睁开，眼眸恢复平静。

　　听出了林桑语气中蕴着的寒意，“桑姐，那我先出去啦。”打了个招呼后，初初快速站起、转身，步履矫健的直往门口冲，脚下的高跟鞋却愣是被她踩得一点声都没发出。

　　“等下。”呃，就差一步。初初不舍地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门把手，收回跨到一半的步子，调整好表情转身，“初初，你帮我跟顾之的工作人员说一下，就说我有事想找顾之谈一下，让他方便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
　　“好嘞。”

　　门被轻声合上。

　　*
　　C市，竹海森林公园。
　　竹林郁郁葱葱，枝叶交错缠绕，遮天蔽日。天上飘着蒙蒙的细雨，跟烟雾似的缭绕着竹林，衬的竹林越发青翠幽深，温度也越发阴冷。

　　“杨温韦。”章导坐在监视器前，拿着喇叭冲着竹林深处穿着单薄的男人喊：“刚才那条再来一次。情绪可以再压着点。”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是跟了章贤多年的老人，其中的默契自然不用多言。早已调好机器、灯光候着。
　　一旁的执行导演见导演放下喇叭，很上道地立马喊了声ACTION。

　　顾之拍摄几乎都是一条过，天赋好加上第一部戏就遇上了圈内最会磨人的章导，想法飘忽不定，一场戏愣是能逼演员换个十几二十种情绪。这演技自然而然地就被磨出来了。
　　第一部戏上映后，就有不少业内大咖评价他的演技：自然、精准、有质感。

　　上午这场竹林的戏拍下来，行云流水，演的拍的都很顺，很快这个景的镜头就结束了。

　　随着一声CUT，邹浩撑着雨伞抱着棉服和毛巾立刻冲了上去。

　　“好，大家休息两小时，下午接着拍下山和开车回程的戏。”执行导演拿着喇叭大喊着，“各单位把自己器材收拾下，等下到竹海农家菜吃饭。下午一点开工。”

　　邹浩接了顾之就往帐篷底下钻，擦了擦他身上的雨水和泥土。这次拍摄车子不能开到竹林附近来，怕破坏生态，只能在农家菜那儿停着。

　　上午拍的电影《妄念》第一场戏就是顾之饰演的杨温韦竹林抛尸的戏份。早上到时还没下雨，开了机后倒是飘起了小雨，章导瞅着雨半天，掌心一拍觉得这场戏加上雨效果更好，当下大手一挥，开机。

　　这雨不大但却刺骨，邹浩见顾之浑身是水，身体冻得冰凉，嘴唇都发白了，有些心疼。自己做顾之的助理也有五年的时间了，虽说顾之平日为人冷淡疏离了些，但对拍戏还真是没得黑，敬业专业、还不傲气，对每个工作人员都客客气气的。

　　淋了三小时的雨，顾之觉得自己全身都是僵的，湿透的衬衫西裤黏在身上，裹了棉服也还是冷。

　　顺着山阶下到农家菜的院里，他进了保姆车缓了会儿，打开手机，没有未接来电。转头问一旁正往杯里倒温水的邹浩：“上午工作室的人有没人跟你说有人找我？”
　　邹浩懵住，自己手机上午难得静了半天，不会忘开声音没听到吧，慌张地掏出手机，“好像没有，我看看。”打开微信，躺着的群聊私聊爆满，不过还好，重要的事就一条，回道：“顾哥，真有。林桑找你，说让你方便的时候打个电话给她，手机号码是……”

　　话没说完，就看见顾之拨通了号码，一副在等待接通的模样。
　　？？？
　　邹浩懵逼了，小声嘀咕着：“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她的号码，不是第一次接触吗？？”

　　“我知道。”
　　......
　　“的确是我的意思。”
　　......

　　邹浩隐隐约约听到占便宜、合同的字眼，琢磨了会，反应过来。前几天，冯江和顾之大吵了一架，好像就是因为这事。当时自己缩在顾之家的厨房里，围观了整场冯江单方面的爆发，后来两人进了书房，两小时后，只看见冯江一脸平静的出来，之后再没提过合同的事。
　　也不知道顾之和冯哥说了什么，就这么把冯哥哄好了。

　　突然，车门被拍了拍，“顾之，吃饭了。”执行导演洪亮的嗓音穿进车里。见他还在打电话，邹浩麻溜地开了门下车，跟执行导演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外头，执行导演一壮实大汉打着把不知从哪搞来的粉色碎花小伞，脸上挂着点八卦兮兮的暧昧笑意，压着嗓子道：“顾之在打电话？女朋友？”

　　这执行导演也算业内有名的执导了，跟顾之合作过好几次，和邹浩也还算熟，一下子嘴巴口无遮拦起来。

　　邹浩一噎，嘴巴否认得比脑子还快，“没有，就是和一合作的造型老师谈合同的事。”

　　瞧瞧这嘴速，仿佛熟练地说过百八十回了似的。要是别人自己就信了，可要是顾之......顾之什么时候有需要澄清绯闻的事，平时避嫌避得连年纪能当他妈的女演员都隔两米远，狗仔盯了他半年都没东西可写。
　　自己在圈里呆了二十多年，几乎没见过像顾之这样的男演员。

　　心思转了一圈回来，没把邹浩的否认放在心上，只当他是在为顾之恋情做保密公关。

　　“切，哥又不是没见过顾之打电话，哪次跟今儿一样，打了那么久语调还温柔兮兮的。再说，你以前有见过顾之和女的打过电话么！”执导拍拍邹浩的肩膀，一脸你不仗义连哥都瞒着的表情，“没事，慢慢打，不着急。我让人给他留点菜啊。”转身前还给了个哥都懂得，保证保密的意味声长的眼风，最后撑着那顶伞，欢快地跑回了农家院。

　　只留下雨中凌乱的邹浩，绷着张狐疑的脸，回想执导刚才说的话，片刻后悟出了些东西。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醒悟过来，揣着自己这助理还没执导了解顾之的自怨自艾上了车，脑中一会是我家菜被人拱了的心酸，一会是顾哥终于有人疼了的欣喜，跟脑子里有两小人在打架似的理不清。

　　六年前，顾之刚出道电影还没上映那会，自己就见过他，在一个红毯后台。自己那时候在给一个当红的流量小生做助理，一眼就瞥到了初出茅庐的顾之，长得很正、凌厉的脸部线条，坚毅的下颌线，嘴唇平直的绷着，却透着股疏离、漠然、脆弱的味道，年纪轻轻身上就有种很复杂矛盾的气质。后来电影《重生》上映了，大火，那时才知道他才十八岁。

　　再后来，他凭借《重生》获得了巴黎电影节最佳新人奖和金象奖最佳男演员。关注喜欢他的人越来越多，有演技有流量，各种大导的邀约接踵而来。直至今天，他早已是国内年轻一辈男演员望尘莫及的存在，而在自己眼里顾之却从没变过，一直都是当年初初一瞥的少年，纯粹、礼貌克制却没人能进入他的心里。

　　邹浩敛了神，看着窗边收线后神情也还是柔和着的男人，脑海里终究还是欣喜的小人占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