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番外 之 我老了 六点起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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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 我老了
六点起床，梳理整齐，再去张罗早餐。十几年了，这样的生活习惯都种在心里了。其实老爷一家都不怎么吃早餐的，弄了也派不上用场。不过我们做下人的，可不能忘了本分。再说，自打常少爷来了以后，少爷也跟着吃起早餐了。我心里特别高兴，有人捧场啊，我蒸蒸煮煮地也带劲呢！
八点过后，少爷和常少爷一起下楼。少爷的穿着是一天比一天精神了，以前总是黑不溜秋地，也不是不好，就是……没现在这么快活。我们私底下都说，常少爷啊，手巧。
“张妈，早。”常少爷冲我打招呼。
“常少爷早！少爷早！”我连忙答应着。
在老爷家呆了十几年，主动问候我的，也就只有常少爷这么一个。第一次听的时候，硬是愣了半天。老爷家不兴这个，我哪儿适应的来？话是这么说，可心里呀，还是舒坦。日子久了，每天早上不听这么一句，就觉得差点什么似的。
搁下手边的活计，端了两杯水过去。常少爷每天早餐之前都要喝一杯水，说是能排毒，对身体好。他自己喝，也教少爷。早上两杯水，雷打不动。也劝我喝，我泯了一口哇，凉水滑到喉咙冷到心眼，根本就受不住。这大冷天的，遭罪哟。
常少爷接过水，顺着递给少爷。就见少爷的眉毛皱了又皱，唉，也真难为他了。今天都零下了。
少爷不动，常少爷就举着杯子不放。眼睛望着少爷，里头又柔又硬，像裹着棉花的刺，软绵绵地凿人。这天气越来越冷，常少爷望着少爷的时间就越来越长。昨天破记录，两个人大眼对小眼，起码有三、四分钟。有他们小俩口，再冷的早上都热闹。
僵了一会儿，少爷臭着脸拿过水，一口气灌了下去。早猜到了，反正总是少爷输，常少爷固执起来啊，谁都掰不过。
少爷把水吞了，常少爷就笑。他人本来就好看，嘴角一咧，看起来特别地干净。
我也偷偷地笑，自打常少爷来了，少爷出糗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以前，我可没想到少爷也会耍别扭。少爷像老爷，稳重，不多话，模样也沉。
转身进厨房，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响，好像是杯子摔破了。急急地回头，哎哟！这羞人的！连忙往厨房里面走了两步。少爷在吻常少爷呢！
少爷那么严肃的，居然……哎，到底是年轻人。
在里间瞎忙活，不敢出去。外面的动静倒不小，常少爷咳了好几声，像是呛着了，又骂少爷耍赖什么的。少爷倒没说什么，只喊我开饭。
出来，常少爷脸红红的，少爷可正得意。刚闹了玩笑的小两口，又别扭又喜气。
想我年轻的时候，跟我那死老头子，也是这样喔。一转眼，都多少年了，他走了，我也老了。当时的那个爱啊、情啊，再也没有人跟我提过，可我还是记得，他第一次约我，怦怦地心跳。这人呐，一辈子，找个好伴儿，不容易。
早餐照旧是中、西两式。今天轮到常少爷就西式，少爷就中式。说到这个轮流制，还有段话。
少爷总是吐司、三明治的，这外国人吃的东西哪儿有中国的好，我就不明白少爷、大小姐怎么爱那个。我跟常少爷说，让他劝劝少爷。常少爷心窍，他的话，少爷多少都会听的。以前少爷不吃早餐，还不是被常少爷给带好了。
常少爷一听就乐了，然后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讲给少爷听，还跟少爷打商量，说中式、西式的轮流吃，搞什么营养分配。这一分配，就已经从初秋进了深冬了。少爷也戒了半季的外国面粉。
常少爷也吃西式的，可吃着吃着吧，就杂了。我也瞧出来了，常少爷其实不大喜欢外国的东西，一到他吃西式早餐的时候啊，总是剩着。开始常少爷还守约定，后来就悄悄地换，再后来越来越大胆。等于说，少爷按轮次不吃西式早餐的时候，常少爷照旧吃着他喜欢的中式早餐。他耍赖。
少爷也不说，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我就奇怪了，少爷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变的这么迟钝？
端上粥，是早上刚熬好的，热乎乎的，正好缓和。冒着热气的粥，勾得常少爷不住眼地看。幸亏我早有准备，一气搁了两碗。
常少爷冲我眨眼，我把头一扬。张妈我可是个好搭档呢！
周全好，退到一边，看他们俩儿并肩坐着，说不出的配。我没念过什么书，讲不清，反正就是看着舒服。大明星啊，我也见过，什么金童玉女啊，黏得跟双胞胎似的，说起话来，嗲的嗲假的假，还不如少爷跟常少爷。
要我说，真该叫外头那些嚼舌头的来瞅瞅。人家的家务事，你们外人乱搅和什么呢？做人呐，要对得起良心，是好的，坏不了。
少爷开始动筷子，常少爷就拿余光瞟少爷，趁少爷不注意，挪了一碗粥过去，又贼贼地笑。这个常少爷！
常少爷喜滋滋地喝着粥，少爷只顾着吃，一点儿也没察觉似的。可等常少爷别过脸，少爷就翘起了嘴角。
我说呢！嗳，年轻人啊……
少爷真的是变了，虽然还是不多话，还是板着一张脸，可身边有常少爷衬着吧，一举一动都活了。在董家这么多年，看着少爷长大，可没见他这么人气过。
吃完早餐，常少爷拎过少爷的公事包，送少爷上班。我搭手拉开大门，就不再跟上去了。他们小俩口之间亲亲密密，我老人家才不去碍事。想当年，我跟我那死老头子，偷偷摸摸地，可不就是为了能私下里呆会儿。
早上的雾还没散开，人影在里面晃悠，隐约看见一个叠上了另一个。我看啊看，就像看到了我们乡下的那条小河，柳树抽条的时候，岸边翠蒙蒙地一片，也是这么模糊。我在里面跑啊、跳啊，他就在后面追；笑啊、闹啊，两个人就扭到一块儿了。
我抹了抹眼睛，什么河呀树呀，都淡了。唉，我老了，过去的事到底都已经过去了。有机会的年轻人呐，可要抓紧，莫可惜了缘分啊。
远远的，一个人影往这边来了。嗯，是常少爷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番外 之 我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