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耀）赤血之华》日斑

8、第八章 偶像练习生？草根练习生！ 嗅之味香，

　　“啪嗒”

　　拔出木塞之后，酒所独有的清洌逸散于干燥的空气。王耀晃晃酒壶，平眼听里面的响声，良久才无聊地喝了一口。

　　“根本品鉴不出什么差别。”王耀摇摇头，把壶中之物尽数洒在地上。紧实的土壤因碧酒而显出深黑，王耀盯着那处，浓黑的墨眸中如有微然星斗，缓缓浮动出细小、死寂的粼光。

　　“嗅之味香，入喉却辛辣刺厉。”王耀伸出手，接住树上落下的一片黄叶，“人亦如是，人事亦如是。”

　　满月的冷光被婆娑叶影切割成残败的碎片，尽数压泻在王耀身上；秋日寒蝉们在这困夏之日凄切地嘶鸣，在这生命的终途，为自己的存在报以哀戚挽歌。

　　王耀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在醉意的作用下渐渐闭上眼睛。

　　“……。”

　　身体的热度在呼唤里随着意识快速回归。小孩子轻柔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距离近得能看见他无垢的肌肤与端庄清秀的眉眼。

　　王耀下意识地往后一退，轻轻震了这株古木一下，便令叶尖垂着的晨露纷纷下坠。折射的阳光披散在被淋成落汤鸡的两人身上，如一层半透明的橘色轻纱。

　　“不好意思，这棵树总这样。”王耀拍了拍树身，又是落了一地冰凉的朝露，“你也是国|家？”

　　小孩点了点头，恭谨地说：“你好，日落之地的中|国桑，在下是日出之地的日|本|国。”

　　愤怒之余，王耀注意到他那双压压雾雨般黑沉沉的双眸。

　　……一只饥不择食的、刚从地狱中苏生的纯恶之鬼、吗。

　　王耀平静地看着他，他则用稚嫩的伪装，既卑弱、而又贪婪地回盯着王耀。

　　×××

　　选课时，403分成了三个派别。以阿尔弗雷德为代表的纯技术派、以伊万为代表的综合素质提升派，以及由王耀和本田菊组成的打基础派……

　　三路人分道扬镳之后，王耀和小菊惨兮兮地往教学楼走去。

　　“在初中回到日本之后，在下就上回了普通院校。没想到之后还是被W学院录取了，还成了新生代表。”

　　“我之前完全没接触过什么偶像。上着普通的学校，莫名其妙地就被送到这里来。我除了武术，基本上什么都不会。”王耀冷汗涔涔。

　　“在下也只会一点剑道和自学的绘画，其他的完全……”

　　两人迅速建立起了（至少表面上来说的）革命友谊。

　　“不过，我们会不会是唯二还要去学基础课的人？”王耀提出了一个疑问。

　　“大概还会有一些普通科的学生吧……”本田菊犹豫地作答。

　　然而，到了教学楼对应的班级之后，他们却因为刷卡机报警而被拦了下来。

　　“偶像代表请到集训楼的对应虚拟教学室。”刷卡机当着所有正打算进入基础教学班学生的面大声地提示道。

　　两个来自最好面子国家的人面子全无，快步走出了教学楼，虽然想假装并不在意，但偏生有种灰头土脸的挫败感。

　　王耀尴尬地假笑：“不会明天就人尽皆知了吧？”

　　“哈哈，真是相当糟糕的情形。”本田菊勉强镇定着。

　　边赶往集训楼，他们边翻看终端里的相关条款，终于在角落里发现罪魁——“终端版本未更新”。

　　“信息没同步……”王耀心累，“我们的课表是按普通科学生显示的，而支付使用的是随时同步的学院账号，所以偶像代表无法在教学楼这边支付。但照理说这些不应该都一样嘛？”

　　“……真是十足的灾难呢。”

　　赶到虚拟训练教室的时候已经到了上课时间，然而，他们刷卡进去之后，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王耀抽了抽嘴角：“还真只有我们两个人……”

　　“那，一起加油吧，耀君。”

　　王耀看着他坚定而跃跃欲试的眼神，不禁微笑起来，伸出手与他默契地击了一掌。

　　他们去旁边的更衣室换了衣服，各自稍微热了热身，便点开了初级舞蹈综合基础教学第一课（与他们之前在终端上选的课程貌似略有些不同？）。

　　【请F1、F2号玩家站上1号、2号触屏毯】

　　两块地板亮起光来，王耀和菊相继踏上“1”和“2”。说来也奇怪，这地板看上去是坚硬的透明玻璃，踩上去之后却有类似羊毛毯的触感。

　　“话说，耀君，你觉不觉得……”

　　菊的话还没说完，他们脚下和头上便开始闪动彩光，兼之播放动感力十足的音乐，

　　“好家伙，这不是体感游戏吗？”王耀震惊。

　　【接下来，进行综合身体素养评估。F1、F2玩家请准备。】

　　一小时之后，十首歌全部结束。两人都长趴不起，连点呼吸的动弹都没了。

　　【F1玩家评测结果：

　　身体素质：A；专业素质：E；反应力：B+；意志力：S+；机敏度：B

　　总体评价：良，均衡型】

　　【F2玩家评测结果：

　　身体素质：A；专业素质：D；反应力：A；意志力：A；机敏度：B

　　总体评价：良，均衡型】

　　“唔哦，”王耀盯着自己的报告，又看了一下本田菊的，不禁感慨。“这专业素质恐怕有的练了。”

　　刚刚的歌中，他只勉强撑到第五首就再也没办法跟上动作，菊却坚持到了第六首歌结束的地方才开始出乱子。同时，他们的动作虽然都十分僵硬，但菊的反应力和学习力明显比自己强一大截。

　　虽然身体年轻，但果然是老了。王耀感叹。

　　【小贴士：建议F1、F2玩家从第一课开始用二倍速学习，逐步升级】

　　说完，显示屏上便显出了“中场休息5分26秒”的字样。王耀看了眼时间，发觉还有一个小时多，便眼前一黑。

　　第一节课之后，精疲力竭的两人迈着软绵绵的步伐去食堂打饭，虽然去得早，但吃完之前，还是有许多学生涌进了食堂，并且发出了“居然有两个还在学基础课欸，突然觉得我们和他们的差距也没多大嘛”的感叹。

　　王耀和本田菊同时僵住。他们默默对视一眼之后，调整心态继续干饭。

　　“应该是新增的那几个里的两个吧。”某B说。

　　心里仿佛被针刺了一下。王耀有点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胸。

　　“也是，像是那些从发达国家里被选上来的人，不可能接着学基础的。”某A说。

　　菊捏紧勺子，默默继续聆听。

　　“不过为什么今年突然选了些杂牌军进来？之前都没漏过风声。”某A问道。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因为有天赋，或者是……。”某B止住话头，“总之不该我们来操行。还是想想怎么拉到第一笔赞助先吧。”

　　“要不然，我们找另一队做个联动？”某A提议。

　　“嘁，我们队没名气没钱，有哪个队愿意带我们才闯了鬼了。”某B说，“不过可以试试吧。只要能拿到赞助，让我下跪我都无所谓……”

　　出食堂之后，两人无声地对视一眼，想说的话便在这沉寂中交流完毕。之前因练习陌生之物而带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阿尔和伊万午餐后应该直接去了下一课，宿舍内空无一人，耀与菊便抓紧时间倒床就睡。意识朦胧之际，隔壁不知为何传来了爆炸声，王耀咕哝着“死扛的味道……”，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下一节课是演唱综合教学。对于有很强的音乐鉴赏能力、音域广、音色上佳、并非五音不全的王耀来说，这个比起只看过没实操过的舞蹈来说简直简单得爆炸。然而小菊却似乎对歌唱正苦手，唱前几首歌的时候都总会有地方出现微妙的走音和跑调。虽然之后渐渐正常，王耀却感觉他只是强行地把走音的地方扳正了过来，而非完全掌控原曲的曲调。

　　说起来，我还从没听过日|本唱歌。王耀想。

　　他在记忆里翻找起从前，却只找到了自己为那个小孩唱曲儿的情景。有很多次，在月夜之下，因为无聊，自己把那个小孩紧紧抱着，边摇边哼歌，非要让他在自己怀里睡着。

　　当时那孩子几度装睡又几度忍不住开始挣扎。自己便忍不住一直逗着他玩，两人折腾了半宿，最后衣衫凌乱形象全无地贴在一起。自己是开怀大笑了，他却仍旧是一副波澜不惊，同时夹杂了些困扰神色的小大人脸。

　　因为有他，我才能重新开怀起来。但他那时，会正因为我的存在而厌憎痛恨么？

　　　话筒的银色镀层仿佛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刀光。王耀摩挲着那侧金属面，眸色冰冷。

　　然而，这次情绪消失得格外快。到课程结束去吃晚饭的时候，王耀喝了口水润润喉咙，便又能和本田菊开始胡侃闲聊。而后，他突然想起还要交钱，便开了终端开始操作，并不避着本田菊。菊在他旁边只稍微看了一眼，等他操作完了，才指着他的首页问道：“耀君，这是？”

　　那是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账号后台”键。

　　“嗯？”王耀摁进去，便看见一个“Y”挂在最顶上，下面便是作品栏。

　　“这个是，游戏视频吗？”菊问道。

　　王耀点进这个视频，下面整整齐齐地排布着每个平台上的播放数据和评论数量，播放量最少的只有十几，最多的一个竟然有三千，评论则有二十个。点进去一看，二十个评论里有十七个都提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名字。

　　“是被引流了吗？”菊皱眉。

　　引流？

　　王耀问了这个词的意思之后，便失去了继续看数据的心思。吃饭时，他给菊稍微讲了讲昨晚的经历，隐去阿尔弗雷德在其中的作用，而只大致讲了游戏录制。

　　“游戏视频吗……”菊沉吟，“如果是我自己一个人，恐怕不太行……”

　　“菊，你想试着做一个不？”王耀夹了一块左宗棠鸡，有点疑惑于那又干又柴的难吃口感，“昨天刚走流程，我现在还记得呢。”

　　“可以吗？”

　　“嗯……”王耀摸了摸下巴，“小菊，有没有办法让你的视频也能挂在我的账号下面？”

　　“让在下的视频也能挂在别人的账号下面……”菊若有所思，“依稀记得……耀君，稍后在问询处稍事询问如何？”

　　他们加速干完饭，就快马加鞭地赶往学生会。昨天还自我感觉有点记不清流程的王耀，一迈进学生会，便如有神助，快速地找到各个窗口让菊填表。他们中途问了一下刚刚的问题，得到的答复是：

　　“建立临时组合，做联动视频。100P。”

　　王耀稍微计算了一下（虽然即使不计算也很明显），但还没开口劝小菊掏钱，菊便已经自觉地先付了50P。

　　“耀君？”菊反而还友善地催促道。

　　至于名字，菊看了一眼王耀取的“YYY”，最终还是写下了“菊”，同时笔尖一直停顿在下一格，仿佛仍想写点什么，最终却碍于不知什么而放弃。王耀当作没发觉。

　　“写真实名字不要紧吗？”王耀随口问道。

　　“建议不要写真实姓名。”窗口处的人也发声道，“虽然之后可能需要曝光，但在此之前的信息泄露最好避开。”

　　“原来如此。”

　　菊提笔划去了原来的名字，稍微想了想，便写了“村麻纱”的罗马音上去，并在后面标注了片假名和汉字。至于组合名，他们简单地讨论一下，便还是按直白的来，直接取名叫“极东”。

　　很快，他们便坐到了电脑前。王耀在这一方面就什么都不清楚了，搬了个小板凳坐到菊旁边，菊本来也没主意，但鼠标划过几个游戏名字之后，他黑眸微动，转头问王耀：“耀君，你怕鬼吗？”

　　“鬼？”王耀一愣，“应该不怕吧。”

　　“好。那我们玩个比较简单的吧。”本田菊稍微轻松了些，“也是为数不多在下了解过的游戏。”

　　说着，他的鼠标便滑向了一个略显粗糙的像素图标——《魔女之家》。